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咱家里的伙食怎么这么好了
？”李小寒咽下最后一口大骨头汤，问道。
李家的伙食自然是不能差的，只是这
段日子更好了。日日大骨头大肉不断, 李小寒这十五六岁几乎
能
消化下一头牛的年纪，都差点胖上一层。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家的钱财再多，没花到自己身上, 都是死。
如今你爹日日这么辛苦, 可不得
好好补一补。”
王氏一边收拾李小霜掉到地上的饭渣菜渣，一边说道。
“哦，我也看明白了，
娘你是心痛爹了。”李小寒笑道。
王氏的手停一停，嘴硬不肯承认，“说什么心痛。多年的老夫妻了, 不过是吃的好一点罢了。”
“是，是，我知道。咱家现在什么吃不起。”李小寒被塞了一口中老年成熟狗粮，调笑道。
前几王氏来问她李贤东的，李小寒为这两夫妻居然不交流苦恼，后来悄悄一问, 李贤东觉着自己练不好，不好意思告诉王氏, 只得时时苦练。王氏问过之后，不知道两人怎么说的, 伙食便立刻好了一层。
“是, 是，我知道。咱家现在什么吃不起。娘你是心痛爹了。”李小霜撅着一个油乎乎的嘴巴, 鹦鹉学舌。
“怎么哪里都有你。不准学人说话。”王氏一把擦干净李小霜的油嘴，用食指点着李小霜额头说道，“这些话可不能说出去。”
“这些话可不能说出去。”李小霜板着一张肉乎乎的小脸，撅着一个油瓶嘴，一本经重复。
“哎呦，你还学上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王氏气道，小女儿不像大女儿，如今家里条件好了，便养成皮得很的性子，再温柔内向的王氏有时都得气成母老虎。
“嘿，收拾不了。”李小霜一见她娘这个样子，吸溜一下滑下椅子，轮着两条小短腿飞跑向大门口，“娘，我去玩了。”
只留下气得柳眉气得倒竖的王氏。
李小寒悄摸摸的安静回了房，这个时候，可不要再惹她娘。
待忙活完这段时间的计划，李荷花和李兰花也下工过来了。
去了工坊之后，李荷花便只能下工的时候过来一趟，给李小寒说一下最近的学习和工作，李小寒或点评几句，或再针对的布置一些功课，李荷花能工坊中脱颖而出，两师徒下的功夫都不。
而渐渐的，李兰花也默默的跟着过来了，有时候也跟着提问，说到敏感的话题时，李兰花也很识趣的自己避开去。到如今，李小寒的小学堂，已经默认有了李兰花的一席之地。
就李小寒个人来说，她其实并不反对，李兰花的境遇很让人只得同情，但真能打动李小寒的，是李兰花骨子里的狠劲。女人啊，只有狠一点，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会里活下去。
往这个小学堂都是很愉快的，毕竟为起点低期待低，而她们的发展是小波折大向上的。只是，今却有点不一样，虽然两朵花努表现得跟以往一样，但是底里却是低沉的。
“怎么的？工坊出了？”李小寒问道。
工坊已经上了轨，她有时候便不过去了，业越干越大之后，她需要考虑的便越来越多。尤其现在她有点走钢丝的感觉，最近她反而在学习《大魏律》，律法是这个会规则的总结。有时候看点史书，读书能让人明智，阳底下没有什么新鲜。
这些资料大多来自张辅，可惜张辅最近又随军出征了，不然他们对倒很有话题。如今李小寒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慢慢读慢慢琢磨罢了。
见李小寒问道了，李荷花倒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今下工之后，工坊里的男丁都成群结队的去练刀了，剩下我们几个女孩子，被落下了一样。”
“怎么样？你们也想去练刀？”李小寒来了兴趣，坐了问道。
练刀一她也知道，其实就是磨刀砍柴的后续，许是这段时间不安的局势让许多老人找回了当初逃难的感觉，便时不时的跟族里的后辈说一些当初逃难时的情，间杂回忆一下当年艰难的逃亡之路，希望族里能当年的经历里得到长进。
这本意本是好的，就是成功逃亡之后，如今回顾之后多是觉得惊险刺激，族里的年轻人可不是热血上头，再加上族里的推动，还有老钟叔闲的无聊也插上一脚，族里的青壮便在下午，练上一练。
只是，这个冷兵器时的群武活动，默认是男人的主场。基于男女之间天生的差异，李小寒也没有多干预。
只是如今看来，是不是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李小寒皱一皱眉。
“也不是什么值得说的情，就是……”李荷花艰难的自我剖析，“就是好像默认的我们只能被保护一样。”
说开了，李荷花笑得难看了一点，“往里，我在工坊里表现得比我爹和我哥他们好，家里也愿意尊重我的意见。如今，我哥他们说一定会保护我，让我放心，好好干活就成。这些打打杀杀的情，不是我们这些女孩子该插手的。”
“就，挺没有意思的，好像先前做得再好也没有用。”李荷花低头，无意识的看着地下。
“我也试过了，我掰手腕掰不过我大弟，他比我还小两岁呢。前学得不好，没考上工坊，还是我一直盯着他练字学习。如今也不听我的了。”李兰花嘴角一声冷笑，好像显得不是很在意，“我还懒得管他。打打杀杀能管一辈子。”
