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1 / 1)

第233章第二百三十三章

这种双向奔赴徐饮棠可真是一点都不想要。他一边按住迫不及待要飞奔而出的子宫,一边按住怀里炸毛嗷嗷叫的徐二宝,同时还得安抚影子里开始积蓄眼泪拍地板哭闹“三花不要弟弟不要妹妹不要新崽崽"的徐三花,此外还有探头探脑对着满树果子扒拉触手数数,一根两根三匹根…担忧妈妈一次生太多的徐小乖,整个崽惊呆在那里的徐四喜,触须团团绕绕把崽包成个球,来一整套呼噜呼噜毛吓不着,手动关闭鱼头怪们响彻天际的嚎叫。主打一个手忙脚乱触须打结,和每一个多胎家庭一样的鸡飞狗跳超吵破耳膜。只是普通多胎家庭的熊孩子只会让人青筋直冒握紧拳头,徐饮棠家的熊孩子集体冒头则主打一个理智检定,激起满屏幕意味不明的乱码和尖叫。系统出品的直播弹幕功能当然不会是落后的敲键盘操作,会出现乱码也不是玩家们脸滚键盘,而是理智检定失败失败大失败导致的短暂疯狂,过于混乱的意识又被读取投射到了弹幕上而已。

所以仔细分辨,就会发现乱码刷屏的全都是噩梦时间这边的玩家,他们作为“免疫细胞"对污染过于敏锐导致了应激反应,梦想人生那边玩家的情绪反倒稳定许多,在恶寒眩晕和干呕之后,那股从心底深处蔓延的恐惧快速变成冷汗消解出去。

并且他们的尖叫跟幼崽们炸毛关系不大,要么是被树上果子给恶心得够呛,以及更多的,被徐饮棠踏进这块区域刹那爆开的满眼猩红刺激到了眼球。树下原本是有许多人在祈祷的,像把徐饮棠带来这里的那个中年人说的那样,想要借着新婚祭树的喜气,祈愿能给家里添个健康的好孩儿。于是树上的果子就有一些熟透了似的掉下来,正正好好落在跪地祈祷的人面前,散发出熟过头几近腐烂的味道,包裹在果皮里面有什么肉乎乎蜷曲着的东西还在蠕动翻滚,发出细微的,咕叽咕叽的声响。但看到果子落在眼前的人无一不露出极其喜悦的神情,赶忙把果子捡起来大口大口咬下去,徐饮棠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吃到一半,像在品味什么珍馋般满脸陶醉,腥臭污浊的粘液沾在他们脸上手上,又如同活物般向着他们的嘴里扭动。

他们赶紧舔干净手上和嘴边的粘液,满足又期待地抚摸着微微鼓起来肚子一一只是刚刚把果子吃进去,下腹就已经有了怀胎三月一样的弧度。这场面对没见过这场面的梦想人生玩家们未免有些刺激过头,更刺激的却是在徐饮棠走进那些果子感知的瞬间,每颗果子都开始震颤摇晃起来,只能被异化高于一定数值的存在捕捉到的嗡鸣从果子里面响起,细细密密重重叠叠回荡在枝蔓交叠的空间里,如同无数的蚊蝇虫蚁填满了每一丝空气,蝗虫过境般掠夺走所有生命。

妈妈!

妈妈!

那样的声音甚至从吃下了果子的人的肚子里传出,在徐饮棠按住了子宫又按住幼崽的短暂瞬息,他眼前所有的活物,尽数从肚腹炸开,把所有的枝蔓果子尽数染上一层血红。

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热闹喜悦的一切都化为血腥和死寂。哪怕战场上见惯死人的伯秋都不太受得了这个场景,皱紧了眉头又被肚子里的东西闹得想吐。

而噩梦时间的玩家们早就已经对血腥场景彻底脱敏,只关注在骤然动起来的枝蔓游走着堵住了徐饮棠身后唯一的门,本就昏暗的环境便更加没有了光亮,失去了“视觉"的环境下,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愈发敏锐,果子发出的嗡鸣,枝蔓在血液碎肉里游走的湿滑摩擦声,咕嘟咕嘟地从耳朵往脑子里钻,像是胎儿的心跳。

像是巨大的,孕育中的子宫。

战斗轮!是突发战斗轮!

扭曲!疯狂!尸体!内脏!怪物!怪物!怪物!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副本!

打起来!打起来!疯狂!彻底疯狂!

响应着弹幕的节奏般,徐饮棠的子宫疼得更厉害了,躁动灼热的能量把他的内脏煮得像一锅杂碎汤。他能感觉到更多更多的果子在争先恐后从枝干里拱战来,发出一声又一声呼唤他孕育分娩的声音。虽然是贷款喊妈妈,却喊得比真的还真。

那声音太响亮……太响亮了,响得像是从他意识最深处,最核心发出的命令,响得即使林珂这样完全没有任何异化听不到一点声音的人都头晕目眩地直接吐了出来,响得还大着肚子的伯秋脸色惨白,肚皮上隆起婴孩手脚乃至面孔的轮廓,仿佛里面的胎儿要活生生破开他的肚腹而出。徐饮棠却仍死死按着子宫,与不属于自己的疯狂渴望抗争着,内部自哙被洗脑倒戈的触须又不断撕咬着子宫获取催生新触须能量,把他整个切碎撕裂又‰合重组的巨大痛苦混乱成甘甜到几乎让他失去意识的极乐,他控制不住地在笑,含混着发出不似人声的喘息和吼叫,舌尖颤抖着吐出各种乱七八糟血液内脏触须碎块的混合物,快乐到几近忘形的身躯将人类脆弱的皮囊撑开一道道裂痕。好痛……好快乐……

