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此波涛汹涌的肉糜沼泽, 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大抵都是把刚回去没久的余空游再叫出来,哪怕不是为了余空游的战斗力,厉鬼本尊对尸正主, 也总能比徐饮棠样的局外人看出更门道。
但徐饮棠偏就没有半点把余空游叫出来的意思,只是礼貌地后避开了几米的距离,触须缠绕旗杆占了高处,居高临下看着那片沼泽里血肉满溢四处横流, 顷刻便扩张了一大圈, 将周围的跑道沙坑人工草坪的足球场, 尽数同化成深红浅粉肉糜状的粘稠物。
若是仔细地盯着看, 又会没由来地产生出一种错觉,好似自己突然变成了天才法医般,辨出那些细碎渣滓里一块心脏那一颗眼球,七零八落的内脏血肉畸形却又无比鲜活地黏连在一起, 令整片血肉沼泽,分明就是某种畸形荒谬, 噩梦般的活物。
不过徐饮棠自己到底也就是毛线团似的触须集合,自然没有看不起肉糜蠕动的沼泽版余空游(?)的立场, 崽崽们就更加不以人类的标准评判美丑, 肉糜翻涌的阴影间隙中, 还不时亮起蝴蝶翅翼好奇闪烁的磷光。
蝴蝶们能自在地在沼泽里扑腾,也从侧面证明了片肉糜沼泽仅能影响到现实物质的层面,泛滥不到徐三花栖息的阴影之国,也大概率钻不进徐二宝本盘踞的梦境世界。
甚至徐小乖闻着香味捞了点肉糜塞到口器咂摸咂摸味道的时候, 顺势黏附在触手表面的肉糜也没能穿透那层晶莹透亮水晶样的防御黏膜, 反触手灵活地卷起,喂给了张嘴等投喂的徐二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饭饭香香~
徐二宝舔着嘴巴, 发出了还要还要的声音。
奇异的是,仿佛觉察到了潜在的危险,原本着旗杆方蔓延来的肉糜突然退了潮,肉眼可见地一急掉头,往远离旗杆的方一股脑地涌去。
徐二宝眯起了眼睛,小爪在妈妈胸口按了按。
聪明徐二宝当然不会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已经厉害到什都没干就能吓跑怪物,怀疑的小眼神从阴影里窸窸窣窣的徐三花瞟到伸着触手跟妈妈的触须缠麻花的徐小乖,意识里跟就道傻乐呵的哥哥嘀嘀咕咕片刻,大眼睛一转,闪电般机灵的精光biubiubiu射妈妈的下腹。
那只有它和傻哥哥真正居住过的温暖宫,此刻正不断外辐射着活跃躁动的能量,像是一块已然分湿润丰盈的土壤,贪婪地觊觎着品质优良的种。
其实只需要一点种的碎片就行,小和肉糜一样细碎都没系——即使日常徐饮棠挖出来喂给崽崽们补营养,还会当成盾牌丢出去承担攻击,寄生在触须间的宫也已经随着徐饮棠的异化程度加深日益肥沃,当初靠小半截肉块就能孕育出徐三花,现在的孕育能力更加旺盛,甚至蠢蠢欲动地渴望着一次结出硕果累累。
怀他八一整打。
徐二宝不一定可怕,对优良种虎视眈眈的宫却是叫肉糜沼泽退避三尺,唯恐不仅借了种还顺手寄生当了代孕妈妈,一整打的幼崽榨渣都不剩。
好在徐饮棠也不想再生一徐五福(???),何况还是余空游的种。
——哪怕他用自己没长脑的触须末端想都道,真怀了崽绝对家宅不宁后院起火,任劳任怨的余副院长第一跟他撂挑不干翻脸辞职。
想想办公室里那些永远做不完还会自繁殖越堆越高的文件吧,撒手掌柜徐院长决不能失去他的余副院长。
徐饮棠微微皱着眉,腹腔里触须对准了宫一拥,撕咬备孕状态下格外肥厚鲜美的肉团,腹腔里那股虫蚁爬动的燥热酸胀很快噬咬蚕食的疼痛冲散,进奇异隐秘的愉悦扩散进四肢百骸,供给着令每一根触须食髓味的快乐。
绝大部分时间里,就像徐饮棠自己的那样,他很好地控制着种错乱疯狂的感倒错,不会为了追求更的快乐故意身陷险境,以非常符合生物趋利避害本能的模式自保和避免受伤,但他承认时不时地,样堕落的快乐会拉扯住他,企图诱惑他沉溺其中——只隔着咫尺之遥,那片不可状的虚空之海,美好犹无尽极乐的幻梦。
可惜徐饮棠从不做梦。
因此那下拉扯着他的力道,尚不及徐二宝的嘬嘬来有力,至少徐二宝嘬嘬入迷了软成一团也能牢牢挂住不掉下来,徐饮棠挣脱那须臾恍惚,并不比拂去衣服的灰尘更吃力半分。
并且那踩在临界点的短暂瞬间,他还顺便捕捉到了从肉糜沼泽里散发出的,源自虚空之海的污浊痕迹。
副本的物种可真够丰富的。
深入探究股污浊气息的属之前,徐饮棠忍不住感叹——光游戏系统就有足足三,披了人皮的怪物一堆,许仲平该算是什品种还有待商榷,现在又添了大概跟虚空之海有所联的肉糜沼泽版余空游,属实是青霄来了都要大呼阵仗可真没见过,什怪东西的程度。
