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东自然知道青帮想要谈的生意是什么生意, 昨天去府城，还是他送李小寒去的呢。
想不到青帮主居然亲自上门来了。
李贤东心里隐秘的骄傲，还有点不习惯, 他打门准备让人进来。
青帮主是带着另一个人骑着马来的, 还是之前在同福酒第一次看到是那个山羊胡子账房先生样的中年人。
李贤东见此, 转身朝着院子里喊一声，“娃她娘，去后院把小寒喊回来，有客人来了。
然后把青帮主二人带到旁边把马系好, 还给马拿了一把草料，这大冷天的，可别饿着了畜牲，吃点草料好。
待李贤东把青帮主二人带进门, 李小寒已经从后院回来了，一身棉衣，因着刚刚去后院干活，便罩了件半旧罩衣。头发上也只是随意的系了条红丝带, 带着年的喜意。
李小寒这个样子, 真的让青帮主想象不出那入口霸道惊艳的番椒酒是她泡出来的。
照理说，那样的酒, 应该出自百年酒坊技艺娴熟的酿酒老师傅手中才对。
想不到, 就这样出现在一个最不可能的普普通通农姑娘手中。
在青帮主打量李小寒的同, 李小寒也在打量青帮主。
距离上次相见, 青帮主的个人形象没啥变化, 只不可能转行做生意了, 为着何和气着想，便没有穿那方便动手的劲装, 反而是一身青色绸缎衣裳。
由此可见，青帮想要转型的决心还挺大的。想要转型好啊。
“叶帮主，新年麻烦上门了，请坐。”李小寒招呼道。
青帮两人便在右边椅子上坐下来，王氏连忙给人端上热茶。
青帮主喝了一口热茶，他明白自己亲自上门的确是失了上风，不无奈他的确是很看好这个番椒酒。
入口霸道，食之生暖，实在适合他们这些寒冷之地的喝酒人了。
青帮的几个铺子，因着棉花梳带来的人气，有非常好的门红效果，尤其是在其他城市里的几个铺子，人气大增，连带着其他货物都售出了许。
但是，在棉花梳效应回落之后，尤其了年，这该梳的棉都梳完了，该穿的新衣服都穿完了，青帮的生意便变得没啥竞争力。
尤其在那些熟的商行面前，被打得有点灰头土脸。
这个年，青帮主可是颇受了一些以往未曾受的冷遇。以往那些对他们好声好气的商，居然敢对他摆冷脸了，暗地里说他破坏了规矩。
嗤，什么破规矩，规矩都是这帮子商人定来维护自己的利益的，就是把他这种新人挤出去的。
不这的确是给他带来一定麻烦就是了，所以他需要这个番椒酒破局。
想到这里，青帮主放下手里那碗茶，口道：“李姑娘，昨日送来的那两坛番椒酒，不知价位如何？”
“浊酒30文一两，醇酒100文一两。不送货，自己派人来拉。”李小寒脆声道。
不送货没关系，青帮有的是运货的人马，但是这个价格，“这是翻番了？”
那酒他跟人尝了，应该是老邱酒馆的酒为原料，然后二次炮制，不用的香料和炮制手法，尝不出来，只觉得精妙绝伦。
“青帮主可是觉得这酒贵了？料来青帮主大概也猜到了，这酒是买现的酒来二次炮制的。”
李小寒慢悠悠的说，倒也不见恼，有些东西一查就知道的，无所谓隐瞒，再说嫌货才是买货人嘛，想要压价的才是真正想买货的人。
不价格嘛，卖酒，风险高，麻烦大，没点赚头，不值得。
想到这里，李小寒再慢悠悠的解释说，“不这酒，二次炮制用的可是西域传来的香料，贵不说了，最要的这是独秘方，物以稀为贵的道理青帮主是知道的。所以这个价位可是一点都不贵。”
青帮主有点为难，这个价位可以做，但是相对应的，自己卖的价格也要往上调了，调高，不好卖。
但是李小寒讲价的功力他也领了，那是往高里讲的风格。
再说，青帮主本能的觉得，李小寒这次可能真的没啥余地，青帮主眉头皱得更紧了，“想要看一看货。”
“行啊。”李小寒说道，站来走向东厢房，酒全处理好了放那边呢。
几人一走到东厢房，房里原本泡的40坛酒，还卖给了李族长一坛，送了青帮2坛，如今只剩下37坛，还有一半是一斤装。
所以这个庭坊，库存是真不。
“叶帮主随便挑两坛，给看货。”李小寒说道。
青帮主绕了一圈，挑中了不眼角落的一坛浊酒，一坛醇酒。先前他喝小坛装的了，如今他想试试大坛装的。
李小寒倒无二话，拿旁边一个干净的瓷碗，先给青帮主倒了一碗浊酒。
