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醒来是好的天气，秋风微凉，天空湛蓝, 间或色的云团飘过, 日光温暖明亮而不刺人。
张辅吃过早饭就去接李寒了, 青竹提前去晴明巷子做准备。
来到晴明巷院前，还没打开门，青竹的多年练功的耳，隐隐约约听到院内下人们的话声。
这些住在倒座房的, 是这些日子里在这个院子里造蜡桶的木匠、负责制蜡的蜡匠和烧火打杂的下人。因为蜡要暂时保密，这些相关的匠人下人这些日子都不能离开，便安排住在这个宅子的倒座房里。
青竹站住，侧耳凝神细听, 想要听听这些下人在么，以免泄露了公子的信息。
只听见里面隐约一个男悄悄的，“你们昨日看到了吗？公子和李姑娘做出来的蜡烛。这真的是用不认识虫子吐出来的东西做的。我做了几十年的蜡烛了，想不到还这样的虫子。”
另一个人紧跟着低声道, “蜜蜡是蜜蜂吐出来的, 么出奇的。我就是想不到，居然这么容易就出蜡了, 据那虫子是天生天养的, 以往我们养蜜蜂多难啊, 专门给这个蜜蜂种各式香花, 还得冒着被蜜蜂蛰的危险才能采到蜡。我听这么的蜡虫不咬人, 多容易啊。”
“要我, 这蜡是真好才。随随便便，蒸一蒸, 这出来的蜡就这么漂亮了。真的是又洁又细腻。以往我们做蜡，不得来来去去折腾过好几遍，才能得到那一丁的好蜡。哎，这以后我们制蜡人的手艺，就要被淘汰了。”
“到这手艺，你们看到了没。二公子和李姑娘这一遍遍的折腾，这出蜡是真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好了。还为么头蜡、二道蜡和残蜡，以往我们得试多久才能试出来。我从跟着我爹学制蜡的手艺，学了半辈子，觉懂了大半。如今看来，只觉得蠢笨。二公子和李姑娘，好像就是为做蜡烛而生似的。”
“你么废话，二公子和李姑娘这样尊贵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为做蜡烛而生。人家那是天生的聪明，这些贵人都是这样，么都懂，学得快。你看看二公子他们，做出来的蜡烛比我们还好了。那烛心，居然不用剪断，就烧完了。”
“到这个，我真的是想不到，这个烛心居然不用剪。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怎么会出错了呢？”
是呀，怎么烛心就不用剪了呢？
青竹在院门前，微微晃神，昨夜公子房间里的蜡烛从头烧到尾，他在门外看着，公子没来剪过一次烛心。居然就这样，轻巧的打破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那烛心棉线，青竹还听李姑娘过怎么编呢，府里百合等姑娘，已经领着一众针织房的奴婢开始编来了。虽然百合她们不知道是做么的，但是青竹去问的时候，百合是这样的：不难，看懂了之后快就能编出来了。
人的脑子就是这么灵，可以从这么简单的东西解决这么难的问题。李姑娘的脑子，好像跟他们的脑子不是一样的。
李寒但凡知道青竹这样想，都得连声摆手不，真的过于赞赏了，都是前人智慧的光芒，只是借来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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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李寒不知道，而且府里仆人是这么想的，“老祖宗是人，总人比人聪明的。就是不知道这新的蜡烛卖多少钱，肯定贵。”
贵不贵？贵到么程度？
得看今年的产量如何。青竹继续晃神，想到被派去各处抢收蜡花的其他两个青，不知道能从老天爷手里抢到多少蜡花，最后制成多少蜡烛。
可一定要越多越好啊。青竹心中祈祷，身为张辅心腹侍卫，青竹然知道公子最近在忙些么，希望这蜡烛能卖到一个好价钱，帮助定城度过这次危机。
时又听到府里仆人道，“今日公子和李姑娘还会来，不知道今天会做么？总感觉咱们怎么猜都猜不到。”
“咱们当然猜不到了，你们知道不，李姑娘就是府城里卖番椒底料的李姑娘。连番邦的东西李姑娘都懂，咱们肯定猜不出来。”
