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飘在半空的余空游忽然向下抖了两下, 淅淅沥沥沿着衣摆滴落下冒着黑烟的血,缕鬼哭般的风钻进了空气里,悄然注入鬼气森森的阴寒。
一时间, 本就没多少阳间元素的现场愈发阴间,放在恐怖片里都是让主角望风而逃的水准。
只可惜在场的论是是人都严重缺乏对恐惧最基本的尊重,该愉快贴贴的还是在愉快贴贴,该上演画皮现场的还是在慢条斯理蜕皮, 徐三花还闻着香味分了只蝴蝶飞去余空游制造出的血泊里, 吃得翅膀一抖一抖焕彩生辉的, 俨然对这口小零食颇为满意的样子。
余空游略一愣神的功夫, 时月已从没皮的画皮模样切换回了他的常规皮肤,黑暗里盈满了金色的兽瞳亮得人心惊,明明是暖和又灿烂的颜色,却如鬼火般飘忽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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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双眼睛盯住的余空游猛拉高到了天花板, 好像自己还活着似的搓了搓手臂上并存在的鸡皮疙瘩,干咳两解释自己刚才的脱妆(?):“萍萍在叫我, 理解一下背后灵的设定,我没直接闪现过去就已很给你们面子了。”
是他在背后灵里也是强得有点合常理的厉鬼类型, 还有另一个养了十来年的萍萍在医院躺着, 然光是刚被宿主那强烈一叫, 立刻就得失去理智闪现到宿主边去跟敌人拼命。
过这也证明了学校里这个萍萍的确是最初跟他建立联系的许仲平,医院里他养了那多年的反而九成概率就像许仲平说的那样,是个品质良的替品。
余空游突然就看懂了时月被自己吐槽时的嘲讽眼神。
这什百步笑五十的离谱剧,换了他也得嘲笑两, 徐饮棠那边再怎幼崽大战男小三也都在一家之主的掌控范围内, 但自家这场真假萍萍……
唉,他还没傻到分清许仲平在自己面前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是装可怜还是真可怜, 意识到自己端着的这碗水分分钟都在翻船的边缘试探。
稍微一留神,医院里的萍萍可连骨头渣都会剩给他。
“……算了算了算了。”余空游晃晃脑袋,决定把修罗场丢给以后的自己烦恼,一边稳定住自己被宿主呼唤飘得行的魂,一边对时月叮嘱了一句,“就,别弄死了就行。”
时月比划了个ok的手势,“放心,最后肯定给你原样拼回去。”
至现在?
那还是首分离安全一点。
余空游一哽,默默隔空感应了一下,没在许仲平那儿感应到生死危机的讯号,便没有细究什叫原样拼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又道:“所以,大半夜的找我出来什事儿?”
“想让你帮忙分辨一下这个,我们猜里面应该有一个是你的。”时月指了指边个滋滋冒电火花的机箱,奇异的是里面并没有什电线芯片之类的东,只有塞得满满当当,像是布料一样的东。
时月捏着“布料”的一角,小心拉扯出软轻薄的一片。
余空游开始脸上还带着笑,一副“让我康康是个什好东”的猫猫样子伸头来看,等看清楚时月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什,整张脸霎时变得青黑一片,黑红色的血管纹路密密麻麻从皮肤爬进他的眼睛,理性瞬息间湮灭癫狂的浑浊猩红,空气里倏然飘散开大片粘稠冰冷的黑雾,利箭般汹涌刺向时月。
更准确说,刺向时月手里拿着的东。
对余空游的骤然发难时月并惊讶,游刃有余闪躲开攻击,时抬手就是一整瓶净化药剂泼在余空游脸上,泼硫酸般剥落下余空游仅剩的伪装,被迫以素颜示人。
“——————!!!!”
