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知道古代拜师很慎重, 但是她想不到如此慎重。
在她跟李荷花说了教她之后，两人又说了阵，她也是第次教人, 就是大概探讨了李荷花的水平。知道李荷花跟着上族学的李家财李家宝学了些许字, 然后般的算数也算得清。
李寒很是松了口气, 说起来，李氏的族学虽然艰难维持着，连教书先生是个年纪颇大才考上的老童生，基本就是教认字和百千而已。
但是, 就是如此，李氏的族人出去，来没有因为不认字而胡乱签下自己的字，最后被搞得家破人亡过。
男孩扔学堂里读书认字, 等大了便回家种田，学堂里还有两个婶娘给这些孩煮饭，做些日常照料的活，省了个家多少事。
李寒甚至怀疑自己老祖宗是穿越过来的, 不然怎么这么像幼儿园学。
而家里男孩上学, 稍微拎得清点的人家，便也让自己的女儿跟着兄弟学点, 按老祖宗的话, 那便是起码认个字, 算个数, 别卖个鸡蛋不会算钱。
李寒和李荷花的认字算数便这样学的, 只不过李寒是李贤东偶尔教的罢了, 加之后世的知识融合，简繁体对照, 算是李家里知识水平最高的人。李贤东和王氏认为她被亲祖母点化过，对此并无疑虑。
这样说来，李氏族说自己诗书传家的确是副其实。
须知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在这个时代里，读书是种奢侈。让大部分族人稍稍认点字，在其中挑出真的读书种再重点培养，是多么的难得。
大概了解了李荷花现有的水平，李寒便准备按照上辈的模式加这辈结合并来教，就是文化课语文和数学不丢，还要继续深入学习，平日跟着自己实践，种地、育苗、记录生长情况、成果数据、最后教怎么操变现。
总的来说，有点像上辈带新人加点基础教育的教法。
当两人商定之后，李荷花便回去了，起码得跟父母说，而且她以后也要常常过来。
李寒也趁机跟李贤东和王氏说了这个事。
李贤东和王氏对李寒做事是没有意见的，对李荷花也喜欢，李家口对李生义家的感，比老宅多了，而且李荷花是李寒少有的玩伴，如今不过是玩伴变师徒而已，李贤东和王氏也没有那么慎重。
不料个时辰后，李荷花领着自己爹娘李贵后和叶氏来了，很慎重的给李寒行了磕首之礼，还带着篮的束脩礼，完完整整的芹菜、莲、红豆、红枣、桂圆、腊肉条。
那磕首李寒吓了跳，她比李荷花，也就大岁啊。无奈李荷花动迅速，李寒避让不及，只得生受了。
在李荷花磕完首后，李寒还是惊魂未定，倒是叶氏，就是李荷花亲娘，以前李寒跟赵氏接触多，对叶氏的印象是颇为内秀麻利的个人，让李寒刮目相看。
因为后来李荷花是这样说的，“我娘让我来拜师的，她让我爹跟祖父请求，要按照我哥去学堂的礼节来。还跟我说，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机会，让我多多珍惜。”
“你娘是为你。”李寒感叹道，又是个父母对女之爱，为之计划长远。
“嗯，寒师父。”李荷花点头道。
“你还是叫我寒姐吧，我知道你心里当我师父就成了。”李寒分不习惯这种师父称呼的，总让她感觉有点握不住自己的身份，直的认知有点动摇。
“可是……”李荷花在李寒的瞪视下，不甘不愿的撇撇嘴，“是，寒姐。”
***
月二二，谷雨。
大早，李荷花便敲响了李家大门，“寒姐、贤东叔、婶，我来了。”
这段时间来，李荷花基本算泡在李寒身边，春耕事多，李寒干脆先狠抓实践，李荷花除了番椒不懂，其他的时候干起活来，麻利到不得了，李家简直是添了个现成劳动力。
李贤东和王氏对李荷花的到来已经习以为常，招呼道，“荷花呀，你来了，快，快来坐。”
李家还在吃早饭呢，李寒示意李荷花留给她的那杯羊奶喝了，李荷花也不推辞，端起来饮而尽。
说起来，因着常常下田的功夫，李荷花和李寒的皮肤比冬日里又黑了些许，不过两人不太在意就是。
吃完早饭，“寒姐，今日我们是移栽番椒苗吗？”
“嗯。”李寒答道，“这番椒如今已经有巴掌高了，大部分长了六到片叶。待会我们直接起苗、刨坑、回土和浇定根水。”
“你要记住，番椒苗最是选在阴天移栽，晴天移植容易被晒伤失水死亡，雨天移植容易的腐植病，哦，就是烂根死掉。”
“嗯，我记住了。晚上回去我再记到本上。”
李寒信奉记性不如烂笔头，因此再忙，李荷花得当日说的那些内容记下来，不过因为纸笔贵，李荷花用的是炭条记录键之处而已。
就这，李荷花读写力也是大幅度的进步。说起来，学以致用的确是快速见效的学习方法。
