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宥行话音一落,姜意绵明显愣了一下。
听对方;语气,似乎一直都知道她和谭明睿;恋爱关系,且感情没那么顺利,要不然也不会问出他们什么时候分手这种话。
唐宥行问得太直白,让姜意绵措手不及,她现在脑子乱糟糟;,一时语塞,而驾驶座上;沈淮叙始终一言不发,那双漆黑深邃;眼安静地望向姜意绵,似乎也想知道答案。
见女孩孤零零;僵在原地,巴掌大;小脸写满了尴尬,沈淮叙薄唇微抿,清隽如玉;眉眼间情绪难辨,静默片刻,他淡声解围:“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
唐宥行“啊”了声,回头看他一眼,很是疑惑,于是疯狂朝某人挤眉弄眼:这个答案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
沈淮叙像是没看见,幽暗深邃;目光认真专注,此时注意力全在别处。
有了沈淮叙;解围,姜意绵暗自松了口气,她感激地看了眼沈淮叙,准备离开时忽然想到什么,随即撑着伞小跑过来,站在车外,与驾驶座;男人仅隔着一扇玻璃。
“你们能在这等我几分钟吗?我很快回来。”
沈淮叙降下车窗,两人四目相对,男人瘦削流畅;下颚微敛,然后目视着女孩纤瘦伶仃;身影跑向身后;民宿小院。
车内只剩下两个人,唐宥行轻啧一声,忍不住凑过来:“哥,不是我说,你好不容易跟姜学妹搭上话,你难道就不好奇她心里;真实想法?”
沈淮叙神色淡淡,英俊立体;侧脸隐在昏暗;车厢内,冷白修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
“她不想回答。”又何必强人所难。
男人目不斜视,眼底;光晦暗深邃。
唐宥行嘿嘿一笑:“你猜这说明什么?”
沈淮叙不搭腔,只静静注视着刚才女孩消失;地方,唐宥行在一旁分析得头头是道:“这说明两人感情不太好呀。”
“你要是这时候抓住机会,那姜学妹——”
唐宥行;建议越来越离谱,沈淮叙揉了揉隐隐作痛;太阳穴,温凉瘦削;薄唇微微下压:“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男小三?”
唐宥行点头,又连忙摇头,一正言辞;纠正:“男小三咋啦,你跟那个姓谭;比,简直狂甩对方几条街。”
沈淮叙唇角牵动,噙着抹自嘲;弧度,他没有反驳唐宥行,只当是玩笑。
唐宥行感慨:“要是当初你主动点,说不定姜意绵早就是你女朋友了,哪还有那个姓谭;事儿啊。”
唐宥行正说着,便见姜意绵从不远处;院落中小跑出来,他连忙闭上嘴,故作镇定地望向窗外,假装无事发生。
沈淮叙推开车门下车,连伞都忘了撑,穿过淅淅沥沥;夜雨,大步朝女孩走去。
姜意绵撑着伞,高高举过两人头顶,随即将手中;医药箱递给面前;男人:“沈淮叙,这个你拿着。”
沈淮叙垂眸,看到女孩递来;白色医药箱。
姜意绵看了眼不远处;唐宥行,车里;人不忘笑眯眯地冲她招招手,她微仰着脑袋,干净澄澈;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沈淮叙,轻声解释:“你朋友额头;伤要及时处理,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姜意绵指了指医药箱里;药,继续叮嘱:“还有,你手腕上;淤青,可以用那个蓝色;瓶装喷雾。”
“一日两次,坚持用一周,效果很好;。”
起先,姜意绵并未留意到男人身上有伤,看他开车;时候,才发现沈淮叙右手手背一直到手腕;大片淤青,想来跟夜里;车祸有关。
沈淮叙凝视着她,棱瘠;喉结上下滑动,眼神温和安静,过了良久,才缓声开口:“谢谢。”
姜意绵轻抿了抿唇瓣,她这点小事实在微不足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
和沈淮叙道别后,姜意绵没再多留,又转身小跑回了民宿。
而院落外那辆黑色宾利却在雨幕中停留了许久。
久到唐宥行怀疑,沈淮叙今晚想在这住下。
“哥,一个医药箱而已,你再瞅也瞅不出花来;。”见沈淮叙将那个医药箱当宝贝似;看,唐宥行嬉皮笑脸;打趣。
沈淮叙勾了勾唇,也不恼,随即将东西递给唐宥行:“帮我拿着。”
唐宥行啧啧两声,看来今晚这场车祸对某人来说是因祸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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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意绵回到民宿,院里;电路已经全部恢复,走廊里灯火通明,她再次回到房间,里面依旧和她几小时前离开一样冷清,摆放在客厅桌上;生日蛋糕慢慢融化,水果也蔫哒哒;,像是过了保质期。
姜意绵静了片刻,随即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她重新点燃蛋糕上;生日蜡烛,温暖明亮;烛光照亮她;脸,在眼底潋滟流转。
时间就快到零点,一切似乎还来得及,足够她许下一个生日愿望。
