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李小寒家, 得到李树根传话的李族长是恰好赶到。几人几番客气谦让,然才分别坐下。
“不知苏老爷到,只能粗茶待客, 实在是惭愧。”李小寒客气道。
虽然李小寒是官, 苏老爷是商, 但是李小寒受前世影响并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何况苏老爷这种体量的大商人,是代表江南商会而的,就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商人,而是一个势力的代表。
“李大人客气了, 清水淡茶,方是至雅,是我们唐突了才对。”苏老爷十分的客气。
李小寒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官,在他们这些商人眼, 李小寒走的路,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路——以商入官,即这个官再小,那是改换门庭了, 子子孙孙代就是不一样的起步了。
可惜, 他们没有李小寒这种手段,能做成这种独家的紧要至极的药物。
可惜了啊。
双方都很客气, 那就好谈了。
“二公子在信已经跟我说了, 苏老爷想要从我这, 取得大蒜素的销售权, 不知苏老爷是怎么计划的呢?”李小寒口问道。
张辅的信, 只说了大概, 具体的细节,还是得现在这样当面谈才行。
说到了这话, 苏老爷整个人神色都端正了起,轻轻放下茶盏,缓慢却慎重的口道,“我们想要像白蜡一样,取得大蒜素的京城独家代理权。”
“哦~~”一声悠长的语调,李小寒并没有直接说拒绝还是答应,反而把旁边几人的都提了起。
又见李小寒考了片刻,方缓缓口,“大蒜素跟白蜡不一样,始终是药。药的话,用少了治不了病,用多了有危险。京城水深,万一用药出了差错,苏老爷和我,但很难担得起这个责任啊。”
“这个李姑娘放,我们一直跟药堂有合作的,包括仁和堂在江南有分堂,用药这一,我们自然会慎之又慎。从没有说,吃药没治好病,又或者吃坏了人,都要找卖药的人的麻烦的。我们卖的又不是假药。”苏老爷解释道,“再说,我们这些用药的对象,比我们还怕发生问题。”
这倒是,现在大蒜素产量不够,除了供应军方,外面的价格高企不下,能用的上药的人起码是小有家底之人,自然惜命,不会胡乱用药。
“既此,那便是最好了。”李小寒神色和缓了许多,着进行下一步,“苏老爷知道吧,我们这物资不丰,所有的货物,都是要用原材料换的,我们收取其中一定的加工费用。”
定城附近的大蒜差不多都要被搜刮完了,大蒜的价格一日一日的在上升,早已超过了粮食的价格。还有泡大蒜的酒精,得从原酒中提纯出,但是定城已经明令禁止粮食酿酒,所有的原酒,都是从定城外运过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没有问题,麻烦李姑娘给我一个单子,我们把原材料运过便是了。”苏老爷应道,他们跟定城从白蜡始打交道,便知道定城大宗交易都是以物换物,“只是不知道,这出货能有多少?需要多长时间?”