肉糜沼泽和徐饮棠都对和彼此拥有一孩敬谢不敏,看着沼泽一股脑往反方涌徐饮棠也没有追着不放的意思,只是一边回忆布莱克的邪神小课堂分辨沼泽里散发出的气息该算什品种,一边从容地脱掉皮囊,几根触须缠着血肉模糊的宫流星锤一样冲着空气里隐约浮现出的苍白面孔砸出去,先手糊了那张石膏面孔满脸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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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系统不合宫的口味,盗版系统宫就更看不眼,整砸在面接触亲密无间也没有半点心动,以徐饮棠宿主看来,还有点碰到了脏东西的嫌弃。
凯西猫紧追着苍白面孔来,一出现就毫不犹豫连抓带咬,直把那张糊了满脸血的面孔打模糊溃散,继炸着尾巴毛对肉糜沼泽磨爪霍霍,发出凶狠威胁的嚎叫。
稀里糊涂凯西猫带过来,叫一路狂风刮掉了脑袋大半皮肉,眼珠都没了一的许仲平,呆呆愣愣地盯着那片翻涌的肉糜沼泽,恍惚失神。
那颗能在凯西猫尾巴尖保持平衡的灵活脑袋,此时却像真正的皮球般掉在地动也不动,映在仅剩一颗的眼珠里的是任何一还有半点理智的人都绝不会将其当成活物,血肉堆叠恶心怪诞的场景,但他却像是比幼崽们“看到”的还更清楚一些,喃喃自语。
“余老师……”
……
……时间往前倒退几分钟,徐饮棠刚刚走出教学楼,正循着死亡留下的痕迹往操场的方走,时月白刚进了校长室的大门,正准备俯身去研究正对门口那把椅的人皮的时候,在同一时刻,凯西猫正跟许仲平(的脑袋)抵达小巷尽头,许仲平的家门口。
谁也不道几分钟后会发生什事情,一猫一脑袋只是全神贯注地提高了警惕,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方的袭击。
毫无预兆的一刹,巨大的嘈杂在四面八方轰鸣炸开,按了静音又猛地把声音开到最大那般,脑袋都炸塌陷碎裂天灵盖掀起,整空白一片完全丧失了对外界的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本就感官敏锐神经敏感的野兽就更吃不消了,凯西抖着耳朵差点蹦出三尺高,金色的眼睛瞪圆瞳孔急缩又扩散,若非它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肯定条件反射对着空气来一套猫猫拳,把臆想中的敌人给挠满脸花。
不是现在样只是生理地炸了下毛,哈气声没等张嘴就它反应过来咽回肚里。
冷静,警惕,保持安静。
越是面对突然的变故,就越是不能轻举妄动。
凯西猫咬牙忍耐住内横冲直撞的应激杀意,千锤百炼的理智脆弱又坚不可摧,还不忘大尾巴一扫堵住许仲平半张开的嘴,不管他想嚷嚷什都全给塞了回去。
饶是许仲平只剩脑袋连喘气的功能都没,也凯西一尾巴噎眼珠翻一嘴毛,加周围耳鸣似的噪音嗡嗡,好一会都没能回过神。
又过了那五六七八秒,他才隐约地能分辨出一点那些快把他耳朵眼凿出血的是什动静——他应该很熟悉的才对,在他还是孩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死都摆脱不了些声音。
男人在咒骂,女人在尖叫,在掀桌砸碗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八代,混合着老旧地板令人不安的嘎吱嘎吱和破洞窗户钻进来的凄厉风声,甚至只听些声音,许仲平都能在脑袋里描摹出屋里的混乱场面,任何家庭狗血剧里都演不出来的歇斯底里。
许仲平小时候很害怕,害怕到一根针落到地的响动都叫他喘不气,但此刻他只觉声音实在吵闹,等他从窗户的破洞真的看见了屋里的场景,又觉画面荒谬滑稽不不发笑。
并没有男人在到处摔锅砸碗发酒疯,也没有女人抄着扫把拖把擀面杖嚷嚷着日没法过了要跟人拼命,干干净净不落一点灰尘的地板只见两影摇摇晃晃,顺着影看,便看到客厅里不飘着还是吊着的两张惨白人皮,顶着两还算完好的脑袋,像恐怖片里的大号晴天娃娃。
一是他该叫做父亲的脑袋,一是他该叫做母亲的脑袋。
许仲平听见的那些咒骂尖叫和背景音效,喋喋不休地从那两颗脑袋黑洞洞的嘴巴里冒出来,一会女人发出男人的声音,一会男人嘴里碎了瓷器厂似的叮铃哐啷没完,惟妙惟肖连最优秀的口技人都拍手叫绝。
按理场景是分惊悚的,龙昊看到能承包他一月的噩梦,许仲平却是用力做了几吸气动作——鬼道他呼吸系统都没了用哪里在吸气——才压下自己疯狂扬的嘴角。
笑一笑不是问题,笑出声就要打草惊蛇了。
凯西猫给了许仲平一记警告的眼刀,轻盈无声地落在窗边,支起耳朵仔细偷听起里面争吵的内容。
许仲平咬着嘴压着笑,挪开视线不看里面的喜剧现场,转看在门口满地乱爬,却怎都不其门入的无头尸。
满地乱爬……噗——
不好,他又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