只是，李小寒也听出了这冷笑后的强撑。
一声叹息。
这天生的身差异，并不是说努就可以拉平的。在和武搏杀这方，男人的确有多的优势。
而李氏一族的教导，也是如的，所以来抢水抢田的都是男人，默认没有女人的。男人主动的挑起了责任，女人便自然的退到了后方。
如今想来，王氏默默的打好家里的细务，换着花样给家里唯一的男人李贤东进补，未尝不也是为万一真到了个境地，家里弱的弱，小的小，只能指望李贤东的缘故。李贤东进了，王氏便退了。王氏可是番椒坊的话人，她都如，何况些没有进番椒坊、工坊挣钱的女人，不过是一退再退罢了。
可悲的这很大一部分是实。
“男女之，的确有天生的身差异。比如男人长得高壮，气大。”李小寒轻声而坚定的解释，“但是，并不是说，你便要一退再退。不过是，大家分工不同罢了。”
“分工不同？”显然这四个字，并没有能完全说服李荷花和李兰花，没有反驳不过是为一贯敬重李小寒。
“对，其实你们失落的，是没有在这一次里，找到参与感。但是，这是不对的，族里青壮的男丁的有多，老弱幼小有多，光靠青壮其实是不行的。我相信先前逃难里，族里的女性长辈也发挥了许多重要的作用，但是并没有说出来。默默奉献说来好听，但是并不是我十分欣赏的品德。许是族长兴奋，忽略了这一层。我好好想想，跟族长说一说。”李小寒说道。
显然，李小寒的话，给了李荷花、李兰花二人信心，“嗯，师父，我们都听你的。”
“不能都听我的。我也没有经历过，你们都开动脑筋想一想，如果真的有人来抢东西，我们自己可以做什么？”
“带着小孩子跑？瓜哥儿和果哥儿都听我的，我能拎起他们。”李荷花犹豫说道。
“对，瓜哥儿和果哥儿是小的一类了，你们可以照顾老弱小，这也是一部分。”李小寒肯定道。
“给大家煮东西，让大家保持？”李兰花说道，不过这个回答，她自己也不是怎么满意的。
“煮东西也是后勤的一部分，后勤其实包括了，包括粮食的筹集分配、武器的筹集、医药的保障的。军队里，军需就是管着一块的。”李小寒肯定道。
听了李小寒的回答，李兰花笑了。
“其实男人之间，也有的差异。你们不见，有些人便是天生前锋上战场，有些人便是差点做后勤。”李小寒慢慢说道，“若是我说，真乱世来的时候，我自己能做的，便是跑的快一点，健康一点千万别病倒了，还有要冷静智的思考，提前避开危险，或者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找到生机。”
“但我们是群作战，我们也要融入群中，做为战一部分。我要好好想一想，找族长说一说。”李小寒皱着眉头，一边思考一边慢慢道。
“嗯嗯。师父，你慢慢想。”李荷花说道，果然经过这一番讨论之后，李荷花虽然没有找到完美答案，但是她已经确认，她是能起到作用的。
“对，小寒姐。”李兰花则有点心不在焉，她有点偏了，她虽然打不赢青壮，但是万一逃起来，她跑得好像还不够快。
两朵花说完了，工坊的情暂时也没有了其他疑问，便告辞回去了。
剩下李小寒一个人，慢慢踱步到了族长家。
“你说妇女？妇女当然有用处！”李族长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年逃难的时候，我娘顶了半个男人。大部分男人轻装上阵，只拎着武器随时准备干仗，小娃娃是背在女人身上，行李大多是女人在打的。休息的时候，男人是真休息，保存的。女人可不得打点一切。怎么的，问这个问题？”
“我是想，年纪大一点的长辈，如今都没有说什么。年轻一点的如同我娘和我，我怕真出了什么，会慌会乱，不然让长辈给我们说一说。”李小寒一脸忧愁叹道。
李族长深深皱起了眉头：李小寒会慌会乱？
不要以为他只是个族长他不知道，李小寒受伤一次，官衔又升了一级，名下又多了五百亩的山地，据说是遇到了劫匪，保护了重要证，王爷奖赏的。
这都能与山匪周旋下来，连人带平安归来，这里水有多深，他都不管探究，如今跟他说，李小寒会慌会乱。
任李小寒说出花来，李族长都是不相信的。
只是，李小寒这样说了，必然是有目的的，李族长只能顺着问道，“你说，想要怎么办？”
“既然族里男丁都操练起来了，我觉得，妇女们也练一练比较好。”
“成。没问题。”李族长说道。
“还有，咱们年轻人，总得比长辈进步一点才好，我想着，尤其咱们工坊如今还是制药的，若是遇到了，咱们不懂得用这药，岂不是笑话。”李小寒说道，平山村的人还真不知道怎么用这药，无他，对农人来说贵了，而且平时他们也用不到。
“若是遇到情况，男人在前边搏杀，回到家里，大家对着伤口束手无策，可不妙。”李小寒又继续道。
“是自然。”李族长色变得慎重，这用药的重要性他明白，只是，“只是咱们都不懂这一块啊。”
以为他不想吗？江湖郎中也是郎中啊，都是家传的手艺，如何能传人。
“我来吧，我来教一教大家分辨常用的草药，什么情况下该怎么用。前段时间，张大夫在我家，跟我说了许多，咱们山地里些常用草药，我认得差不多了。”好歹前世也是相关职业，今生又向张大夫偷师了许多，李小寒自问教一教平山村妇女，是足够的。
“成。就你了。”李族长立刻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