谭明睿昏昏沉沉睡了一宿,早上天刚一亮便被一道急促;手机铃声吵醒。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电话那头;谭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通训斥,谭明睿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隐隐听明白老爷子在说什么微博热搜,他匆忙挂断电话,点开微博这才看见高挂首页;热搜话题,铺天盖地;全是关于他和庄浅茉恋情曝光;事。
谭明睿顿时傻眼,甚至还有热心网友爆出了两人当年学生时代;旧照,将几年前他和庄浅茉恋爱期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事添油加醋曝光给了营销号。
怪不得老爷子那么生气,大清早;打来电话训他,谭明睿神色凝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他第一时间通知助理,撤掉微博上;相关热搜,尤其他和庄浅茉;事,最好删得干干净净。
安排好一切,谭明睿才决定给姜意绵打电话,跟她解释清楚他和庄浅茉;关系,然而拨出那串烂熟于心;号码,谭明睿却犹豫了几秒,终究没有当初;勇气。
思索之后,他决定发短信,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内容编辑删减无数次,才将短信按了发送。
他始终坚信,姜意绵那天跟他提分手,只是太过冲动,如今两人都冷静下来,他只需递给对方一个台阶,再像以前那样好声好气哄一哄,两人一定会和好;。
谭明睿拿着手机,在落地窗边伫立许久,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期待姜意绵;回信,每分每秒都觉得格外漫长。
然而他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体会到姜意绵以前等待他回信;心情。
希望这一切还不算太晚。
几分钟后,漆黑;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姜意绵;回复。
谭明睿眼睛一亮,心跳也不自觉加速跳动,他点进去,当看到那个“滚”字,他眼底;光骤然熄灭,心情慢慢滑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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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姜意绵收到实验组指导老师刘教授发来;邮件,让她有时间去办公室一趟。
姜意绵整理好最近这些天所有;实验数据,准备一块带过去,然而检查一遍才发现少了两份最重要;实验笔记,姜意绵找了许久,思想前后才忽然记起来,那本与实验相关;笔记本,落在了东湖御园,谭明睿;住处。
若是无关紧要;东西,扔了便扔了,但实验笔记耗费了她很多精力和时间,若是不拿回来,就需要重新做实验,重新记录数据,会耽误不少时间。
想到谭明睿平日极少去东湖御园,她过去取笔记,两人大概率不会撞见,姜意绵斟酌片刻,还是决定傍晚去趟东湖御园。
下午两点,姜意绵抱着一堆整理好;实验数据出现在三楼一间办公室门口,她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道温和;女声:“进来。”
“刘教授,您找我?”
见自己;得意门生过来,刘教授一边涂抹着手上;护手霜,一边笑眯眯地朝人招手:“你可算来了,我刚刚还和周老师他们几个提起你呢。”
姜意绵有些意外,将手里;资料递给老师。
“你下学期;实习工作找;怎么样了?”刘教授翻看了眼那几份实验报告,自己;学生做事向来认真妥帖,很让人放心。
调香专业;课程大三下学期就已经全部结束,大四基本上都是学生自己出去找实习,姜意绵却迟迟没有投简历,另有打算。
“老师,我下学期想多参加比赛,之后有留学;计划、”姜意绵如实道。
闻言,刘教授轻笑,姜意绵;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她从办公桌上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个蓝色文件夹,随即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不巧了嘛,我这刚好接到通知,过段时间就是国内星华杯;比赛。”
“我们学校有两个名额,我想推荐你去试试看。”按平时考核和绩点来看,姜意绵名列前茅,完全符合条件。
看着老师递来;报名申请表,姜意绵愣住,一时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星华杯是国内含金量极高;调香大赛,就连参赛资格都设有极高;门槛,在校生想要参赛,也需有导师;推荐信才行。
没想到,刘教授一切都为她考虑到了。
姜意绵郑重其事地接过报名申请表,无比感激:“刘教授,谢谢您。”
“我一定好好准备比赛。”
刘教授轻笑,语重心长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姜意绵是她;得意门生,平时;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她自然要选最优秀;学生参赛。
刘教授:“不过你要是真能拿个奖回来,我这个当老师;,到时候也能跟着沾光呢。”
从老师那回来,姜意绵第一时间搜寻了关于星华杯;相关信息,这次星华杯与往届有些不同,比赛结果排在前五;选手,就可以拿到国际调香大赛;入场券,而这也意味着,表现优异;选手能与国内外知名香水品牌合作,对事业有极大;帮助。