感谢堵住了光源导致直播一片漆黑的枝蔓吧,隔着一层屏幕饶是时月白都只能对着黑屏听个响儿,也就没有人看到徐饮棠此时皮开肉绽触须从里面往外爬的模样。

触须对生孩子毫无兴趣,它们如此亢奋着,仅仅是在巨大痛苦所催生的极乐之下,对眼前猎物升起的狩猎欲。

不一定好吃,但没有人规定狩猎一定就是为了吃。也可以只是为了杀戮,为了破坏,为了发泄。为了让催生个没完的像老家里那个八竿子打不着又多嘴多舌的亲戚一样的子宫,再发不出半点噪音。

触须们从人类逼仄的皮囊倾囊而出,张开口器伸出里面尖锐的“吸管”,深深扎进果子深处唧唧咋咋没完的核心,口器撕咬着果皮一口气放干里面的液体,触须又扒拉着纠缠在一起的枝蔓,从深处更深处挖出一颗又一颗还未完全成型的新果。

像极了糟践食物了熊孩子,放在医院里高低要挨上妈妈一顿打。可这片狭窄得徐饮棠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密闭空间,这渴望着被孕育诞生的子宫,却对徐饮棠的破坏表现出了近乎无穷无尽地包容性,触须却怎么扩张延伸都碰触不到边界,不管徐饮棠毁掉多少,挖出多少,都有更多更多的果子从这幽深子宫的更深处,发出婴孩啼哭般的呼唤。妈妈……妈妈……

生下来……把我们生下来……

全部……全部的我们……

粘稠的液体积起了一滩又一滩水洼,里面伸出一只只小手般试图攀附上游走的触须,试图钻进口器里,试图沿着触须爬向那个被啃噬破碎又散发着无穷无尽吸引力的肉块。

生出来……

只要钻进去……只要被吃掉……

它们就能生出来……

一眼望去已经不可能找到徐饮棠的存在了,漂亮的人类皮囊被分尸般东一块西一块,变形的血肉间钻出艳丽饱满的青红色触须,蠕动着交缠着一边狩猎又一边互相吞噬被污染的部分,黑暗里听起来人类一般无二的声音,那些让弹幕发出【小脸一黄】【月神你听我解释】的喘息哼叫低吼,尽数由触须摩擦伪造而成深究起来对战斗并没有什么属性加成,仅仅是作为拟态物种,在“同类"关注下伪饰自己的本能。

一一黑暗里的徐饮棠还是人类哦。

大抵这样的暗示。

毕竟若是看到此刻触须翻卷皮囊满地的场景,除了时月白,大抵再没有人敢对徐饮棠这个个体生出半点幻想。

…好吧,还得扣除猫团那个好球带能包容宇宙的艾洛斯。不过还有余力模拟声音,也证明了徐饮棠并未太过吃力。一通发泄破坏式的试探后,仍有徐小乖扳着触手也数不清的果子黏连在枝蔓之间,蚊蝇虫蚁般恼人的嗡鸣更为具象成了婴孩惹人怜爱的鸣咽啼哭,连绵不绝地挤塞在空气里,推挤着徐饮棠的意识。生下来,把我们生下来吧……

妈妈……妈妈……

地上湿滑的水洼里伸出一只只细瘦的小手,祈求地伸向那些扭曲怪异的触须,一阵又一阵熟透甜蜜的香味引诱着徐饮棠的食欲,每一颗果子都竭尽全力展现自己诱人香甜的美味。

吃掉我……吃掉我……

刚才还是一副熟过头有点腐烂臭味的果子,此时在徐饮棠的感知里,竞然有了那么一点点充满生命气息的鲜甜。

呼……

徐饮棠的触须缓缓收缩了起来,团团包裹住那块破破烂烂的子宫,徐饮棠不确定自己抽取了多少能量,又把触须更新换代了多少遍一-你懂的,快乐过头多少会有点刹不住车,导致子宫的温度比他预计的还要更低一点。但与此同时,子宫的温度又确实在缓慢回升着,只要孕育的渴望没有消失,虚空之海里的“孩子他爸"还在,子宫就依然会无穷无尽地抽取着戴伊斯的能量,以驱使神明的眷属诞下更多的子嗣。

徐饮棠得在子宫再次过热之前,解决掉眼前的树。在痛苦与极乐中放纵过头的理性和触须一起收缩了回来,七零八落的皮囊拼拼凑凑也还能披一披,幼崽们不变踪影,可动一动触须,总好像在哪里连着幻崽们的小尾巴。

这一处的触须末端串着几根徐小乖的触手,那一处的触须牵连进徐三花的巢穴,徐二宝咬着触须尖尖打着小呼噜,徐四喜如未曾诞生般蜷成球,安睡在触须的包裹下。

很安静。

本应吵闹撒娇的幼崽们比睡着了还要安静,在徐饮棠触须的末端传递回顺从的喜悦,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像是突然原地消失,它们在徐饮棠感知中却变得前所未有的亲近,甚至比徐饮棠还在孕育着它们的时候还要近。那时候还隔着一层子宫,此时它们却仿佛就睡在他的意识里,仿佛他也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子宫,或者一个巢穴,一个摇篮,把幼崽们尽数包容在了里面这都是……他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