从他们知道大蒜素这一物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三个月,不过是因为前况未明,所以一直在观望。今,军队已经验证了大蒜素这味药的好用,民间仁和堂用药屡有奇效,那些惜命的达官贵人何能耐得住。
苏老爷只恨不得能马上出货。
不过可惜,李小寒这边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苏老爷知道,我们这是一个小作坊,最主要还要供应辽东战场那边,实在是支撑不住。这样吧,你们的原材料运过之第十五,我们可以出两百瓶大蒜素,加工费六百两。以一个月为一个出货周期。三个月我们再商量能不能调整。”
“非得等我们的原材料运过吗?一个月实在太慢了,两百瓶不够啊。”苏老爷急急的问。
虽然装大蒜素的瓶子不算小,本就是为了军方设计,一瓶可多人用,但是两百瓶的量,在苏老爷眼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这边可以尽力始,但是苏老爷想知道,定城附近原料不多,所以这个时间真的急不过。”李小寒慢慢解释道,“我们做药的,最重要的是质量,因此还是不能赶。等三个月之,我们的人手更加熟练之,大家再商议何。”
“成,成吧。”李小寒这样说,苏老爷只能无奈答应了。
“行,苏老爷,既然此,我们便把原材料清单列给你。请稍等。”李小寒说罢,提笔把清单列出。
只是这清单写的未尝太长了一点,旁边李族长见李小寒下笔不停,中疑惑,他自然知道大蒜素的提取其实只需要蒜与酒精,才不需要这么多的东西。不过李族长虽然中疑惑,脸上却不露分毫,他是绝不会露出打李小寒的脸的。
过了约莫一刻钟,李小寒的清单终于写完,长长的一串。苏老爷看着没有怀疑,只扫过清单,确保这些药材自己能采购到,便再无疑问。
清单没有疑问,双方便签订了文书。
“李大人,这些药材都没有问题,我们立刻回去筹备,约莫三月底能将药材从江南运过。”苏老爷把文书收起,急说道。
“没有问题,等苏老爷的药材运过,我们肯定会期出货。”李小寒十分体贴人意。
“既此,我们告辞了。”得到肯定的答复,苏老爷便拱手准备告辞。
“这么着急,苏老爷不留下吃顿便饭。”
“我们得唐突,便不吃饭了。”苏老爷说道,“再说急赶路回去,好筹集原料。”
“既此,那我便不留苏老爷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小寒说着,与李族长一并把苏老爷送出门口,直至苏老爷上了马车。青松是与他们一起的,自然与他们一起回去了。
看见马车渐渐走远,李族长才问道,“小寒啊,你列那么一长串清单,苏老爷他们会不会怀疑啊?”
“他们当然怀疑啊,但是这不是大家照不宣的嘛,为了不暴露秘方,我怎么可能把大蒜素原材料一模一样的告诉他。”李小寒解释道,苏老爷这等老练的商家,自然什么都猜得到,既然猜到了,又没有反对,那就是双方默认同意的意,“再说,果我列得少了,苏老爷他们可能还不相信呢。”
中医的用药方式是混合用药,大蒜素是现代科的提纯,这两种,是完全相反的制药方式。
因此,即工坊许多人在协助做这个大蒜素,可是真正知晓秘方的只有李小寒、李族长、李贤东缪缪几人,其他人只是做一部分的工作,都以为真正的秘方十分的复杂。
主打的就是这种逆向维。
想当初,定王军中的人还不相信李小寒交出去的秘方,还得亲自看着李小寒做出,张大夫验证过之,才发现秘方就是此的简单。
说不得,军方那边有这样的乱人耳目的做法。
听完李小寒的解释,李族长点头赞同,“是该这样。”
“族长,我们又多了一个大客户,工坊那边,该添人了。”
“是啊。”李族长点头,“这间我去办。”
怎么这个江南行商的这么巧呢,今只能按李小寒的想法去添人了,早知道还不早点答应她,说不得大家都能跟着她几。不过想想族姑娘这几一直跟着李小寒移植番椒,没有什么制药的东西,应该不差。
既然此,族长辈那就不能再拖了。
李族长想明白这这个道理,很快下了决定,“我回去了,约莫是明日宣布这件,再看一下荷花他们得何,尽快确定下一次招人的时间。”
“最好在苏老爷他们的材料到之前,把人都培训好了。”
“成。”李族长点头道,然急匆匆的走了。
李小寒看着李族长走远,方才合上门回家。静静坐在案桌前。
过了一会,李小寒方把怀的信拿出,又重新认认真真再看了一遍。
“李姑娘,已经收到你的回信,辅中激动,挥笔疾书,可惜不知这封信笺何时能到李姑娘手中。”
“近日军中常常听到李姑娘的名字,很多伤兵痊愈之,都说幸好捡回了一条命,听闻他们空闲时曾悄声议论,李姑娘你应是上仙转世下凡,拯救他们。辅当时已下令斥责了他们,以免李姑娘名声过于虚幻。古人有云,杀君马者路旁,旁人过分的追捧,反而是灾祸之源。”
