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杜仲胶关的用途说和试验方向交给张辅, 李小寒在府城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 如今定王正在‘病中’,们这些荫职也没有什么事情,想了想, 李小寒便回到了平山村。 李小寒一回到家,李族长便摸了过来, 十分忧心忡忡,“听闻王爷病了?怎么样?严重不?张大夫也走了,是不是去给王爷治病了?” 于张大夫的医术, 李族长是有过深切体会的,想当时儿子李信和病得最严重的一次,王爷府里的宁太医都没有法子,千里迢迢把张大夫召回来了, 当然后来是靠大蒜素捡回来了一条命。 如今,王爷重病,张大夫又突然消失了, 李族长便免不了关联起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王爷病了, 在城里听说是病得很严重。不过现在估计稳定来了, 朝廷也派了太医来看。是官职微小,具体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李小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定王装病这等消息应该列为绝密, “张大夫也是被召回去给王爷看病的。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果然如。太医都来了, 应该没有问题了,是吧?”李族长看着李小寒, 满含希望的说道, 恍惚在问李小寒要一个保证。 身在边关的人知道,定王的安危这一片何等的重要, 如今虽然说已经打败了西鞑北州,但是并不意味是完全安全的。 可是李小寒又能如何保证,能苦笑一,“有各位太医在,应是无碍的。” “是呀,是呀。这么多的太医,王爷一定能平安无事度过。”李族长勉强说道,像在说服己。 沉默半晌。 过了一会,李族长终于提起心神了,继续说事,“小寒啊,这仗也打完了,你看山头里面的三七,还要不要继续挖啊?这三七止血粉还要不要做?如果不做,咱们药坊里这么多人可闲来了。” 仗都打完了,这三七止血粉然是没有么高的需求了。李族长这样理解也是没有错的。 李小寒想了想,山里的三七,泰和二十三秋第一批播种的已经采挖完了,如今山上是泰和二十四年种植的,勉强也算可入药,但是能再长一长药性然更的,暂时来说,也不宜再大肆制药。 是,如果不做止血粉,大蒜素也用不了么多人,“大家先留来吧,止血粉可先不做,等天,教大家做杜仲胶?” “杜仲胶?是炮制杜仲吗?还是一种药?你山地里的杜仲苗还不能入药吧?”杜仲胶的事情,有李家人和张大夫知道,族长知道李小寒时不时的摘一些杜仲叶子在家里折腾什么东西,约莫是试验药? “一种东西,也不算药。”李小寒说道,“做出来大家便知道了。” 这个时候也没有胶这个概念,李小寒难解释。 “成。反正大家也闲着。回了。” 想要问的都问了,李小寒能答的也答了,其的便罢了,李族长来这一趟,也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李小寒,李族长走后,反而显得有些许心神不宁的样子,坐在案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寒啊,去府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王氏看了良久,终于上前来问道。 “娘。没有呀,都挺顺利的。你为什么这么问?”李小寒笑一笑,反问道。 “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真没有什么事?”王氏不放心道。 “真没有。”李小寒说道,有些事,说出来反而是让王氏担心,不如不说,“估摸是太累了。出去迎接大军的时候吹了一天的冷风,后面王爷又病了,人心惶惶的,也休息不。” “你赶紧躺一躺。给你烧火墙,你睡一睡,回家了,休息哈。”王氏连声说道。 “嗯。娘你给烧暖点。” “哎。” 李小寒原本是想装个样子,却不料,躺在己炕上,闭几乎立刻昏沉睡死过去。醒来的时候,打开门,都快傍晚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姑娘,你醒了,要喝一碗汤不?夫人吩咐的,给你炖的老母鸡汤,你要现在喝还是待会喝?”何大娘见李小寒推门出来,连忙问道。 李小寒想了想,睡饱了,像食欲也醒了,“给现在来一碗吧,先去洗刷。” “哎,大姑娘。” 回到平山村的日子,有一种梦一样安宁和乐的感觉,难得,易碎。 次日一早,李小寒和李贤东兵分两路,李贤东先带人上山砍伐了杜仲枝叶,李小寒则去工坊做准备。 最初开始种植的一批杜仲幼苗,如今也有差不多三年了。 “这些杜仲树长得挺快的呀,如今也快有两人高了。细想一想,这是泰和二十四春育的种子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李贵前拍拍树干,感叹说道。 “可不是。不过还能继续长,当初们为了采割杜仲树皮砍的些树才算高呢。”李贵后接话道,“是可惜了当时砍掉的些树。