姜意绵慢慢意识到这次比赛对她;意义,这样;机会极少,她必须竭尽全力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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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空阴沉沉;,迎面而来;风吹得行道树;枝丫乱晃,叶片发出哗啦啦;响声,隐隐有大雨欲来;架势。
姜意绵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随即出发去了东湖御园。
半小时后,车停在熟悉;黑色铁艺大门前,姜意绵刚一下车,管家便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喊她姜小姐。
周嫂见人回来,意外又惊喜,一边询问姜意绵晚饭想吃什么,一边开始张罗人去厨房忙碌,姜意绵有些过意不去,温声道:“周嫂,我吃过晚饭了,您不用管我。”
“我过来拿个东西就走。”
说完,姜意绵连拖鞋都没换,径自上楼去了书房。
姜意绵对这栋房子并没有太多感情,即便当初谭老爷子送给她和谭明睿,两人过来留宿;次数也屈指可数,但房子里里外外都被阿姨打扫得一尘不染。
姜意绵推开门进去,便看到书桌上放着;正是自己;那本实验笔记。
她稍稍松了口气,有点庆幸谭明睿没有将自己;东西当做垃圾丢出去。
收好笔记后,姜意绵离开书房,准备下楼时,两道高大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看清来人,姜意绵脸色一沉,没料到竟然会跟谭明睿撞个正着,而陪着谭明睿一块回来;,还有孙启言。
楼下;两人几乎同时抬头,谭明睿;视线与二楼;女孩不偏不倚;相撞,他心中一喜,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谭明睿这段时间都在V1NT,每天喝得醉醺醺,今晚嚷嚷着要回御园住,孙启言不放心他一个人,于是开车将人送回来,途中接到周嫂打来;电话,说姜意绵回来了。
谭明睿一听这话,顿时清醒了不少,一路上一直催促孙启言开快点。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这看见姜意绵。
孙启言还有些得意,他说什么来着?女人嘛,最爱拿分手威胁人,等气消了还不是会上赶着贴上来?
他还以为姜意绵多有骨气,这才几天;功夫,居然自己回来了。
孙启言暗自腹诽,身旁;谭明睿已经大步朝二楼;女孩走过去。
姜意绵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脚步并未停留,自顾自下楼。
谭明睿轻声唤她:“绵绵。”
姜意绵像是没看见他,与他擦肩而过,谭明睿眼底划过抹受伤,情急之下伸手扣住女孩莹白纤细;胳膊。
“绵绵,我跟庄浅茉不是你以为;那种关系,我那晚去找她,是因为她受伤——”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男人身上;酒气席卷而来,刺激着姜意绵;嗅觉,她拧紧了眉心,下意识后退半步,根本不想听谭明睿;解释,更不想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她粉唇紧抿,试图用力抽回手,然而根本敌不过男人;力气。
姜意绵抬眸看向谭明睿,语气冰冷生硬:“请你松手。”
谭明睿咽了咽发紧;喉咙,黑眸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神色淡漠;女孩,一字一顿道:“我不同意分手。”
什么叫“不同意分手”?
姜意绵又气又想笑,只觉得匪夷所思,面前;男人似乎还把她当做曾经那个只知道跟在他身后转;小姑娘看待。
姜意绵眼底早已没了温度:“谭明睿,你现在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一遍:“请你松手。”
谭明睿冥冥中感觉到,他这次要是松了手,姜意绵就再也不会回来。
就在姜意绵以为谭明睿会松手时,面前;男人却突然欺身压了过来,强势地想将她拥入怀中,灼热;呼吸夹杂着酒精密密实实地将她包围,姜意绵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向后躲,然而谭明睿借着酒劲,丝毫没有后撤;意思。
姜意绵;力气根本抵不过谭明睿,她退无可退,情急之下扬起手,直直朝谭明睿;脸挥过去。
“啪”;一声脆响,回荡在空旷安静;楼梯间,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站在一楼围观;孙启言本来还想看这女人能作到什么时候,直到目睹姜意绵那巴掌打在自家兄弟脸上。
看见谭明睿脸上那道明晃晃;巴掌印,孙启言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卧槽了一声,他没看错吧??
姜意绵竟然来真;,谭明睿被个女人打了!
这一巴掌让两人都懵了一下,姜意绵出于本能;反抗,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气,这会只觉得掌心都发麻。
谭明睿神情错愕地看着她,陌生又震惊,他不敢相信姜意绵会真;对他动手,眼前;女孩再也没有了当初;乖巧听话,此时目光冰冷,眼神充满警惕戒备,像只随时都会亮出爪牙;小狮子。
姜意绵不知道自己这一巴掌到底有没有让谭明睿清醒些,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在面前;男人愣神之际,直接快速下楼。
她一刻也不敢停,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谭明睿回过神,下意识就要追出去,却被孙启言一把拦住:“哥,别追了。”
那抹纤细轻盈;身影很快消失铁艺大门处。
谭明睿攥紧;拳头手背青筋绷起,脸上布满沉沉;阴霾。
孙启言轻啧了一声,安慰道:“说不定这姑娘过几天又回来了。”他换女人如换衣服,这种欲擒故纵;伎俩见多了。
不知这话谭明睿到底听进去多少,他最终没再继续追,静默片刻后,只是一脸颓然地坐在了冰凉凉;大理石台阶上。
......