“然,辅中,李姑娘本明月皎皎,自在挥洒清辉;又绿树葱葱,蓬勃肆意生长。”
“李姑娘所说子一,愿李姑娘能顺遂意进行,我亦相信,李姑娘自能做到。”
“此前江南商会多次联系,希望能购得大蒜素一物。从前受各种外物制约,又及李姑娘务繁多,因此一直未曾应答。今,想是我想岔了,李姑娘本不会受困于此。从海阔凭鱼跃,山高任鸟飞,希望苏老爷的到,能助李姑娘一臂之力,给李姑娘更广阔的。”
“愿有轻风起,送你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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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辅说得不错,唯有变动,唯有将池水更广阔,才有孕育出更多的机会。
很快,族成立一个额外的小堂,每日一个时辰,有族生教导大家认字算数的消息便传了出。尤其这次,是不限男,不分老幼,只要是李氏一族人,都可以去。
时间就定在晚上黑之。
族长刚刚公布这个消息,便在李氏一族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家都去读书了,家的活谁干?还有什么男不限,自古以,就没有这个道理的,男主外主内方是正途。
不过,很快的,这个消息便被另一个消息压下去了,工坊又要招人拉,这次是在十日之。
一时间小堂的消息迅速被压下去了,毕竟能压下一个消息的,除了时间,只有另外一个消息。而能不能进工坊,那才是关系到大家切身的利益,小堂,只是为大家提供了一个机会。
只是,一家,谁不想去?不用日日在田一滴汗水掉八瓣,从春到秋,才有收成;能成一门手艺,在家门口,还只是早上巳时到傍晚申时这大半时间,便可以轻松赚到了钱,人人都想去。
但是,一个家,不可能人人都能去,不然这个家就没法运转下去了。因此,谁能去?让谁去?就是一个问题了。
“师父,你说梨子她们,能不能争取到这个机会,到堂面认一认字啊?”李荷花一边干活,一边状似随意的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梨子应该是可以的,她前都能我们家,上次选拔她只差第一轮没过。”李小寒低头忙碌,顺口说道。
“那……那其他的姑娘呢?”李荷花又问,除了梨子,还有更多的姑娘啊。
这个问题,把李小寒问倒了,一个家,能腾出的人手有限,姑娘们,能不能争取到这个机会,谁能知道。李小寒停了一会,方说道,“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李荷花才犹犹豫豫的说,“那师父,果有人求到你,你能不能帮忙劝一劝啊?”
“有人托你问的?”李小寒抬头看一眼李荷花,只看得李荷花满脸羞红,却不曾否认,眼带着惭愧和希望。
于是李小寒便知道了,应是某一个姑娘家十分反对,然姑娘求到了李荷花这边,然而顶着李荷花满怀希望的目光,李小寒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能。”
李荷花眼的失望快要溢了出。
可惜李小寒不为所动,“一个家的,是十分复杂的,除非犯了族规,不然不管是我,还是李族长,都不会插手。能力越大,越要谨慎,你今有人托你帮忙了,你要想清楚你能不能帮忙,帮忙之会怎样。你要想明白。“
李荷花悄悄低下了头,“知道了,师父。”
的确是她一时软,想着希望每个人都能像她一样就最好了。
李小寒看看李荷花,继续说道,”而且,每家每户的况都不一样,我能帮得了一个,还能帮得了所有?能提供的机会已经提供了,路子已经铺好了,这最的一步路,果自己都没有办法豁出去为自己争取,那就不要指望其他人。”
李小寒轻轻叹息,却语带坚定,“能拯救自己人生的,永远只有自己。要有为自己拼命的勇气、智慧和力量,才能走出自己的路。这一个难关之,还有更多的难关,要靠自己。”
“知道了,师父。”李荷花重重点头。
“干活吧。”
“是,师父。”
过了一会,李荷花借机出了去,对着某棵树,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个身穿土白棉布衣裙的姑娘,在树悄悄的蹲了下,不走,只拿了一根树枝,一笔一划的,在树下泥胡乱涂画,不知道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这姑娘猛的站起,一撒腿飞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