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1 / 1)

第263章第二百六十三章

时月白和徐饮棠直到下午两三点才退房离开酒店,走之前徐饮棠指挥徐三花的蝴蝶们仔仔细细清理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确保没有普通人类不能碰触到的东西残留。

比如徐饮棠没吃干净的血肉碎片、内脏残渣啦,再比如时月白失手从徐饮棠身上拽下来的碎触须碎皮囊什么的啦,考虑到他们掉落这些东西时候的精神状态和异化程度,普通人类不小心碰上是真的有概率被污染乃至直接疯掉。为了不给玩家们制造出费尔大酒店二号副本,徐饮棠仔细地叮嘱徐三花一定要清扫干净战场。

他还想下次来试试落地窗前的超大浴缸呢。有妈妈发话,徐三花的蝴蝶们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下水管道都钻进去扒拉一圈,里里外外地把那些残羹剩饭扒拉进巢穴当零嘴加餐。不管它对妈妈的(合法)情人有多少意见,也得承认时月白的确营养多汁鲜甜味美,蝴蝶们能咂摸到两口妈妈吃剩下的边角料都很开心,更何况还有机会捡拾到妈妈身上掉落下的触须皮囊。

这可是崽崽间稀有闪光的超级硬通货,不光徐三花喜欢,徐小乖徐二宝徐四喜一样喜欢得不得了,吃到一口能炫耀三天三夜。没办法,虽然家庭的地位是绝对的,但被妈妈孕育过的孩子本能中就烙刻着对母体一一对与伟大悲悯慈爱的母亲再次融为一体的渴望。渴望被吞噬,渴望身心全部消融进那蒙昧痴愚的混沌一体,同时也渴望吞噬,渴望让母亲那庞大不可碰触的生命在自己的生命中流动。咕嘟。

徐二宝很有演技地吞了吞口水,更努力地把自己塞进妈妈胸口的沟壑,卖力撮吮这块丰腴温暖的极乐之地,好似真的能从中开凿出流淌蜜与奶的泉涌。…嗯,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啦。

徐饮棠皮囊里的触须被撮得蠢蠢欲动,试图分泌出富含能量的“乳汁"饲育嗷嗷待哺的幼崽,不过徐饮棠很快控制住了这种冲动,没给自己增加一些人类男性不该有的功能。

人类女性在非哺乳期其实也没有这个功能,唔……说起来崽崽们出生到现在也不到一年,也都还在吃奶的年纪,最小的喜儿更是……真要吃的话喂一口也不是不行……

…打住。

这次徐饮棠索性把徐二宝从衣服里掏出来,丢到后座去给保姆(bu)凯西猫看着,顺手摸了一把猫咪油光水滑的皮毛,得到了大猫猫呼噜呼噜的蹭蹭头暂且不说凯西猫是不是真的喜欢带崽,单就技术而言它的水平可以说相当不错,爪子一扒拉就轻松压制住了徐二宝想跑回妈妈怀里的挣扎,同时尾巴灵活地跟徐小乖的触手玩绕来绕去的翻花绳游戏,身体摊开勾引着徐四喜在它的毛肚皮上团成一团,悄咪咪地嬉毛肚皮上的软毛喂自己养的鱼头怪。像凯西猫这样能量凝结到实体程度的个体,全身上下都是崽崽们可食用的美味。

而向来独立自主的徐三花用不着它来带,妈妈一个眼神就立刻识趣地把蝴蝶们都收回巢里,勤勤恳恳地埋头建设妈妈阴影里的母巢,绝不抬头多看一眼妈妈跟情人贴贴这样令崽崽心碎的画面。

嘤。

嘤嘤。

QAQ。

磷光闪烁的巢穴深处,蝴蝶的翅翼摩擦着发出幽咽的泣音。徐饮棠没管,无崽一身轻地在副驾驶位上伸展四肢,撑着下巴观察时月白开车一-时月白的补习课堂里是教过他开车的,他也在训练副本里有过不少实操经验,甚至练习过开车跟怪物飙生死时速,但那都是在他还年轻……在他还被世俗欲望充斥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现在徐饮棠只觉得轻轻踩下一个踏板这几吨重的钢铁就自己动起来这件事实在古怪得无法理解,放在更古老的年代完全可以归类到人力所不能及的神秘领域,被虚空之海本源扭曲的那部分思考回路与他熟知人类常识的部分剧烈碰撞着,就像人类试图去理解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人被杀为什么就会死。若以人性为锚点,理性会驱逐疯狂,文明会取代愚昧。学会使用工具在许多理论里都是理性与文明萌芽的象征,而使用汽车这样精密复杂的大型工具,在此时的徐饮棠眼里无疑也是充满未知与诱惑的行为。甚至被污染过深的那一部分,因为这样的未知与诱惑而恐惧。所以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时月白"要不要开一会试试"的邀请,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调动着自己人性的部分去感觉一-冰冷的合金,复杂的机械结构,被人类赋予美学定义的线条设计--一切属于"文明"的造物。怎么会有这样的种族。他听见来自虚空之海的窃窃低语,这样由过多的“秩序”与"理性"构造而成,又不断往更高的秩序与理性进化的集合体,病毒一样在所有世界里传播的"文明"“智慧”,那些被定义为道德、法律……乃至于“爱”,诸如此类的东西,在虚空之海的居民眼里,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不可名状无法理解的恐怖。

只要被其知晓就会被赋予"自我",越试图去理解就越会被其所同化。连他们自己都承认的所谓邪神新娘,神明眷属,子嗣后裔……在原初蒙昧万物如一的混沌虚空之中,又何曾有过夫妻君臣父子之分。徐饮棠想得入神,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碰触到了一层膜,在抽离与回归人性的过程里与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近在咫尺,近得几乎能看到另一边透出的轮廓,但当他试图戳破那层膜,试图更进一步,却发现那层壁障又实在厚得令人无力,像是在回忆一个睡醒后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梦,越是努力去想,就离得越远,消失得越快。

而后某个瞬间陡然一个激灵,从思维核心到触须末梢神经质地抽动,把他彻底从那种恍惚缥缈的思绪里被踢了出去,类似于人类睡眠惊跳似的反应。徐饮棠坐直身体,观察四周,他似乎是记得自己刚才全部的思维活动的,可又像喝多了酒断了片,一去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别去想。“时月白说,好似知道徐饮棠刚才经历了什么一般,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告诫道,“那不是'人类′应该想的事。”徐饮棠苦闷地皱眉,喉咙里咕哝了一声,但凡有过这样经历的人都知道,话都到嘴边了真的很难不去想那个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事。车在沉默中又开过了一段,时月白最近的服务区停车,解开安全带示意徐饮棠下车,“你来开一会。”

一一一个游戏小技巧,当理智掉得厉害要疯不疯的时候,全神贯注地使用精密复杂的大型工具比吃药有效。

或者解一道数学压轴题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