夜幕低垂,细密如雾;雨丝从天而降,空气都夹杂着潮湿;凉意。
一辆黑色宾利安静平稳地行驶在被雨水洗净;泊油路上,前排;司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内静谧无声,缓缓浮动;水生调香清澈干净,在狭小;车厢内平添了丝安宁。
感觉到有雨丝顺着车窗微开;缝隙飘进来,司机及时关上窗户,阻挡住外界;风雨,深怕惊扰后座正闭目休息;青年。
男人靠着身后;椅背,额前眼眉清隽优越,深邃;眼窝连着高而挺;鼻梁,借着车内昏黄;灯光,俊美立体;五官轮廓仿佛镀了层淡淡;金辉,多了抹温柔;颜色。
沈淮叙被一道突兀;短信提示音扰醒,他垂眸看了眼消息,神色稍顿,回复完消息后将手机反扣在一边,眸光冷冷淡淡望向窗外,眼底没什么多余;情绪。
因为下雨,车子行驶得平稳而缓慢,一抹纤瘦轻盈;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
短短几秒;影子,甚至看得并不具体,但强烈;熟悉感还是让沈淮叙;心脏狠狠撞了一下。
“停车。”
男人磁沉温润;声音忽然响起,司机还以为自己幻听,迟了两秒才匆忙踩下刹车。
沈淮叙握紧手机,朝后方看了眼,薄唇掀动:“倒回去。”
......
姜意绵从别墅跑出来,才发现外面正在下雨。
别墅区很难打到车,为了书包里;实验笔记不被雨水打湿,她只能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将书包抱在胸前,可惜没走几步,手中;雨伞便被狂风吹得往上翻起,瞬间变形。
姜意绵直呼倒霉,试图将变形;雨伞掰回来,听闻身后有车驶来;声音,姜意绵怕被雨水溅到,顾不得变形;雨伞连忙往路边让了让,目视那辆低调奢华;黑色轿车穿过连绵雨幕,从她身边经过。
无意中瞥到那辆车;车牌号,姜意绵眼睫轻轻眨动,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但并未放在心上,然而下一秒,那辆车竟然停了下来。
姜意绵正疑惑,猜测这车或许是出了什么故障,却见黑色轿车开始缓缓向后倒退。
顺着她;方向,一直倒退到她面前。
车子还未完全停稳,后座;车门已经被人推开,一双漆黑锃亮;男士皮鞋踩在干净潮湿;柏油路面,裁剪精良;黑色西服裤包裹着男人修长笔直;腿。
姜意绵;视线不自觉往上,沿着那身矜贵利落;手工西服,终于看见那张清隽温和;脸。
两人四目相对,姜意绵呼吸微顿,怔怔;望向他。
男人撑着黑色;雨伞慢慢靠近,雨伞遮过她头顶,抵挡住迎面而来;风雨。
姜意绵抱紧怀中;书包,声音还有点哑:“沈、沈淮叙。”
沈淮叙;眼神温柔安静,唇角微勾:“又见面了。”
姜意绵看向停在一侧;黑色轿车,怪不得她刚才会觉得车牌号眼熟,原来是认识;人。
“你怎么在这?”她问。
沈淮叙:“朋友聚会,路过这里。”
面前;女孩略显局促;点点头,头发和衣服被雨水打湿,看着纤瘦单薄,仿若风雨中摇摇欲坠;小草。
沈淮叙想帮她擦一擦脸侧滑落;雨水,又觉得不妥,最终将手中那块手帕递过去:“擦擦吧。”
男人;手骨节明晰,冷白修长,甚至能看清手背上淡青色;血管,衬得那块月牙色;手帕也一尘不染。
姜意绵怕弄脏别人;东西,犹豫片刻并没有收,但还是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她没有去看沈淮叙;眼睛,低了低头,瓷白清丽;小脸有些无奈又带了丝自我调侃:“最近运气不太好,总是在最狼狈;时候遇见你。”
留意到女孩含怯;小动作,沈淮叙眼睫低垂,敛着漆黑深邃;瞳仁,眼底;光芒明明灭灭。
他慢慢抬手,拿着那块干净;手帕,耐心细致地擦掉女孩脸侧滑落;水珠,微凉;指尖拨开黏在她眼尾处;细碎发丝。
感觉到男人;动作,姜意绵愣在原地,像被人按下静止键,心跳都仿佛漏了半拍。
沈淮叙垂眸凝视着她,语速不急不缓,平静而温和:“可能是我运气好。”
他说:“在你需要帮助;时候,我恰好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