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1 / 1)

第249章第二百四十九章

城里原本是神庙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深不见底黑漆漆一片,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洞。

但那样幽深巨大的洞,却并不给人深坑巨洞常有的“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的恐怖拉扯感,只是自顾自地漂浮在那里--伯秋迟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完全不合常理的“漂浮"来形容那个洞。

不合常理,,却很符合自己所有感官对于眼前场景的认知。伯秋动了动手指,甚至想伸手去碰触那个洞与地面的交界,来验证是否是自己感官错乱产生了幻觉。

但在真的把手伸出去的前一秒,他又猛地收回了手--这样引诱他靠近和碰触,或许也可以称之为一种“深得要把人吸进去一样”。伯秋把收回的手放在刀上,止不住地反复摩挲刀柄,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侧过头询问地看向甜甜。

接收到伯秋的眼神,甜甜歪歪脑袋,轻松道:“只是摸摸的话没关系啦,这东西装死装得挺认真的,不然我都不会带你过来。”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脚边踢了块石头进去。在对方眼里他们这边除了糖爹以外其他人大概都算不上真正的威胁,不管他们在边上怎么动手动脚都敬职敬业地装死,唯一差点破功只有徐饮棠第一次亲自来勘察情况的那次,因惊恐而过度僵直的“尸体”反而被徐小乖一把尝出了小辫子。

毕竟真正的死亡与装死的味道还是不一样的,不管装得再怎么像,也逃不过徐小乖上嘴啃上一口。

徐小乖:嚼嚼嚼……

咕嘟。

不浪费粮食的乖崽崽吞掉了嘴里的食物,触手蠕动着缠上妈妈的手臂,慢慢用自己红亮饱满的触手尖尖磨蹭着妈妈的皮肤,试图从这片白皙光滑的皮囊上勾出几根妈妈的触须,好把自己的触手埋进妈妈的身体里。妈妈,想贴贴…

这是吃到了不好吃的东西,在撒娇呢。

于是徐饮棠一边把自家崽崽的“吃后感"加工了一下转达给队友们,一边伸出几根触须和崽崽的触手贴贴抱抱,安慰徐小乖难得的一点小情绪一一自从和崽崽们进行过一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深度贴贴后,他们家向来听话懂事的长子也变得喜欢撒娇了起来。

徐饮棠并不排斥,欣然和崽崽们亲近再亲近,只是视觉效果来看画面着实惊悚,无数触手和触须在他的整条手臂的血肉里蠕动穿行,又像是他手臂里的血管神经变异成了某种活物,张牙舞爪地从皮囊里钻出来择人欲噬。还好当时周围都是自家队友,早早被污染出了百毒不侵的抵抗力,面对这场景也能闭眼夸夸母子情深糖爹不愧是世界第一的男妈妈,而在徐饮棠直播间里经历了太多的观众们,竟也顽强抵抗住了这波视觉冲击,隐隐约约觉得徐饮棠微微带笑垂着眼眸注视钻进手臂里触手的神情,居然真的透出着几分圣洁而慈悲的母性。

好怪,再看一眼。

一一他们知道那只是张皮囊,徐饮棠从未遮掩过自己非人的那部分特质,可那也实在是张美丽得叫人没办法说不的皮囊,跟个人审美或者取向无关,纯料由生物本能被挑动而产生的,完全不受他们控制的吸引力。感受不到这种吸引力的人,只会感受到回归了襁褓中的婴孩般大脑被掏空的蒙昧痴愚,而能够意识到这种奇异吸引力的人们,又会在清醒的刹那倏然感受到从灵魂深处蔓延开的恐惧。

这还是隔着一层直播的效果,要是面对面会如何……细思恐极。好吧,其实面对面也没有怎么样。

伯秋不也是一睁眼就跟徐饮棠面对面,还有军营里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也都是好好的,没整出什么糖咪神教之类的奇怪教派,和甜甜一起高呼糖咪万岁。围着神庙仔细探查了一圈,没什么新发现也没开启战斗轮的伯秋准备和甜甜一起返回军营,这个点回去还能赶上午饭,甜甜拆了一包薄荷糖分给伯秋一颗,坐在马上愉快地哼着小调。