青帮主微微仰首慢慢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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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味道。虽然不是第一次尝了，青帮主依然心头惊艳，这样霸道这样凶猛的酒，让人一口之后就难以忘怀。
不枉他在接到麻五快马送来的两坛酒之后，当天下午就从邻城赶回来了。
再试一口醇酒，入口更加圆融，后劲无穷。
如果说刚刚的浊酒让人想身无一物豪情万丈深渊去闯一场，这醇酒就让人觉着小有就想要坐下来细品功的滋味。
这样的酒，的确值得翻一番。
李小寒见青帮主神色动摇，再加一把砝码，“叶帮主也看到了，这酒不，这个价格，要了，这次全给。独生意，让再打响一次头。”
独生意，这四个字瞬间攻获了青帮主的心，“可以，但是以后也要独。”
“不可能，这东西本大，以后都独供应就是将自己脖子套到的绳圈里，要少要不要都由，没得谈，想都不要想。”李小寒毫不犹豫回绝道。
青帮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李小寒见状，说道，“大不了以后供货，怎么都有一份，别担心。”
“行，签文书。”
李小寒似笑非笑，“上次们做棉花梳买卖的候，叶帮主可没有说文书一个字。”
如今供需逆转地位颠倒来说文书。
“文书也不签。这东西有好些香料都是西域来的，价格贵，供应还不稳定，签不了，有少就供应少吧。”
没说后有一个商业故事吗，行业大佬看中了一新兴司，十分看好想要收购，但是新兴司创始人手握专利，市场广阔不想卖，行业大佬也不恼，表示对新兴司十分看好并且下了大单，整一个大佬提携年轻人。
新兴司冲劲满满接了大单，不料遇到原材料大涨，本大增，新兴司勉力支持，想着完大佬大单还有赚头，不料交货，大佬司次要求返修细节，拖延货款。
新兴司现金流断绝，破产清算，大佬收购，专利和货物同入手。
当这个案例被李小寒老板念叨了好几遍，直呼商场如战场，还是狡猾了。老板都只敢缩着老老实实种地。
因此，在番椒没有被种出来之前，在自己没有掌握原材料供应之前，在自己的的抗风险能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前，李小寒是不会签文书的。有少卖少，稳妥见，落袋为安。
青帮主一连被拒绝两次，眉头皱得更紧了，李小寒见状想了想，毕竟现在是唯一的甲方爸爸，还是得安抚好，“叶帮主想好怎么推广这酒了吗？”
青帮主不解的看来，这酒这么好，还要推广？
“不不不，须知酒香也怕巷子深，这个酒，要被人接受认知，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看不是还送了两坛酒给，才促了这个买卖。”
“愿闻其详。”青帮主便知道，这是熟悉的附赠的出主意间了。
“看铺子，还有些许棉花梳没有卖出去，了那个新鲜劲头，还不是平山村石竹的棉花梳，便不好卖了。而且这个东西，了年，大的棉花都梳得差不了，堆着放那里，不是占地方也赚不了人气和钱，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它统统清掉。”
“正月十五最热闹的候，派人在门口大喊，棉花梳清仓大减价，一文钱一对。保证，会有那节俭的妇女蜂拥而至，买一把给里备用。这种妇女，一般都是跟着里男人一来的。这个候，把那浊酒，浅浅的倒上一个小酒杯，免费请人喝。但凡有人喝了，就不怕这个酒没有人认识了。”
“免费请人喝的酒也不要可惜，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喝的人，都是的客人，这个钱始终会从他们身上赚回来的。”
青帮主斜瞄李小寒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送的那两小坛酒，就是这么赚回来的。
李小寒倒没有不好意思，极沉稳的说，“叶帮主，这就是生意啊，咱们是合共赢的关系。看不然为什么元宵前找，找之前都为想好了，不会让亏钱的。省了少心。”
青帮主想了一想，好像还真是，是生意了。