待几人走到番椒地，李贤东挖坑，其他人起苗、移植、回土，等会还要浇定根水。
才干了没会，李寒发现自家地里来了人，“贤东、寒，不是直跟你们说要帮忙的话开口说的嘛。这么多的地，你们这么些人，准备忙活到啥时候？”
来人说完也不等李贤东等人反应过来，挥着锄头就加入了李贤东行列，“挖坑啊，啊，挖这么深、这么宽，我知道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带水他爹，你们怎么来了？”李贤东说道。
李寒眯眼看，是过了县试第场的那几个学生家长们。
“怎么不来了，娃在学堂呢，信和教着他们，我们当爹的可不就得来。”
“对，是这个理。”
李贤东也不说话了，时人重女，只得笑笑，又继续干活。
过了会，又陆陆续续有人来了，有人还牵着牛来了，李家亩地，原本想人慢慢干的，这下，地里陆陆续续的不断来人，眼看着，亩的地散了人。
“娘，大家过来帮忙干活，咱们得包饭，你先回去，看看集市还有没有肉，不管猪肉、鸡肉还是鱼肉卖点，然后豆泡、豆腐、菘菜鸡蛋什么的，你看着有什么买什么。等会我跟荷花再回去，就给大家做餐火锅底料麻辣烫，就是年前给豆哥儿、瓜哥儿做的那个，总得让大家尝尝番椒的味道。”
“成，我先回了。我看着这人数，得焖两锅饭才行。”王氏站起来道。
经过年前建房那阵，王氏现在对煮多人的饭菜已经不怕了，再说李寒那个火锅底料麻辣烫就是底料麻烦，后面容易得紧。
待到午时，李寒说，“爹，我们先回去煮午饭了，待会你带着叔叔伯伯们到家里吃饭。”
“寒啊，不用煮我们的饭。这么客气做什么？”来人中有人说。
“大家过来帮忙，我家连顿饭没招待，岂不是说我们不懂礼数。各位叔叔伯伯莫要推迟，今日我给大家做个番椒菜，让大家试试这番椒的味道。爹，我们先带回去了，约莫个时辰后，你跟大家回家啊。”
李寒说完也不等大家推迟，带着李荷花拍拍手回去了。
“成。”李贤东应道。
李寒赶着回到家，王氏的饭已经在煮了，骨头汤也在熬了，姜葱蒜已经洗了，配菜也准备着。
因着村人多是第次吃辣椒，李寒干脆辣度再调低点，白花花的猪油代替牛油放下去，然后趁油微温，下姜葱蒜爆香油后捞出，下酱料，下番椒面，下茴香各式香料，然后放醇酒，放糖霜，放花椒，最后余温搅拌。
李荷花是第次看见这么复杂的做菜方法，这到底下了多少油多少料啊，香得霸道呛人。
待底料煮之后，李寒捞起半放坛里，然后往锅里倒骨头汤。肉的香气和番椒霸道的香气开始融合，渐渐的变得醇厚勾人。
李寒尝了尝，约莫广东人来了，也应该可以吃这辣度了。
而且，这边的人直有吃茱萸的习惯，应该接受吧？
为怕过度，李寒还让李荷花尝了尝。
“怎么样？”
“辣，不过香，吃，还想吃。”这么多的东西放下去，怎么不吃。李荷花心里感叹。
“，成了。”
这时李贤东也带着人回来了。
“爹，碗我族里借回来了，你让大家洗洗，可以开饭了。”李寒边说，边切片的猪肉倒下去。
实在来不及洗碗了，不过李贤东家有水井，大家各拿个，自己洗洗也成。
饭桌搬过来放院中间，椅也不够的，不过大家也不讲究这个，蹲着吃也行。
族人原先还有点不意思，但是又实在想试试这番椒菜到底是啥味道，借着人多掩盖自己，便扭扭捏捏的来了。
结果来到这里，被这猛烈霸道的香味刺激，尤其李寒锅里汤汁翻滚，放下去的猪肉片，不过片刻便熟了，连汤汁起被倒到木盘里，然后被端出去，放在院里桌上。
众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寒姐说，这番椒味道霸道呛人，如果大家不习惯，便用清水过过哈。”李荷花放下木盆道。
“来来来，大家起筷，莫客气。”李贤东说道。
“贤东啊，这纯肉，太客气了吧？”有人觉得不意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多少，大家起筷吧，就当给我家试试这番椒菜。要不习惯，就涮涮水哈。”如今李贤东也算富户了，亩地的番椒，李贤东也是有压力的。
“那咱就夹了？”
“夹了，磨磨叽叽算个啥。”李贤东自己先夹了筷，他不下筷，没有人会先下筷的。
果然，见李贤东起筷了，大家便纷纷夹了起来。
时间里，李家院咳咳片。
“哎呀，这味道跟茱萸像，这番椒咋这么像茱萸？”
“比茱萸更辣更霸道，不行，我得拿个清水涮涮。”
“涮什么涮，油水涮没了。就这个味道，要实在受不了，拿饭压压就成。”
