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 李寒家。
李寒家学堂已经开了六天的,预中大家兴趣大降倒没有发生——李寒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魅力,让自家姑娘跟李寒多交好交好, 村人心里巴不得有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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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没耽搁家里的事情, 她们早上忙活完之后再出门, 中午饭前回来,也就是半早上的功夫,出去的时候还是带着活计出去的,反正回来的时候棉花也梳好了, 棉衣也缝上了大半,虽然说是稍慢了些许,但不算什么事。
就是,学堂越来越热闹了。
“寒姐姐, 我打扰了。”一细细却装着一本正经的童说道。
李寒摸摸只到自己腰的丫头,“梨花来了呀,欢迎欢迎。”
“寒姐,不好意思了, 今年天寒得早, 我娘说尽快把地里的豆子收上来,实在抽不开身, 我便把梨花带过来了。”梨子十分不好意思的说。
梨花是梨子的妹妹, 如今才六岁, 其实五周岁不到, 的确是人看着。
梨子她爹娘也支持她, 但家里就么些人, 梨子又不不来,难得么一好机会呢, 只能厚着脸皮将梨花也带过来了,“寒姐你放心,梨花她一直很乖很听话的,不会闹着大家。”
“没关系,春花妹妹也把她弟弟带过来了,让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玩吧。”李寒笑道。
果然,话音刚落便从旁边回廊里转出一三岁男孩,年纪的男娃连族学不收,正是闹腾的时候。
梨子先是松了一口,然后又提起一口,孩子越来越多,她们的学堂还能继续下去吗?
李寒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求专心致志的求学,里没有一姑娘能长期坚持的,即使是家里条件最好排最的李金桂,还有绣手帕的任务呢。
反而是野模式,能坚持得更久一点,最好能坚持道明年春耕前。
至于春耕,就放春耕假呗,春耕族学里也不上学的。
于是,在三岁男娃绕着转,六岁女娃懵懵懂懂中,李寒开始了今天的教学,“今日我们来学习数字,首先我们来学习数字,壹、贰、叁、肆、伍……”
中间还伴随着男娃的,“姐姐,我尿了。”“姐姐,我拉屎。”被春花羞愧拎着跑向了茅房。
还有女娃的,“壹、贰、叁、伍、伍!”“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伍。”虽然没有其他娃娃对比,但梨子觉得自己妹妹脑子可能不太好。
但就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大家也没有谁觉得不好,教的继续教,学的继续学,该干的活继续干。
待到中午,大家收拾收拾回家,今日又学到了新东西,家里的活计也没有耽搁。
吃完了中午饭,下午李寒准备去一趟府城。
“李姑娘,今日天挺冷的,风大,你不坐马车去府城?骑马风刮得脸疼。”老钟叔看了看天,皱着眉头说道。
“不用。”李寒也没拒绝,抬腿弯腰上马——好不容易才学会骑马,自飞翔自己掌控的感觉多好啊,就为一点点不舒服回去坐马车,她才不。
只是,一路疾驰到了府城,李寒发,风的确是猛了一点,她的脸干巴巴的的疼。看来来府城的任务又多了一项,待会得去胭脂堂里买一盒面脂才。
胭脂堂的面脂很多,不过李寒细细问过配,确保没有丹砂滑石粉的才敢用。店里的伙计对李寒的求倍感奇怪,但是还是细细的挑出一款李寒合用的。价钱也不太贵,毕竟李寒不的丹砂滑石粉之类的才是最有效果的贵价货。
买完面脂,李寒又去了青帮的铺子买了几块白色的兔子毛——张辅送她的衣料里也有上好的毛料,但是李寒舍不得裁剪成条。
是的,李寒已经绝望的发了,她在针线一途上,天分有限,她及笄的衣服,靠她自己,最多只能缝合起来,说绣花了,但凡能露出来的纹饰她不成。
于是,李寒决定取一讨巧的法子,不能绣花,她设计一些毛茸茸的边边做为装饰,她今年才十五,穿毛茸茸正是好看的年纪。
留守店铺的,还是麻五哥。
“李姑娘,你皮毛你等几天,我们有一批好货过几天就到,到时给你留最好的,何必些不值钱的兔子毛。”麻五不赞同的看着李寒道,得稀少尊贵的皮毛才配得上李姑娘啊。
“不用。我就家里穿,用兔毛正合适。只是颜色上,我希望是纯色的,你们如果看到有,就给我留下来。”李寒说道。兔子毛虽然多,但多是灰色兔子,白色的兔子还是略少。
“成。李姑娘,到时候我们给你留着,拿货的时候让兄弟们拿过去给你。”麻五利落的答。
如今大家的关系也熟了,平日李寒多穿棉布,头上发饰也甚少,便知道李寒不喜欢些奢华富贵的东西。
李寒:也不是,我也喜欢玩换装秀,但是华衣美服实在不适合干活,还是棉衣舒服自在。
“李姑娘还什么不?”麻五又问道,如今青帮生意做得越好了,搭上了李寒条线,然后又跟张辅拉上了关系,青帮如今,发展迅猛,看府城铺子的格局和进货便知道。
李寒扫视了一圈,东西很多,却不是她的,“不用了。我先走了,你继续忙。”
“哎。”麻五应道。可惜他们帮主不在。
出了青帮的铺子,李寒又拐进去巷子里的杂货铺,铺主她骑着马过来的,着大生意来了,忙上来招呼说,“姑娘,你什么吗?”