余空游仿佛在尖叫或者嘶吼着什,传到人耳朵里却只剩下指甲刮过黑板一般无意义的刺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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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形色色的死相在他飘忽的魂体上浮现,被烧死被勒死被分尸被溺死被摔死……他的形状被硬生生挤压成一场荒诞无稽的死亡现场,以至最出色的侦探都无从探究他的死亡真相。
浓烈的香味从这场死亡飘进徐饮棠的触须感知,和在赛市吃到的食物相似而又,在激活了强烈食欲的时,子宫也从梦里惊醒般滚烫来。
轻烟薄雾般的触须舒展着,一层层一缕缕束缚住已看出原本形状的余空游,像蜘蛛在打包他的猎物,触须流淌间一颗拳头大小的肉块血淋淋跳动着,犹如那尚未存在的婴孩的心脏。
想……想……
鲜美的……强大的……死亡的……
“嘘——”
根触须拉扯住了激动过头的“子宫”,牢牢将其吞没进触须最深处,吸管般的口器扎进这膨胀充血的肉块,从内部吸食为孕育而释放出的丰沛量。
很疼,但又甜得命。
这块与戴伊斯相连的肉块,会为了改造出让种子更好着床的孕育环境而本吸取戴伊斯本体的力量——换句话说,当对孕育的渴望达到巅峰时,肉块也会达到前所未有的美味。
然后再掺和上一些余空游的力量当佐料……
崽崽们都被馋哭了。
它们一个个围拢到妈妈边,舔着嘴巴吸溜着口水,期期艾艾发出刚出生时那样的乞食,渴望又贪婪注视着妈妈的触须涌动锁形成的巨大茧团。
时月明智后退了步,给崽崽们自己会抢食的错觉,顺手抖搂开手上软的“布料”。在机器里面皱巴成一团的东顺着他的力道展开成原本的形状,四肢五官俱全没有半点伤痕的人皮一张,天衣无缝得看出是从哪里剥下的这张皮。
触感也是绵软腻滑,是那种鞣制过的软,而是更加活生生的,仿佛薄得半透的皮下还附着一层脂肪血肉的肉感。
“你死的那天,就是看到了这个?”时月把那张皮放到一边,对徐饮棠控制下没有理智可言的余空游发,用的是陈述的笃定语气。
——厉鬼的死亡是随便碰触的禁忌,但也可以以此来倒推死。
看一眼就发疯成这样,光是死,还是最重的死。
时月搓了搓指尖,属野兽的感官反馈来更多人类迟钝器官觉察到的细节,“你在那天去了校长室,在那里看到了这张人皮……好好的突然看到这种东,的确是跑的。”
裹成茧团的触须钻出来了根,一边挨个给馋哭了的崽崽们挨个塞加餐,一边组合出发器官,发出徐饮棠的音,“按照你的这个顺序,系统出现的时间就排在余空游死的前面了。”
“是为余空游死了,系统才会和许仲平签订契约,进而学校被变成了副本,而是为系统原本就在学校里,余空游发现了什导致了他的死亡,然后许仲平才会被契约……学校最终变成了副本。”
用系统制造者青霄的说法来说,所谓副本世界,本质就是被病毒污染“生病”的世界。
徐饮棠的医院可以有拐孩子的鬼女神像,余空游的学校当然也可以有玩画皮的系统。
没人规定一个世界时感染多种病毒。
只过徐饮棠他们的这个世界作为噩梦时间这个免疫系统制造“免疫细胞”的兵工厂,在污染前期就把被污染的部分自然排异出去,幸福疗养院属被刚诞生的徐饮棠以求生欲强行锚定住的特殊况,寄生在学校里的系统……
“它是主动脱离的。”徐饮棠投了系统顺着世界的排异反应脱离一票,“那应该是它寄生的第一个世界,留下会做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它时还带走了许仲平,为他一直没有放弃追查余空游的失踪。”时月一点点把现有的线索拼来,手上也没停下,把机箱里掏出来的人皮一张张展开,又重点把面部部分抚平整,“留下替品是为了牵制变成背后灵的余空游……消灭证据?它想被谁知道?”
徐饮棠说:“老虎会躲避猎物。”
制造副本的系统会躲避普通人类。
是他想到了系统公告里某个很有意思的说法,“系统说,抵制良游戏,拒绝盗版游戏。”
虽然直到现在他们的系统也并没有下发任何关处理良盗版游戏的任务,但毫无疑,对方急着杀死余空游又带走了追查的许仲平,甚至主动带着整个副本一脱离那个世界,全都是为了避免被噩梦时间这款正版游戏发现自己的存在。
或者说……
想被正版游戏上面的制作者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