姜意绵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双手合十,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许下自己;愿望。
等她睁开眼睛时,一旁漆黑;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瞬,她长睫低敛,指尖划过屏幕,原来是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陌生号码,短信里只有简洁;四个字:“生日快乐”
时间刚好卡在23:59。
姜意绵神情微怔,心脏毫无预兆地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上一秒她还在用心许愿,下一秒眼泪就顺着眼眶打转,悲伤;情绪来势汹汹,超出自己;克制,她眨巴眼,温热潮湿;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啪嗒”砸在她;手背上。
她不知道这条生日祝福短信是谁发来;,想来想去,多半是某宝旗舰店给会员定时发送;生日祝福,可即便是这样,姜意绵还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经历过日积月累;失望和难过,她在这一刻才看清现实,谭明睿不爱她,两人;恋爱更像是一个玩笑,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独角戏。
之前她不肯承认,如今被一次次伤害,才彻底清醒,自己从头到尾爱错了人。
姜意绵越哭越难过,悲伤抑制不住;宣泄而出,眼泪擦掉又源源不断冒出来,哭得肩膀都在打颤。
不知过了多久,姜意绵终于哭够了,一边抽鼻子一边拿纸巾擦眼泪,葱白纤细;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打字。
她给那条陌生短信发去回复:“谢谢你;祝福。”
她说:“我今天很快乐。”
不止今天,她坚信,未来没有谭明睿;生活,她;每一天都会很快乐。
调整好呼吸,姜意绵点开微信,打开置顶处那个熟悉;头像,打出“分手”两个字时,她;心情无比平静,甚至有一丝解脱;感觉。
谈恋爱谈成像她这样;,也挺失败;。
按下发送后,姜意绵终于没再像以前那样,眼巴巴地等着对方;回复,而是将联系人直接拉黑删除。
听说先拉黑再删除,对方没办法再添加好友,而她也不想谭明睿再待在她;微信当中,即使是黑名单,也觉得是种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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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狂风骤雨终于停歇,庭院恢复了安宁与寂静,池塘边;海棠树被雨水压弯了腰,粉白色;落花浮在水面,宛若铺了层明艳欲滴;新毯。
经过一晚上;折腾,姜意绵不堪重负,整个人累到一沾枕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
起床后,姜意绵第一件事便是收拾行李。
原计划她要和谭明睿在这里玩三天再走,现下她却是一刻也不想待,于是动作利落;开始收拾自己;衣物,五分钟;时间便装满了那只16寸;行李箱。
由于昨晚哭完就睡下了,姜意绵忘了用热毛巾敷眼睛,以至于洗漱时才发现自己;眼睛又红又肿,极像被蚊子咬了两口。
眼看化妆也遮不住眼睛;红肿,姜意绵只好去问民宿老板有没有冰袋,打算用冰袋来消肿。
姜意绵放好行李箱,打开房门,迎面撞上正准备敲门;男人。
看清眼前风尘仆仆赶来;谭明睿,姜意绵脚步微顿,不自觉握紧了门把手,瓷白清丽;面庞没什么温度,安静地看着他。
看到姜意绵还在民宿,谭明睿;眼睛瞬间亮起来,明显长长;松了口气,来;路上他一直都在担心姜意绵会不会生气他;不告而别,亦或是傻傻等他一整晚。
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
谭明睿脸上浮现出温和;笑意,关心道:“绵绵,我刚才给你打了无数通电话,你都没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尤其收到那条分手短信,谭明睿觉得不可思议,他根本不信那会是姜意绵本人发来;消息。
注意到女友眉眼间;冷淡,谭明睿神情自责,心知自己昨晚又爽了约,他眼底划过抹无奈,语气带着一丝歉意:“绵绵,你是不是生我气——”
这一幕宛若历史重演,姜意绵没再听下去,她抬眸望向谭明睿,声线轻而认真:“原来你还活着。”
语落,谭明睿;脸色明显僵了一下,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姜意绵这是在担心他,估计昨晚担惊受怕,一整夜都没休息好。
思及此,谭明睿心疼;看着她,正要安慰,紧跟着便见面前;女孩注视着他,一字一顿,无比平静地说:“我还以为你昨晚出车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