“有没有算盘?给我来五把最便宜的算盘。”李寒说道。
“姑娘……最便宜的?”看起来不像穷人啊,再说穷人也不用五把啊。
“对。”
铺主确定自己听错,心中奇怪不已,但是再的生意,也是一门生意,便拿出了店中最便宜的五把算盘,“合计一共十五文铜钱。”
“给。”李寒掏出十五文钱,爽快的结了账,拿走了算盘。
出了杂货铺,李寒左右张望了一下,来府城,不去看看张辅好像有点说不过去,还有府衙白蜡边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老钟叔,我们先去一趟府衙吧,然后去一趟同福酒家看看你家公子在不在,不在我们就回平山村里。老钟叔你有没有什么办的?如果有,我们办了再回家。”
“李姑娘,不如我们先转去同福酒家说一,万一二公子有事找你,我们从府衙回来也刚刚好。”老钟叔建议说。
公子很可能不在府衙或同福酒家,但是李姑娘来了府城,公子无论在忙什么一定会赶过来的。只是得先通知公子才成。
“也成。”我们先绕路到同福酒家再去府城。
去到同福酒家,张辅果然不在,转去府衙,府衙白蜡也没有什么需李寒处的事情,不过大家看到李寒很高兴,李寒看过一轮白蜡的收购情况,没有什么需留意的,然后才回到同福酒家。
“李姑娘,你先坐,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二公子了,很快就会过来。”掌柜热情的说。
先前二公子亲自来叮嘱过,一旦有李姑娘传来的消息,立马派人送信给他。如今李姑娘来到府城,如果他没有把李姑娘留下来,他总预感自己今年的掌柜评比中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到里,掌柜更加热情了几分,亲自出来领路,“不知李姑娘喜欢吃什么,我们已经预备好了雅间,茶水和点心,李姑娘还需什么?”
几人很快来到雅间坐下,掌柜准备得已经很齐全了,李寒略带不好意思的问,“不知道掌柜算盘打得如何?我请教请教。”
“啊……”掌柜难得的愣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还成还成,略通一二。”
定城掌柜里,他打算盘,绝对在前三甲。
“正正好,不知道掌柜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若是为难,掌柜回绝便可。”李寒略带不好意思的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前世课外培训班学过几年珠心算,先前算数大部分时候是心算出来的,只是如今教人,肯定得按照时代的法来教人。
她跟掌柜也不算构成竞争关系,问一问单纯打算盘的法,不知道算不算犯忌讳?
掌柜笑开了,又不是问他做账的法子,只是演示一下打算盘,李姑娘莫非还能跟他抢着做同福酒家的掌柜不成,“当然没有问题。”
“什么没有问题?”掌柜的话音刚刚落下,张辅便推开门进来了。
十来天没,张辅依然是清风朗月贵公子模样。
只跟着张辅一道过来的青竹,守在门外脸色略微泛红,息少许不稳。
“你怎么样子?”老钟叔看青竹样子,实在看不过眼,眼神责问。
“老钟叔,跟着公子快马赶过来,一时没缓过来,等我一刻钟。”青竹求饶道。
老钟叔移开了眼神。
李寒自然没有老钟叔的眼力和耳力,所以只眼前的张辅风度翩翩的坐下来,为两人倒了一盏茶水。
“二公子,是李姑娘问我能不能演示一下打算盘的法子。”掌柜笑着解释说。
“哦,是样子,你先下去吧。”张辅笑着把茶盏递给李寒,问道,“你怎么学打算盘了,先前我看你基本不用的。”
“回到村里去了,准备教一些姑娘学一学,便看看。”
“哦,我看看。”既然是教姑娘,李寒必然是做了准备功夫。
李寒从旁边拎起一把算盘,递给张辅,张辅接过去,愣了一愣,么粗糙的算盘,他还是第一次。
不过很快便明白了李寒的用意:用么便宜的算盘,村里的姑娘们心里才会更自在一点吧。
“李姑娘算盘挺好。”张辅伸出修长的手指,一边拨弄算盘,一边说道。
似玉非玉,纤细修长而又不乏力量的手指一颗颗的拨弄算盘珠子,把三文钱一把的劣质算盘带上了一层质感,只是,偶尔手指翻飞间,露出来的伤痕便显得十分刺眼了,“你手怎么伤到了?”
伤痕,细细的,不像是外伤,反倒像是自己弄出来的。
张辅手一微微一顿,没有抬头,李寒只看张辅略略往上勾起的嘴角,乌黑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眸,感觉回答的语甚是温柔,“啊,最近在学一点新的东西,一不心弄伤了手。”
还没等李寒继续追问,张辅已经开口跳过话题,“打算盘的加法一上一,一下五去四,一去九进一……”
李寒连忙收起了心神。
待到半下午,吃完了点心,喝完了茶水,两人终于把算盘教学完了——李寒有前世珠心算的基础,张辅以为她先前跟李贤东或者其他人学过,只是学得零散,如今才学得样快。
可惜学得也太快了点。
府城外,斜阳暖照。
“虽然说是到入冬的时候了,但总感觉今年比以往冷的更厉害一点,你多留意了。”李寒提醒道。
冷冬,能带来的影响太多了,比如某些久病的老人,很容易过不了冬。即使有滔天的富贵权势,有时候也躲不过命。
“我知道了。”张辅应道,以往李寒在为冬日里的战事担心,“放心,粮草军需按往年的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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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神色复杂难明,最后保存自己的念头仍然占了上风:她不可能在一封建帝制的国家里,跟人说,你们的皇帝活不过冬天了。
秘密,只被第二人知道了,就不会再是秘密。
她的命,不能掌握在人的手里。
于是李寒艰难的笑了笑,“就送到里吧,我先回去了。”
“嗯。一路心。”
为什么看起来么难过。
张辅坐在马上,看着李寒和老钟叔的身影疾驰而去,最后不了踪影。
黄昏落日,落在他的身上,连影子带上了疑问。
只胸口一支没有做完的发簪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