不过也是没法子,野地里的树,是无主的金子,留不住。” “可不是,还是咱们族地里的杜仲树,年年割,年年有收成。贤东啊,等你这一批树长成了,后专割树皮也成了。”李贵前羡慕说道。如今李贤东家的田地,可是村里最多的了。种地的人,不羡慕什么,羡慕地多。 “不用等十年长成,现在也可用了。”李贤东憨厚一笑。 然是知道己女儿做出了什么。不得不说,杜仲胶底的靴子是真,又轻便又防水,雨雪天气穿起来最合适不过了。王氏还在周边粘了一层布料做伪装,面看着跟千层底差不多,穿起来差别大了。 要李贤东己说,一双杜仲底靴子,府城里老爷拿什么金银线靴皮毛靴来换,都不换 杜仲胶这玩意,一定能赚大钱的。 李贤东毫不怀疑,是像女儿又卖给王府了。小寒回来的时候,带着人回来把家里库存的杜仲胶都搬空了,给了一张地契。 也成,这地里不嫌多。 想到这里,李贤东不禁感叹说,“这树虽然长得不算多高,但是叶子是真多啊。” 真,枝枝叶叶都是钱。 “可不是,咱们来给它修一修。贤东,你说,该怎么砍?” “砍三分一,把顶端的全去了,小寒说了,打掉顶端优势,不用长太高。” “成,知道了。还是嫩了点,咱们悠着点砍。” 一行人开始砍枝叶,而李小寒则在工坊等着,第一批的杜仲枝叶回到,李小便带人剥树皮、摘细叶、剁碎、然后上石磨,总之科技不够人工来凑,幸亏现在人工也便宜。 “这玩意可真多,都是枝枝叶叶的。”一边干活,便有人一边低声感叹道。 “不多,小寒不是说了吗,这东西跟沤麻一样,得沤烂了,最后把白丝提取出来,你想想白丝多细,到最后剩的肯定不多。” “倒也是。是辛苦了点,不过能赚钱,值了。” “可不是,哪里有不辛苦赚钱的活计。” 这两人说话又乐呵了起来,待到差不多傍晚,李贵后们扛着树枝回来,树枝差不多堆满了半个院子。 平山村的冬天,大家像没有停歇一样,干活赚钱充满了热情。 李小寒想,有一部分的原因应该是族人真的喜欢赚钱,也有另一部分原因是,大军的归来,并没有让人完全放心来,比如被征兵的人,仍然没有解散归乡,是允许探望了,比如牺牲了的些人,也没有拿到抚恤金,李小寒总从村里婶子处,或多或少的听到这些声音,最后的结论,总是‘还是们族里啊。’ 不过,平山村这易碎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怎么的又要交税了,秋税不是交了吗?”收赋税的通知来得这样突然,李族长都有点懵。 “是今年征的身丁赋,十五岁上,六十五岁的,征身丁赋五钱。”来征收身丁赋的官兵许是被叮嘱过了,着李族长的疑问并没有恼怒,而是继续细心解释道,“国库空虚,这一次的身丁赋是为了发放辽东战役中伤亡而收的身丁赋。” “可……可这也太多了吧。”李族长说道。一两等于十钱等于一千二百,五钱是六百钱,一家子如果十人,要交五两银。 “如果有被征兵役的人家,父母子女可免赋,祖孙不免,兄弟姐妹不免。”官兵解释说,“不过,你们平山村,应该没有被免赋的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们知道了。”李族长的脊背低了一点,也算白了,这样的话,是着没有服兵役的人群征收,“什么时候收啊。” “五日之后,们会来收。”官差说道。 “知道了。”李族长的腰弯得更低了。 李小寒想要说些什么,临到最后,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后,反而是个官差向李小寒作揖示意,“李大人,小人也是奉命行事,王爷辖,皆是如。” “是,官差大人,白。”李小寒苦笑。 官差见李小寒并无意见,调转马头离去,“李族长,五日后再来。” 待官差一走,围观的族人纷纷喊道,“族长,族长,这……这怎么这样啊?” “官府的命令是这样,还能违抗命令不成。”李族长说道,“又或者,你们想去服兵役,可听闻,些服兵役的,生未回,死未归呢。” 比起服兵役,当时是交钱了。 再说,这几年平山村族人也算赚了一点钱,从早前的杜仲,到后来种植番椒,到开番椒坊工坊招人,实在都没赶上躺的,起码还有家家户户用大蒜渣养的鸡和猪,这大半年赚的可不少。 出这个钱,虽然实在心痛,但也不至于交不出。 是,平山村人交的出,不代表所有人都能交得出。 从加征身丁赋的消息一出,平山村多媳妇的娘家人都来了,带着粮食过来交换的都算的,有直接开借的,也有连借了何时还也不说说帮忙的。 “儿啊,女婿啊,你帮帮爹娘,家里实在凑不出这笔钱了,能卖田卖地卖儿卖女了,求求你了,知道你们平山村李氏赚钱多了去了,你帮帮爹娘。” 远远的,李小寒便听见村里传了一个年迈的陌生的哭音,像是从树根婶子家传出来的。 “娘,哪里有这么多钱。家里八个人,有六个人要交赋银的,也撑不住啊。”树根婶子的边哭边回话,“,算有余力要帮,但是你既没有粮来换,还一借钱酒借六两,你这是家里祖父母叔婶侄子们的身丁赋全跟借啊,嫁人了,婆母看着,儿媳妇看着,你让怎么做人,娘你可怜可怜。” “儿啊,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李小寒听见更凄惨的哭嚎,然后恍惚是一阵磕头声。 李小寒心中一阵恐慌和绝望,这让她逃一样的跑回家里,紧紧扣上了家大门。 像这样,可看不见听不到这人间惨剧一样。
第 173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