“是真的吗？我没去买过，都是我家娃她娘去买的，真就是这个李姑娘？”
“再没错了，我就好这一口辣炒田螺，去买过好几次了，我认的真真的。”
“怪不得呢。”众人恍然大悟
门外青竹看着话题越来越往李姑娘身上去了，连忙弄出脚步声制止。果然听见青竹进来开门的声音，众人原本低低的讨论声音立刻停止了。
青竹打开门，不管心里何思何想，脸上看来十严厉，“府内禁止讨论公子和李姑娘的一切，蜡烛的事情一概不能泄露。为重罚。”
其实私底下的讨论是免不了的，尤其这是一件多么值得讨论的新奇事，言语之声，古以来都是堵不如疏。
被斥责的众匠人仆人低下头，再不敢二话，连忙退下做其他准备工。
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后，李寒坐着马车，跟着张辅又来到晴明巷子。
看着眼前精细的瓶瓶罐罐，张辅这就是买回来的香露，李寒只觉得这些东西一看价格就贵，深深叹一口气，“许我搞错了一个事情，我们的香薰蜡烛做出来，不一定能卖出比这些香露高的价格。”
成熟蒸花露器具的出现，加上李寒接触环境的差异，导致先前李寒并不知道蒸花露的价格，但是眼前这些或细或粉嫩或淡黄但每一个都写着我贵的瓷瓶告诉她，价格不会低。
是，这个时候还没化学合成，单靠纯天然花瓣蒸馏合成的香露，怎么能不少而贵呢。
“没关系，我们只要证明花露可以融到蜡烛里去，然后燃的时候能散发出香气就可以了。”张辅的声音里透着肯定，“剩下的，那些钱闲的富贵人家女子会融蜡制香。”
“哦。”李寒头道，她理解了。
前世明明买成品的价格低，但是总是太多人，喜欢制手工香薰蜡烛、手工皂。
看来这玩手工是古今通用啊，想明了这，李寒跟着轻松来，“来，让我们来看看，这里多少种香，茉莉、月季、素馨、桂花……”
多是一些常见的香花制成，李寒相信，按照张辅的为人，基本市面上的香露已经大部收集，只是，“怎么都是花香啊，没其他香气吗？”
“花香浓郁，气味宜人，制香露最是方便喜人，还其他香露吗？”张辅问道，他平日少用香露，不过昨日命人收集时，了解了些许。
“嗯，我想一想。”李寒皱眉托着下巴沉思，许这个时候，真的少其他香。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李寒当年学的人教版生物选修里面学过，芳香精油的提取方法主要三种：茉莉花这种强挥发性的，应该用蒸馏法提取；而柑橘柠檬这种加热容易变味的，应该用压榨法提取；三种萃取法需要用到机化学溶剂，时不会出现了。
“我记得，现在这个时候，柑橘柚子差不多成熟了，派人到集市上买些回来，我来试试。，还去药堂买石灰。”李寒思考后道，石灰水浸泡后漂洗，助于破坏细胞结构，提高出油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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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药堂，“问问药堂那边没一种叫广藿香的药材。如果，看看能不能弄广藿香的嫩叶回来。”
广藿香为一种历史悠久的中药材，中医中治疗暑湿表证、湿浊中阻的用，而在现代香水中，广藿香精油带着浓重的松柏味，备受欢迎，最主要的是广藿香是好的定香剂和持久剂。
李寒话完，一旁的青竹立刻吩咐人去办。
香露制蜡简单，无非就是在蜡液没成形的时候，将香露就是精油混合进去，凝固之后再燃蜡烛，便带上了微微的香气。
但是，这个事情原本以为简单的事情，最终是耗费了许久才成，最主要是香薰味道比较单一，不够持久。
幸好，最后广藿香精油解决了这一个困难，多精油混合，加上广藿香，无论是香气的浓度还是持久度上，都了极大的提升。
“闻闻这一个，我喜欢这个香，柑橘的清新为前调，后面是隐约的松柏香。”李寒燃一支蜡烛道，“我觉得这个香的受众应该会十明显，不仅是姑娘，还那些老人孩子都喜欢。”
“嗯。烧来柑橘的香气好闻，长久，应该能卖出好价钱。”张辅头，认真析道。
“好，那就没问题了，配方你都记录下来了吧？”李寒多问了一句。