“可不是，又受不了又想吃的感觉。”
众人边吃边大讨论，不过吃得不慢就是了，盘猪肉，不会便完了。不过李寒的鱼也来了。
自然是没有片鱼片的功夫，不过就是切成鱼块，放进去煮熟，也带了番椒的味道。
“哎呦，又是肉，这番椒味道更淡了，不过这鱼这么吃点不腥气。”
“可不是，我也不用涮了。
“要我说，二柱他爹，听说过年的时候你儿吃得眼泪流了。你咋不流眼泪咧。”
“胡说，我儿那是沾到眼睛了。”
“哈哈，刚刚你扒了大口饭，我可看见了，莫非是受不住。”
“你这么注我啥意思，吃这么香堵不住你的嘴。”
……
众人吃吃笑笑，这氛围是极放松，鱼肉之后又放了豆泡豆腐，菘菜芽菜，全被人吃光了。最后连那汤底，加点水人半碗喝光了。
“这汤底够味道。”众人满足道。
“可不是，煮了多少材料啊，那滋味足足的。”
李寒也不阻止众人喝汤底，这个时候可没有不健康的说法，这么多油水材料放进去，很多人春耕时吃的没有这么呢，偶尔吃次，根本不会不健康，反而是倒了才叫浪费。
“这个番椒，吃完浑身上下像现在还带着劲似的。”
“我倒觉得，像轻松了点。”
李寒出来解释说，“仁和堂的张大夫说番椒有驱寒去湿的效果，所以有人吃完会有这种感觉。”
“怪不得了，乖乖，这可是张大夫说的，再没有错了。”
众人又感叹了会，纷纷觉得长见识了，然后下午更卖力了，只那亩地李贤东家准备干几天的功夫，全干完了。
“各位叔叔伯伯，这番椒移栽完了，原先的育苗还有点多的，如果大家想要，就来领几株回去，种到自家菜园里去，过两个月便收获了。”
“这……这多不意思啊，这番椒多金贵啊，这苗也金贵着呢，寒你自己留着。”
李寒笑道，“我家里哪里还有地啊，菜园也种不了这么多呢，总不光吃番椒不吃菜吧。我数了下，得留个几棵给我二伯祖父，其他的在场的大家分分，人有个四株苗，大家要的就过来哈。”
“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李寒说得合情合理，众人便纷纷心动了，这番椒真的吃起来不错啊。多新鲜啊！
“客气啥。满山伯，那，这几株给你。”
“哎，哎，那谢谢寒。”李满山心翼翼的接过那四株番椒苗。
“寒啊，那我也想要……”时之间，众人排起队来。
到最后，李寒估摸得挺准，真就剩下几棵给李生礼家，在场就没有不要的。
活也干完，苗也分完了，众人纷纷告辞。
“大家来家里吃晚饭啊。”李寒再邀请道。
“不了，不了。咱们回去自己吃。走了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会，走精光，生怕李寒再请吃饭。
“大家拿了苗，便不会再吃饭的了。”李贤东边套牛车，边说道，“咱们回吧。”
“嗯。”李寒也白。
“贵后伯，你剩下这些苗全移回去吧。”这次李荷花的爹李贵后也过来帮忙了天。不过两家系现在更加密切，自然再没分得那么清。
“成，我先走了。荷花，你跟着你寒姐，中午的碗筷收拾再回家啊。”
“知道了爹。”
“贵后伯，荷花晚上跟我起吃了，你不用留她的饭。”
“成。”李贵后道，这个女儿现在是早到晚赖在李寒身边的了，总觉着让人家帮自己养女儿似的，有时间还是多过来帮忙吧。
这晚，平山村的话题是中午那顿番椒宴，还有晚上分的那几株番椒苗。
有那没去帮忙的人家便后悔得什么似的，可惜说不出口，只伪装不太在意。
而那些领了番椒苗回家的人早早就心的苗移植到菜园里了。
二柱家。
“二柱，去你爹叫出来，吃晚饭了。就像住茅坑里似的。”
二柱应而去，不会儿回来了，“爹说他现在多了，他先去河里洗个澡再回来。”
“知道了，摆筷吧。”
过了会，二柱爹果然回来了。
“爹，你不行啊，我吃寒姐做的麻辣烫没有拉肚，早知道，你就应该让我去吃，多浪费。”二柱抱怨说，他绝不会拉肚的。
“行了，你，要不是你爹我，咱们家拿到番椒苗。等再过两个月，就让你娘摘来做给你吃。”二柱爹挥挥手，坐下来道。
“我不会做啊。再说听你说中午吃得多啊，咱家哪有这么多的材料。”二柱娘说，颇有些对自家男人山猪吃不了细糠的嫌弃。
吃得这么，居然回来拉了肚。白白浪费了，连儿不如。
“没事，我吃着跟茱萸有点像，你按照茱萸的做法就行了。”二柱爹淡定说道。
“怎么的今日菜这么清淡，咱家没有茱萸了吗？放点茱萸才够味。”
“你拉肚了。不得吃点清淡点。吃吧。”二柱娘没气的说。
人又菜瘾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