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寒张辅不知道自己已成为传闻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此刻他们正在晴明巷子的宅子里,商量着事情。
自从白蜡开始收获,他们又回到了城里, 毕竟教授制蜡之法、收购间零散的白蜡、还白蜡的销售及各项杂务, 都是府城里比较方便。于是, 渐渐的,晴明巷子这边的宅子又再成为他们的基。
李小寒来得早,刚刚忙完,两人来到堂屋, 李小寒给张辅倒上杯茶,好奇问道,“怎么你今天来得怎么早?不是说要去客栈里见见那些从江南而来的客商吗?”
“已见完了才过来的。”张辅接过茶盏,饮而尽。
“这么快。”李小寒惊奇道。
起合作共事了这么久, 李小寒自然知道张辅是个多么勤勉的人,平日估计没少熬夜,没少早起,完完全全就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淡淡毫不费力, 但是私底下从来没松懈过的人。这种勤勉, 时候李小寒也是很佩服的。
她不行,她早睡才早起, 晚睡必须晚起。
“不快了。其实就是见见, 表明下态度, 续的具体事情人去跟进的。停留太久了反而失去了格调。”张辅说道。
而且, 江南那帮子人什么好久留的。帮子的商人老狐狸, 明里暗里的都是在打探定城的情况, 还希望尽量提高供货量。虽然说定城今的白蜡等已产量大增,但是张辅并不打算下子全销售出去的。而且, 军方那边也再提需求说将白蜡作为常用药材供应。
切都是按计划行事。
“你这边情况如何?”张辅关心问道。
前些日子李小寒说要做个东西,这几日空就在晴明巷子这边忙来忙去。晴明巷子最先作为两个人试验白蜡的方,如今仍然批最早的匠人在这里,不停的试验香薰白蜡的香方。
没人猜到,这座不起眼的宅,里面这批人,试验的都是大江南北都想知道的香薰白蜡的秘方。
“成了。”说道这个,李小寒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递给张辅个小小的白瓷盒子,示意道,“你试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张辅接过来了,轻轻拧开盖子,只见里面是团黄色的膏状,比般的白蜡更柔软,更像团黄色的猪油膏。凑近细闻,种浓郁的复杂的药材味道扑面而来,清凉、辛辣、带着微微的刺激。张辅只觉得忙碌不停的大脑这瞬间被刺激的清醒了许多。
“这是?”
“这是万金油,是用樟脑、薄荷油、玉树油、丁香油混合白蜡液凝固而成。这些都提醒脑的效果,是为信哥而做的。我看他最近读书读得都太疲累了。”李小寒悠悠叹口气说道。
自从月清明给李信带了来学政的资料之,李信好像就开始尝试改变自己的风,更加的努力了。等到六月份天旱之,李信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学得更是废寝忘食,日渐消瘦。如今,秋闱在即,李信熬得形销骨立了,让人看见他就担忧。
李小寒偶尔看李信这样,已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给李信太大压力了,尤其李信本身是个自己给自己加压的人。
可惜李信现在已不听劝了,李小寒劝他,他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只带着笑说,“小寒,我作为平山村的份子,也应该尽自己的份力了。”
李小寒苦劝不过,良心过于不去,听闻李信学习累了的时候,为了刺激自己,常用冷水洗脸,干脆便收集材料,做了这个万金油。起码提醒脑的效果是的,不用冷水人遭罪,而且学进去了,还节约时间休息。
听到是专给李信做的,张辅倒不出奇,在府城,偶尔大家也见面的,李信好像是受李贤东所托,会过来看看李小寒怎么样。
而且这两个族兄妹好像感情也不错,起码两人在宗族利益这方面挺致的,不是亲兄妹,胜过亲兄妹的感觉。
不过,即使听到这万金油是专给李信的,张辅也没说立刻这盖子拧起来,而是万金油往自己额头上抹了,细细感受了下这个效果,然说道,“最近我偶尔处理公务到深夜,早上还要早起,时候也颇觉疲累。你这万金油还吗?也给我盒。”
语气很试探,但是将万金油拧紧的双手却慢悠悠,好像没什么还回来的心思。
“哦,这是第盒,试验出来了,其他的便容易了。你想要,那这盒先给你?”李小寒不在意的说。
大家这交情,这盒两盒,谁先谁的,什么关系。
“那也行。那等会再让他们给信做盒吧。”张辅极自然的这盒万金油放进自己的衣袖里,然又说道,“庄子里的白蜡已开始收获,按照你所说的,棵树起码留二成树枝的蜡花先别采摘,以便雄虫长成之配种。只是这段时间过,随着蜡花产量的增加,来往定城的人流也更加负责。为保证安全,我找个懂武功的人跟着你?”。
虽然江南来的行商都是头脸的大商家,但是保不准他们的随从队伍李混进来什么人。定城的秘方太多,虽然他们放出了许多虚虚实实的消息,但是李小寒的名声也是很大,万人找到李小寒,李小寒身边也没个懂武功的人。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悔就来不及了。
李小寒眉头轻轻拧住了,她并不是很习惯什么多个陌生人,但是想想现在自己这情况,好像这么个人也是可以接受的,“你从哪里找这个人?”