这些日子来，张辅写实验报告的水平，那是突飞猛进，李寒一看，除了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像古代，内容已经完完全全是长期泡在实验室里面的实验员的水平，数据精确、格式整齐，一看就明。
所以，聪明的人可以从蛛丝马迹中学到任何想要的东西，李寒已经被问道再不出么来了。当然，张辅这个学习的成果，是惊呆了她就是。
“记录下来了。”张辅整理数据，然后把试验用的蜡烛一一摆放好。
李寒看他这个样子，脸上忽的露出犹豫之色，嘴唇微抿，难得的不爽利。
张辅似所感，停下手，抬头来看着李寒道，“你么要问的，都可以问。”
“外边蜡花的情况收集得怎么样？制蜡情况如何？”李寒想了想，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她主要是做试验，但她不是盲了瞎了，张辅身边的个青字侍卫，只青竹加青柏在身边的，其他二人，只偶尔急匆匆的回来汇报工，然后又匆匆离去。除了侍卫，还先前见过的张府管家和其他一些不认识的人，来去匆匆。尤其当他们的试验取得一定成果之后，总会人来一趟。
“定城附近的蜡花在采集当中，采集超过一半了，预计在一场冬雪之前能采完。已经制成了合计约二千三百斤蜡保存，香露还在准备中，等香露制好之后，再一开卖。”显然，张辅于这些数据是十熟悉的。
“我大概明了，你今年是想走高价路线，这个我是赞成的，物以稀为贵。”李寒赞同道，“不过你明年怎么办？”
张辅的转过头了，脸上神色略显奇怪，好像疑问又像期待，“明年怎么了？”
李寒叹了一口气，终归还是出口，“其实我跟你想的就是明年。你看我们定城附近，地势崎岖，多山地，不是适合种植粮食。然后定城附近我不知道没其他比较突出的产业，比如铁矿煤矿这样的。”
“没。定城没这些。”
“那就是，定城没一个可支撑的产业。那么，定城就被动，一直需要朝廷的支援，因为定城么都不产，养不活，没东西可以与其他地方做为交换。”
李寒的声音带着魔鬼一样的诱惑，“所以，你其实没想过，明年将蜡虫的养殖和制蜡方法公布出去，让制蜡成为定城的支柱产业。”
“定城多山地，又种许多三年以上的蜡树，最适合养殖蜡虫不过了。在这个方面，定城天然的占据了先机，公布蜡虫的养殖和普通制蜡方法之后，可以使得定城的蜡产量大增，你仍然可以保留香薰蜡烛这方面的秘方，这样中高端蜡烛齐上阵，定城就可以了的支柱产业了。”
前世那些城市，个个口号喊得多想量啊，打造旅游城市，打造沿海工业城市，打造内陆煤炭供应基地么的，不仅仅是口号，还是每一个城市在打造的支柱产业，拓展城市发展之路。
张辅看着李寒，眼神里带着复杂的光芒，慢慢开口道，“我明你的意思，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是，定王缺钱缺粮，往后朝廷的支持只会越来越少，因幕僚们的意见是，手握秘方，卖高价赚钱。”
“其实，你没想过，这个秘方，朝廷可能要求收上去。皇上毕竟是定王他爹，如果要求定城献上秘方，你觉得定王是献还是不献。毕竟这蜡烛照明，算得上是基础民生。”
香薰蜡烛的保密加严谨，刻房间里只张辅和李寒两人，因李寒的话加的大胆。
“如果要将蜡制法献给朝廷，那必然加被动，还不如早早公开了，然后手握香薰蜡烛的秘方，这个秘方旁人不知，只当做是普通花露跟蜡液的混合，朝廷应该不会过问。”
“而且，正是因为缺钱缺粮，才加应该公开啊。”
张辅坐正了身子，侧耳倾听。
“没任何商家，可以支撑得一个偌大的王府封地的运行，支撑一个军队的所需。你想依靠蜡这个生意，不是我不看好，我觉得难以成行。军队这个暴机器，那可是在烧钱烧粮。”
后世没单靠出口而能支撑的城市，除非像专门出口关键能源，比如煤矿、铁矿之类的，蜡烛就算了，人民没照明死不了。
“但是，你可以试一试，以商税代农税。他日定城盛产蜡，必然许多商人千里迢迢过来，为了节省成本，他们会空手而来吗？不，会给定城带来定城所需要的米粮、布匹和所其他，这样，定城运转所需就然而然的解决了。而后，大量商家的到来，会让整个定城繁荣来，商业的繁荣会带来多的税赋，这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定城的缺钱缺粮问题。”