真的就跟出来野营一样。

刚走出没多久,不等他们踏出城门,甜甜就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一拽缰绳,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雀跃道:“有东西来了!”她的语气欢快极了,含着薄荷糖的语气额外多了三分甜度,不等伯秋反应过来便跳下马蹿得没了影,留着句“你赶紧回去"在空气里飘飘荡荡。比起马儿四条腿扑腾,甜甜还是觉得自己两条腿更快,伯秋抓着缰绳下意识想追,又立刻反应过来调转方向,催马往军营的方向全速撤退。一一不管吸引了甜甜的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是他现在这个战斗力能抗衡的,与其送上去拖后腿,听话及时跑才是明智之举。跑到半路时,甜甜听见的动静已经近到他也能听到了,雷鸣一样的吼叫随着厚重的黑云滚滚而来,像一头要把整座城囫囵吞下的可怖巨兽。翻滚的黑云是怪物出没的标志,过去几个月伯秋在战场上也见过几次,但这一次的声势格外浩大,仿佛整个天空都被压垮了半截,云层低得快要与大地连成一片。、

甜甜挂在他脖子上的护身符贴着皮肤微微发烫,震动着提醒他有危险正在靠近,而仅仅这回头看一眼的功夫,高速奔跑的马突然开始发狂地嘶鸣抽搐,鼻不断溢出血法,差点把伯秋从背上甩下去。阴影里几只蝴蝶被马儿的几声嘶鸣惊起,扑扇着翅膀上下飞舞,像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开小会。

是甜甜姨姨的老婆耶。

好活泼呀,是在玩游戏吗?

嗅嗅,嗅嗅一-好像不是耶,他闻起来很害怕的味道。让我来嚼嚼……唔姆,是害怕的味道。

那……救救吗?

救……吧?死了又不能吃。

蝴蝶们嘀嘀咕咕达成了一致,撒着磷光闪闪的鳞粉飞了过去,还不忘把信息同步给妈妈,它们徐三花可不是做了好事不吱声的小傻瓜。更何况妈妈现在被徐四喜那个讨厌鬼霸占着,崽崽们正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抢回妈妈的注意力。

妈咪妈咪,怪物来啦!

三花救甜甜姨姨的老婆,三花好!

“嗯?"徐饮棠没注意三花悄悄换了称呼,习惯性地亲了亲凑过来的漂亮小蝴蝶的翅膀作为褒奖,打开甜甜的直播间看了眼自家队友的情况一一伯秋就不用看了,三花做事情一向靠谱。

直播间里甜甜正威风地大杀四方,笑容灿烂得满脸血污都遮不住,他还在画面里看见了有段日子没见的小青和老王,两人在甜甜附近上蹿下跳,除了灰头土脸了点目测状态良好,跟甜甜形成互相策应的三角站位。“糖爹!"徐饮棠听见外面花花叫他,拖长了尾音透着少有的兴奋,“人齐了!出来一起开团呀!”

他们糖爹团!堂堂集合!

关了几个月小黑屋的周芊芊和林德安正好急需一些鲜血和激情治愈精神创伤,花花看看军师们送来等她批阅的文书,觉得自己也很需要和怪物们活动活动手脚。

虽然这种程度的战斗轮召唤糖爹加入有高射炮打蚊子之嫌,可人都凑齐了的团队行动,怎么能不带他们的精神偶像(bu)一起玩。徐饮棠笑着应了声"这就来。”,起身的同时触须蠕动,皮囊裂开一道口子,把小声哼哼唧唧的徐四喜一把拉扯了进去。徐四喜半点没有挣扎,还配合着母亲触须的动作收拢触足合拢伞盖,把自己变成更适合被触须收纳进去的球形,随着伞盖合拢,几根触须一并向着它的身躯深处延伸,幼崽柔顺地敞开自己的核心,海水欢欣地摇晃翻涌着,亲吻从海底最深处探出的触须。

这片广袤无垠的数据之海,此刻每一滴水珠,都映漾着一轮猩红的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