“这里面的酒，按照刚刚说的价格，全要了。”青帮主说道。
“给留一小坛浊酒和一小坛醇酒，有用。”李小寒说道。
青帮主不赞同的眼神看来，好像在说：不会又拿去白送给其他人，然后从其他人身上赚回来吧。说好暂对独供应的。
“不是，留着给走人情，不是买卖。”李小寒解释道，“叶帮主放心，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是青帮主勉强放心，生意达。
这青帮主带来的山羊胡子中年人终发挥了自己的用，这看着像账房先生的人就是账房，双方一番计算，十斤装的醇酒和浊酒有十坛，还有那一斤装得醇酒七坛和浊酒八坛，合计青帮得支付一百九十两，尾数大默契的抹了。
银钱到候青帮来运酒一并结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小寒想了想，“们的人来运货的候，顺便帮去那老邱酒馆，这醇酒和浊酒，还是一斤装和十斤装的各订十坛，麻烦那老邱酒馆帮送来。这酒钱就从里面扣下来吧。倒是没关系的，要是介意，就先捂一下消息，别影响。”
既然被青帮的人猜到了是从老邱酒馆进货的，那也不用藏着了，让他们顺便说一声，还免得她再跑一趟府城。毕竟还是冬天呢，坐牛车冷啊。
青帮主的脸色一窒，赚一半，这一倒手，就是九十五两入账，李小寒倒是不瞒着他们。
这可是近一百两。
“叶帮主，还有配料钱呀，西域的香料贵，们不是不知道。还有人工费啊，也就是赚个辛苦钱，不要老计算本的候，不把花费的心思间算进去。”李小寒安抚道。
并无，这香料费并没有那么贵，人工嘛，也就这样，比那种地轻松了，其实最赚钱的就是秘方。
果然知识就是财富。
不青帮主完终脸色好了许。
谈好交易，青帮主便骑马赶回府城了，约莫两个辰后，就有那牛车来，给李小寒送来了老邱酒馆的醇酒和浊酒，然后又把李小寒的番椒酒库存全拉走。
就这么一转换，九十五两白银入袋，除去香料费约莫十两，其余净赚。
王氏和李贤东摸着这白花花的银子，有点不敢置信，这银子，对他们来说，真的是赚得容易了。往日里日日守着那田地，夏扛烈日，冬受冷风，伺候一整年，也能剩个零星几两呢。如今能在里，不受那风吹雨打，就能赚这么钱。
“要不说，有一门手艺，来钱就是快呢。”李贤东感叹的说，王氏频频点头。
李小寒倒没有这种感受，皆因这酒本来就是走的一般人轻易不会消费的路线，有赚头是正常的，前那些产品，那是本价往上翻几番的赚呢。她这个，算实在的了，还是她不敢高调的原因在。
“爹，娘，这钱收来吧。”李小寒说到，一瞬间，青帮清空了她的库存，她又得剪番椒留种、配料泡酒、滤酒液了。
“收着，还得再进货再卖吧，留点活钱在手，们这边还有呢。”王氏和李贤东齐齐说道，他们虽然觉得大为震撼，不他们也算看清了，这番椒酒的买卖，还能继续。
“吧。那番椒酒的钱就放这里了，到候买香料的钱也从这里出，好计算。”李小寒说道。专款专用，以后也好处理。
就是，这么些银子，放哪里呢？
李小寒原本想放衣箱子，王氏一，大惊失色，连忙把李贤东叫进来，硬生生把李小寒的房间挖出一个坑，把这银子埋进去才放心。
李小寒：下次让青帮给送银票来。
埋完了钱，就要干活了，得赶紧把这一批新的酒泡好。
“娘，的衣服不急，先帮把这番椒剪了，把种子留出来，得尽快把这一批新酒泡上。”
“。”
正月十五元宵节，李贤东一没像村里有些人一样，有钱的去府城凑热闹，有货的去摆个摊子，今日生意好咧。
王氏毕竟怀上了，挨挨挤挤不合适，王氏便叫李贤东带着李小寒跟着村人一去，但是李小寒不愿意。
她们在府城没有落脚之地呢，得在天黑前赶回来，那有什么意思。古代夜市，火树银花鱼龙舞才好看呢，大白天去逛，她是没逛白天的府城吗？估摸着就是热闹一点，能热闹前。
还在这大冷的冬天，坐在那四面不挡风的牛车上来回两趟，不值得，不值得。
是，这元宵佳节，李贤东一在村里了个节，族人间走了走，应付一下那些不识相的嘴暗地打她们番椒酒的价格的，一人倒是好吃好喝温馨又平淡的了一个元宵节。
“就是不知道青帮那酒卖得怎么样？”
青帮的酒卖得怎么样？
黄昏天色微暗，府城各处的灯笼点亮了来，了那元宵节，这个年便算完了，又要进入到忙碌的劳里，这便算是最后的狂欢。