后世那些打造特色城市不是玩的，如果没特色，纷纷往旅游城市里靠。是真的，只一个城市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个城市才活，才能继续发展下去。
“一个城市，就像一个人一样，单靠外的输入是无法长久存活下去的。只这个城市，能持续不断的产出，活来，才能长久活下去。”李寒最后总结道。
张辅深深的看着李寒。
原来李姑娘的聪明，不仅仅是在各种技巧和做生意上，李姑娘，在治国之策上，竟然如惊人见解。
李寒：不，我只是后世看多了。
“李姑娘的建议，张辅深受震撼，只觉得受益匪深。只是事事关重大，并非我一人一时之间可以决定的，我需要征得相关的建议和同意，之后再来跟你。”张辅慎重的道。
“可以呀，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出来，能不能实现？要怎么实现？还是你们来判断。”李寒爽快答道。
不要看古代人的智慧，连买卖牛都牵涉道朝廷管理来，古代人的执政水平并不比现代人差。只是时代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让现代人了领先好几百年的优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时候的确会看得远。
只是，比如李寒现在能向封疆藩王的心腹，张辅就是心腹，提意见了，还能得到慎重的待。李寒已经满意了，至于能不能成，能坐到么程度，李寒就不管了，这不是她可以管的问题。
“事情差不多做完了。接下来没我么事了，我先回去吧。”李寒站来，语带轻松。终于把这个事告一段落了，能松快一会了。
“我送你。”张辅跟着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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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李寒摆摆手。
“以往都安全的将你送回家，如今事情已完成，李姑娘莫非认为张某就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那你送吧。”不过是一件事，张辅不送，然会车夫将李寒送回去。如今张辅非要送，那就让他送呗。
两人登上马车，快回到谷门巷，张辅坚持要跟李贤东拜别之后，才离去。
“张公子今日怎么了，是不是急事？”李贤东问道。
这段时间张辅早晚接人，晚上送回来之后，必然要喝一盏热茶，尽了礼节才走。今日李贤东茶都已经准备好了，张辅却只是问了好之后，就匆匆告辞了。
“嗯，是的，他事情要忙。”李寒肯定道。
回来得早，李寒又去逗了一逗李霜，李霜如今已经快要退去刚刚出生的黄和瘦，逐渐向胖胖发展。
“霜，霜，看姐姐，看姐姐。”李寒抓着一个布老虎，笑道。
“她现在能听懂才怪呢。”王氏嗔怒道。
“谁的，我们霜聪明着呢，你看，我们能看懂。”李寒拿着布老虎，动来动去，李寒好像真能看懂似的，黑明的两眼珠子跟着转来转去。
王氏看了，是暗暗称奇，不再揪着李霜不放，只问道：“你那事情忙完了？”
“差不多了，码应该能休息个几天吧。”李寒笃定的。
然后快就被打了脸，二天下午，张辅又来了，还带着新鲜热辣的草稿《蜡表》。李寒背过《出师表》，知道这些大概是下级给上级，尤其多是给藩王、帝王之类献言献策的文书。
李寒一窍不通，奈何张辅认为她是一路参与之人，应该懂，因带着草稿过来了。
读完张辅这个个《蜡表》之后，李寒只觉得，蜡就是定城的一线生机，如果没将蜡推广开来，定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反之，只要将蜡推广开来，定城才可能焕发生机。
李寒都被服了，还能提出么意见。张辅得到肯定之后，马上带着他的草稿回去了，据认真抄写一遍，准备给定王献言。
张辅走后，李寒又陷入沉思。
明明要给放几天家，休息休息一下的人，皱着眉头开始思考，怎么将蜡推广开来呢？怎么让这个蜡受欢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