“这两日,先让青松跟着你行不行?人我还得再选选,到时候你看看,没问题再留下来。”
照理说,张辅提出这个建议,也可以先人选了,李小寒答应,就马上送过来。但是,张辅本觉得,李小寒应该不会喜欢这种被安排好的情况。因此,张辅反而是开始就跟李小寒提这件事,人选反而是等李小寒来决定。
果然,听到这样,李小寒笑道,“成啊。那先让青松跟着我两天。”
张辅手下四个青,青竹最活跃,负责大多数杂务,青松看起来最沉稳。但是论起武力来,好像是青松最高的。
确定了这个,两人又继续讨论其他的事情,江南行商带来的粮食存放在官府的粮仓里,不过原酒,大多数运往平山村,半用来酿酒,半用来蒸馏酒精。如今这酒精,如今成了军队必备之,只是捂得比白蜡更严实,军队中只叫药水。
只是这土法制酒精,即使他们努力提高产量,也无法完全供应支庞大的军队所需。
生产力制约切。
这些杂务商量好,又到了中午,两人吃完午饭,匠人们已将最批的万金油做好了,晾晒得也差不多半干了———这里什么工具都,蒸馏出油匠人们已熟练至极,因此费的时间不多。
吃罢饭,青松架着牛车,载着李小寒先去青山书院,然再去府衙旁边待两个时辰,教授白蜡的执法,这段时间白蜡刚刚采收,过来问的人特别多,等过了这段时间便好了。而张辅则去忙其他的事情,两人并不同路。
马车行得又快又稳,来到青山书院外,定城的人如今没不认识李小寒的,杂役帮忙跑腿特别快,不会,就带着李信过来了。
李小寒看着李信,眉头轻轻的邹起来,又瘦了,整个人瘦得脸上轮廓惊人。
“信哥,你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尤其还十来天就秋闱了,你这个时候倒下了,岂不是前功尽弃。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吃好睡好,好好保养身体,不然没个好身体,什么都别说。”李小寒边劝说,边给李信递过个特别大的食盒,这是吩咐晴明宅子的厨娘准备的。
李信接过食盒,递过了个空盒子,故作轻松之意说道,“知道了。纪小小,颇像我娘。我会注意身体的了,这些都是先前瘦的,这几天开始,已恢复正常的作息了。”
李小寒翻个白眼,“要不是伯娘叮嘱我,我还懒得管你。这么大的个人,自己都不懂事。诺,还这个万金油是给你的,白日里学得疲累的时候,可以打开来抹在额头上,提醒脑的效果。不过晚上别用这个熬太晚啊。”
李信食盒放上,然打开李小寒递过来个布袋装的个小盒子,拧开其中盒,细嗅嗅,然又抹在额头上,马上笑了,“这个好。特别好用。”
“好用就行,你留着用吧。我走了。”李小寒也忙,李信这么大个人了,说两句就行,他自自己的主意。
“嗯,你去忙吧。”李信说道。
李小寒便上了马车,马车渐渐远去。李信站在口,出看了会,好像想着心事,过了好会才提起食盒回去。
大家都这样努力,前路越加艰难了,他如何放松。
回到寝室,李信面上已换上了轻松的色,“恒弟,小寒又给我送吃的来了。她送得多,起来吃吧。”
往日并不客气的林恒,此刻焦急的说,“信兄,你看到我那些话本没?”
自从《白蜡之光》,林恒还写好几个话本子,或多或少都与定城的特产关,因此直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是不是先前让你签名那叠,昨日,你不是交给书铺子来取货的人了吗?”
李信见林恒床上书堆翻得乱起八糟片狼藉,说话间仍然还在埋头翻找,语气又特别焦急,连忙放下食盒过来帮忙。
“是不见了什么东西了吗?长什么样子的?”
