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欢呼钻进校室里金属罐子开饭, 罐子里灵魂碎片微反抗像辣椒末一样增添了刺激风味。
当然,它没忘记把徐饮棠点名了能量串部分完整剥出料理好,徐四喜一到就能立刻吃上现成饭。
细致周到又贴心, 不愧是布莱克养猎犬。
徐四喜斗志昂扬地飘向校室方向,身体里鱼头怪嗷嗷嚎叫做好了狩猎准备。它半透明身体与延绵舒展触足响应核心意志情绪,散发出朦胧辉光,黑暗仿佛一团流动星云, 隐约映照出其阴影猎犬奔涌身姿狰狞一角。
几蝴蝶懒洋洋地蹭了班猎犬便车, 鳞翅斑斓如冥河里翻涌梦幻泡影。
倘若不去深究细节, 这简直是神话才能见到奇异光景。
时月白顶肩上布莱克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足够幼崽自发挥又能随时上去查漏补缺距离,同时分了点注意力盯凯西猫那边进展。
那具自动寻回无头尸会爬到哪里去,许仲平家又藏什么样怪物,诸如此类事情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 看这个世界被侵蚀情况就知道,再糟糕也没到邪神本体降临强度。
他更在意是许仲平这个本身, 八成要靠余空游关系进徐饮棠医院可疑分子,不从头到脚查一遍时月白睡觉不安心。
因此凯西猫速度并不快, 悠闲得像在散步, 时不时还猫里猫气地扒拉地上爬行无头尸, 叫它爬得更慢一点。
这也是好得不能再好逼供道具,许仲平一吞吞吐吐试图模糊重点,凯西猫就作势往无头尸上踩,装在这皮囊里骨头还没发出不堪重负断裂声, 许仲平经“哎哎哎”地被压榨出了更多实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像他说那样, 他没说谎,可也没说全。他确付出了全部积分和系统进行交易, 失去记忆刷一身绿漆,豪赌上自己全部在学校里寻找“余空游”存在,试图逃脱系统掌控回到他余老师身边,但能打动系统远不是他辛辛苦苦攒那点游戏积分。
凯西猫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一个连灵魂自权没有奴隶能打动奴隶筹码,可能是在变成奴隶之拥有宝物。
还得是奴隶没办法强夺走宝物。
时月白借凯西猫眼睛注视那边,他联想到了徐饮棠医院,和医院是如何才会变成徐饮棠医院。
医院属于“院”,支撑医院存在力量自被院祭祀成为鬼女神像田娇——后顺序不能错,重点在于“田娇”而非“鬼女神像”。
确以时月白阅副本无数经验,院那种让田娇从类变成鬼女神像邪恶信仰功不可没,但最为核心,令幸福疗养院烧成废墟后却依然如幽灵游荡于世,是那个名为“田娇,”至今依然流传在老王家乡,疯女诱拐杀害孩童鬼故事。
几乎有副本里有这样故事——孕育母神之子祭品、酒店里徘徊恶灵、恶魔潜伏寂静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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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副本变成副本“异常”,皆因此而。
而平市三最为出名鬼故事,毫无疑便是那场厉鬼余空游倾情演,持续了足足一个月疯狂杀戮。
余空游是许仲平背后灵。
讲真,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值得玩味了。时月白可不认为在余空游死时候,还是以那种想就会发疯极端痛苦方式死亡时,还能对许仲平感情深刻到产生能变成对方背后灵强烈执念。
毕竟对当时余空游而言,许仲平是个对他告白了普通学生。
因此余空游变成许仲平背后灵原因,就剩了一种可能——是许仲平把余空游带回了间。
就像院疯狂信仰制造了“鬼女田娇”,许仲平执念制造了厉鬼余空游。
当徐饮棠技能吞噬了院和田娇,他就成了新一任“徐院”。
凯西金色猫瞳转向了许仲平面皮剥落头颅,笃定道:“系统想要这个副本。”
不是正经系统投放玩家进做任务那种,是彻彻底底完全掌控,徐饮棠拥有整个医院那样拥有。
“副本么……也许是?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许仲平冷笑,“我知道我有东西它想要但没办法强抢,直接杀了我它也得不到。”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直到跟系统翻脸他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价值,毕竟他一开始是个围墙翻不过去矮胖子,想拼命做任务攒积分,想要快点回到余老师身边去。
因而当他发现自己早被鸠占鹊巢,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回去路,愤怒地反抗系统与其彻底撕破脸时候,或许更多是回不去还不如死了算了心理。