又因今年减免了那棉税，大省了一笔，手上都有点钱，那就更热闹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西市正大街，青帮铺子也人点了两个大灯笼，间紧，酒又不好运，青帮便干脆全放在府城这店里。就那几十斤的酒，扔在府城里，消化了连个嗝都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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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看一看啊，快来瞧一瞧啊，棉花梳大减价，往日八文一对，今日一文一对，卖完就没有了。”麻五在门口大声喊道。
“往日八文一对的棉花梳，今日一文一对，走路不要错啊。”这是麻五从平山村那边的农人处来自己加工的。
人群中，有那中年婶子，和丈夫牵着自己两小儿，第一遍甚至怀疑自己错了，但是还是停下了脚步了，第二遍，没错了。
把丈夫小儿拉得飞，三步并做两步，一下子走到青帮的铺子前，大声问，“棉花梳一文一对，是那平山村石竹做的不？”
“大分不是，有一些是，自己挑呗，反正都是一文一对。”麻五干脆的说。
此话一落，只见那婶子动迅猛的把两小儿往丈夫怀里一塞，“顾好大郎二郎，待挑对棉花梳再来找。”
说完，也不等丈夫回应，猛的扎进青帮那棉花梳子台子前。
今日，她陈娘子，必定要洗清当初被人说贪小便宜买那次货棉花梳的耻辱。今日这棉花梳一文一对，她就买八对，娘婆全分一遍，看谁不说她既有眼光又懂持。
和陈娘子一样迅猛扎进棉花梳台子前的，还有周围围一圈的大小娘子们。
一文一对啊，简直像不要钱一样。快抢。抢到就是赚到了。
只剩下陈娘子她丈夫，被塞了两小儿，又被那汹涌而来的大小娘子们挤得左摇右摆。
“带着孩子的往这边来啊，别挤着孩子了。往这边来啊。”麻五在一旁高喊到。
陈娘子丈夫便带着两小儿，艰难的走到一旁，和他一样的，还有好些被抛弃的男人。
“郎君们，要试试们新进来的酒不？西域香料炮制，可贵可稀罕了。今日元宵佳节，可以免费试一小杯。”
这一帮男人的眼睛亮了。
麻五再补刀一句，“放心，就一小杯，醉不了，丢不了孩子。”
最后一丝顾虑被抛，“给来一杯。”“给来一杯。”
一盘子的小酒杯，一下子被分完了。
哇，这什么酒！
原本只想着试一试的男人们，刷刷刷的眼神全亮了，“再给来一杯，这一小杯，味道都没有尝着呢。”
麻五嘴角勾一丝笑意，“不好意思呀，这酒贵，就一人只能尝一杯，大要是有兴趣，进来们铺子里看啊。西域来的酒，绝对府城唯一一份，错了就没有了。们这还有南北各处特产，大都可以看一看啊。”
“在哪呢？在哪呢？”人群众中有那没带小孩的心急说道。
“就在西北角，大伙小心别挤着啊。”
是男人们纷纷往那西北角涌去。
“少钱？怎么卖？”
“浊酒45文一两，醇酒150文一两，都是一斤装一坛。”
换个坛子，换个说法，青帮再翻一番。
“给来一坛浊酒。”
“给来一坛醇酒。”
“别挤，别挤，各要一坛。”
…………
“前边青帮那铺子前挤着一摊人干什么？”
“说那什么棉花梳子大减价，一文钱一对，任挑。”
“不是，那一帮子老爷们挤在那里干什么？抢棉花梳？”
“哦，说那呀，闻青帮进了一批西域的番椒酒，还搞了个免费试饮，那味道，绝了，真汉子喝的酒。试完都想买。”
“真的，这么好。”
“绝对忘不了，就是有点贵，只舍得买了个浊酒。”
“那也去试试，不买也能免费去蹭一杯嘛。”
“小二哥，给来一杯。咦，这么少呀，喉咙湿透了没有。啊啊！小二哥这酒哪里有？给来一坛。”
…………
夜渐渐，麻五悄悄的退出人群，“大哥，们这番椒酒，卖了差不三分之一了，这人潮还继续涌进来呢。”
“这么快。”青帮主惊讶的说。
“对呀。这酒的确够味道。”麻五回忆到。
“再卖十坛。剩下的收来，说没货了。”青帮主立刻下令道。
当那李姑娘是怎么跟自己说的，悠着点卖，这酒卖完了下一批得要一个月呢。不行就搞个限量销售，每天卖一点。
诚不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