“挺薄的个小册子,还没写完的。放哪里了?放哪里了……”
“是你先前说写得不好要销毁了的那本吗?你想想,最近次看见是什么时候?”
李信知道林恒前些日子写了本话本子,只是来又说写得不好,要销毁掉。
只是为何拖到现在?不像林恒性格呀。
既然要销毁,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为何又如此着急?
林恒直起身来,皱眉思考,忽然脸上片恍然色,“信哥,我好像,误当成样书送出去了。我去找回来。”
说完林恒也不等李信回答,拔腿往外走。
看他这个样子,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李信心想,大声喊道,“你小心,慢也没关系,我帮你向书院告假。”
“哎。”林恒的声音从外传回来。
出到书院外,林恒终于寻到了架牛车,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直合作的书铺子。
这个书铺子,来为了出版话本子方便,张辅已收购了。因此林恒这个书铺子也颇为熟悉,毕竟他是写手,此刻只希望还来得及。
“掌柜,我昨日送过来的样书,不还给我看看,我好像送错了。”林恒气喘吁吁的问。
“已送走了。”掌柜心虚的答道。
“送到哪里去了?还给我,那本交错了。我钱退给你。”
“在我这里了。”张辅慢慢的从内室走出来,看着林恒,眼晦暗不明。
“还给我!”林恒慢慢平息了喘气声,挺直了腰杆,直直盯着张辅说道。
此刻,两人再不见以前共事的谐,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敌意弥漫。
“你收了钱,交了货,签了字。那就不是你的东西了。何况,你不是交错了,你是写错了。”
随着张辅的话音落下,林恒的脸色越加苍白。
“听闻你寄居母家,你母亲早早给你相好了你母家表妹,这些日子隔差五的给你送饭食,那就不要再牵扯上其他人。再说,其他人你并无半这种心思。她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并不是你应该写在话本子里的象。”
林恒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惨白,最说了句,“我并不是这样想的。这段时间忙乱中出错了。既如此,便麻烦张二公子处理了吧。”
“我不希望,以再出现这种事情。”
“不会再了。”林恒僵住片刻,转身大步离去。
张辅看着林恒离去的身影,眉头皱得极紧,眼里带着怒意。
“二公子。”掌柜低低问道,他不想招惹此刻明显不悦的二公子,但是二公子直站在口不动,他没办法啊。
“从此以,林秀才送过来的话本子样稿,先送到将军府让我看过之,才印制。”
“是。二公子。”掌柜应道,刚刚明显是二公子跟林秀才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闹掰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眼看着二公子吩咐完这件事之,带着怒气大踏步离去,掌柜心里更是提醒自己,定要重视重视再重视。
“公子?”守在外的青竹见公子情不悦,低声问道。
“回将军府。”
“是。”
两行骏马急行疾驰,路上认得的人心中暗暗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二公子骑马这样急?是前方军情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到将军府,张辅将自己锁进书房了,面色紧绷,浑身气息极其不悦,却仍然坐直在案桌前,摊开那本薄薄的书册子,页页的翻阅。
不过是个寻常的爱情故事,穷书生与隔壁村女子,最因缘巧合,佳偶天成。
只是,太像了,描写得太像了。
“白姑娘长着双乌黑的双眸,像盛满了隐隐星光,又像装满了春日希望。”
“永远都生机勃勃,最艰难的境里,也不曾放弃过希望。好像在她身边,切艰难困苦都会过去。”
“喜欢吃各种好吃的,喜欢偶尔睡睡懒觉。天冷的时候便些许不想出。”
“手厨艺甚好,却并不藏私,所人都喜欢这个小娘子。”
……
张辅越看,手越颤抖,但是却并不停止,好像强迫自己,仍然不紧不慢的继续翻阅。
言为心声,起码所言是那段时间里的心声。写书的人,书里这个女主角应该是充满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仰慕之意,不知不觉中才会她写得这样美好而细致。
这个女主角,细致具体到就像个活生生的人的投影。
到最的时候,写书人发现了,看书人也发现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他个差不多默认订了亲的人,居然敢起这样的心思。
万书稿印制出来之,周围熟悉的人看出来怎么办!
从来女子不易,这个话本子传出去,流言蜚语哪里管人清白与否!
张辅只觉得自己心里充满了暴虐的心思,好像父兄战场上杀戮的本在自己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只想这本书起了这个心思的林恒本人统统掩盖掉,完全忘记了林恒是交错稿了,忘记了林恒想要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