“可它把我关到了罐子里,这很奇怪,它把我关到了罐子里。”许仲平古怪地重复,“我见过它处理不听话玩家,比我强得多玩家,啪”一就死掉了,我根本反抗不了它,它把我关进了罐子里……它不需要把我关到罐子里……”
那是系统用抓捕其他游戏玩家罐子,和其他游戏玩家对抗也是系统常见任务,许仲平不止一次兑换过这种罐子作为武器,属于针对玩家最高级别武器。
一次性,价格极贵,效果极好。
用对付他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核/弹炸苍蝇也不过如此。
“正好罐子里又很闲,闲得我现在看到罐子还PTSD,就花了不少时间想它为什么要关我。”
许仲平不是傻子,他熟悉系统特性,那是既符合逻辑又唯利是图东西,他身上必然有值得花费一个罐子价值。
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赌一赌。
即使是让系统占尽先机,几乎没什么胜利概率不公平赌局也没关系,他知道系统最后答应了。
“以我猜系统想要那样东西,必须要我动给出去才行。”
同理可得,那也不是直接存在在他灵魂里东西。
否则系统没有参与赌局意义,等他被罐子消化成没有自我意识碎片,还不是任系统随便搓扁揉圆。
许仲平转动眼球,坦诚道:“其实我到底签订了多少规则我不记得了,在你之我一直是读书时候状态,身体和记忆是,很蠢很傻,除了找什么不知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说,语气里掺杂进几分狡猾意味,“反正对我而言,这个赌局有一个规则。”
——“要我不认输,我就立于不败之地。”
而系统不是完美,总有一天它会出bug,会像现在这样,漏进让他翻盘机会。
许仲平看凯西猫眼睛,仿佛透过这双金色猫儿眼看到了后面另一双冰冷审视眼瞳。
直到走到了他家门口他还活,于是他猜测,胜利机会最终选择了眷顾他。
感谢余老师。
他在心里默念,窗户隐隐照出他这颗脑袋没脸没皮丑陋样子,他却盯几处骨头露出地方看,止不住地想这颗头骨,是否也是余老师头骨。
再一次,感谢余老师。
……
时月白注意力放在凯西猫那边不说话,站在他肩上布莱克也收拢翅膀一声不吭。
刚才它扑扇了扑扇到时月白脸上,立刻就被无情地薅几根飞羽。
虽然羽毛是能量凝结出形态,但时月白似笑非笑看过眼神让它有种翅膀也被一块拗断了幻痛。
嘶。
惹不,惹不。
布莱克僵脖子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装饰物。
时月白很满意它安分,拍拍大乌鸦小脑袋,一边远程“看”凯西猫扒拉许仲平家窗户听壁角,一边慈爱地看徐四喜大口大口吃饭。
安静懂事又能吃,喜儿当成称得上是家理想好孩子了。
猎犬维持校室被它闯入时样子,每一颗灰尘严谨地放在该有位置上,躺在校椅子上皮湿润,黑暗白惨惨一片。
倘若当初余空游打开校室看到就是这幅场景,确是要吓得扭头就跑了。
时月白搓搓指尖,俯身去看那张皮。
……
徐饮棠并没有跟时月白他一去校室——就刷一个怪物点,全上战斗力未免溢出得有点过分,便在走廊拐角处脚步一转,拎徐小乖和徐二宝去勘察教学楼后面楼梯间。
不同于正对大门宽敞气派门楼梯,通往后门楼梯又窄又陡又阴暗,完全能理解余空游为什么会在这里摔断腿,一股萦绕不去烟臭味上游走,暴露了某老师或者学生在这儿偷偷抽烟行径。
徐小乖核心肉块上触须摇晃,准确测量出楼梯塞不它几根触手逼仄宽度,加上磨牙棒啃完了整个崽开始犯懒,想了想便缩成细细一条绕住妈妈手腕,触手藤蔓似爬啊爬,眨眼给徐饮棠勾绘出一条色彩稠艳花纹繁复花臂。
猩红与亮蓝纠缠,编织出无数眼斑在莹白皮肤上伏呼吸,构造徐饮棠这具皮囊触须包容地接纳了想要贴贴又犯困幼崽,怜爱地拥抱住幼崽小小触手,令那花纹像是天然地从皮肤生而出。
徐二宝羡慕地凑上去嗅了嗅又舔了舔,除了还在妈妈肚子里时候,它再也没能跟妈妈这样亲近得融为一体过。
妈妈气味和哥哥气味混合在一,形成了一种它形容不出,但总之很喜欢香味——和食物香味不一样,让它浑身软软想露出毛肚皮打小呼噜,很好闻香味。
徐二宝这么想,也这么露出了白白毛肚皮,肚皮上几眼睛圆滚滚黑溜溜地眨巴眨巴,撒娇地发出要妈妈摸摸声音。
贴贴上徐饮棠向不吝啬,伸手呼噜崽崽白白软软肚皮,黑暗寂静环境加强了他对崽崽气息感知与亲近,他忍不住地微笑,点了点徐二宝湿湿鼻头。
小娇气鬼。
徐二宝小声哼哼,被妈妈rua得软成一团,不过却也没忘记这里不是安全巢穴,本体仍有无数眼睛警戒四面八方,不放过一点可疑气息。
又走一层楼梯时,徐二宝捕捉到了黑暗里异样气味,它一子精神,瞪圆了眼睛“看”向气味传方向。
在现实世界里看,那里空无一物。
然而透过梦境向那里投去一瞥时,噩梦碎片分明在地上铺成了死亡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