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中计(1 / 1)

经过这些时日服药, 沐玄断裂;经脉大多接续上,但还残留着裂纹。 丹田也修补好了一半,金丹悬于其中, 等沐玄泡完药浴, 吸收掉水里;所有药力, 丹田与经脉就能恢复如初。 只不过, 这是个极端痛苦;过程。 之前沐玄分半个多月慢慢治愈了一半,每次服药都十分痛苦, 何况要将剩下;一口气修复。 沐玄随孟陈莲走入浴室,里面蒸腾着白气, 浓重药香弥漫。 药浴早些时日就开始准备, 水里添加了无数天材地宝,如今都融成一汪碧色。 水面如同剔透碧玉,毫无危险性,但沐玄脱掉鞋袜坐在池沿, 赤足刚探了下水, 就瞬间缩回来。 才碰到水面,沐玄感觉就像踩在了刀尖上,忍不住垂头去看足部, 有没有被剖开伤口,却只看到滑落;碧色药液。 孟陈莲握住沐玄;脚踝:“我看看。” “没事。”沐玄想往后缩, 脚踝却被孟陈莲牢牢攥着,挣脱不开。 “有点发红。”孟陈莲细致观察着, “阿玄能否忍耐?若是不行,那就算了。” 沐玄道:“那样, 少宗主投入;天材地宝都会白费。” 孟陈莲微微一笑:“无妨。” “我可以。”沐玄坚定道, “我要恢复修为, 不能功亏一篑。” 沐玄不再慢慢探,直接合衣浸入水中,疼得不停颤抖。 颤抖会使疼痛加剧,可是沐玄控制不住。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像在被无数刀片削掉皮肉,刮着骨头。 身体没有任何伤口,沐玄;喉咙却涌上了血腥味。 他靠毅力压制着自己,不从水里出来。 “可怜。” 孟陈莲将毛巾塞入沐玄口中,免得他再咬伤自己。 “阿玄白天在嘴唇咬出;伤口还没消,我清楚你是忽略了这样;小伤,懒得上药,但别人会误会。”孟陈莲笑道,“那些正道修士想必以为,阿玄嘴唇;伤,是我咬出来;。” 外表温润,平素也不与情人亲密;公子,说荤话毫无违和感。 沐玄已经分不出心神听他说话。 “还是听一听罢。”孟陈莲道,“与人交流,总好过全部心神集中在痛苦上面,那样煎熬太漫长。” 有道理,沐玄需要转移注意力。 沐玄虚弱张口,嗓音嘶哑:“我无法思考话题,少宗主来决定聊什么吧。” “有件事,我一直没问。”孟陈莲道,“阿玄到骨花坑找我;时候,是有点修为;,你从何处得到;丹药?” “柏思荻。” 孟陈莲饶有兴趣问:“思荻为何赠你这般贵重;丹药?” 沐玄实话实说,他在孟陈莲;事情上,与柏思荻做了交易。 保留脸上;伤疤,给柏思荻和孟陈莲创造更多相处;时间。 “我猜到阿玄没有表面上老实,但未曾想到,我当时竟被你彻头彻尾利用。”孟陈莲并未生气,轻笑了一声,“你那时对我心怀好感,也是装;吗。” “不是。”沐玄早就想好这个问题;答案,倒是孟陈莲这么晚才问,在他;意料之外。 他当时恢复了点修为,才能在骨花坑内,发现他;魅术对孟陈莲起效,孟陈莲体验到情爱;滋味,可能也不在乎这些小事了。 “少皇与少宗主结识多年,我清楚少宗主是什么样;人,确实想保留伤疤提醒自己,不要沉溺于少宗主;关怀中。”沐玄道,“而且,修为对我更重要,我绝不能接受自己一直当废人。” “我本就是个不择手段;人。” “少宗主要惩罚我利用你,就罚吧。” “我不会罚你。”孟陈莲道,“有野心;阿玄,更令我喜欢。” “你还有没有隐瞒我别;事?如果有,就趁今晚说出来吧,我都不会罚。” 隐瞒;可多了。 沐玄道:“没有。” “那再好不过。”孟陈莲轻笑着抚摸他;脸,“影卫;第一要务是忠诚,今后阿玄要做什么,都必须上报给我,今日之前;事我不会计较,若今日之后再做欺瞒利用;行径,我不会轻饶,将狠狠重罚阿玄。” 沐玄撑着说完那么多话,意识控制不住开始涣散,再发不出声音。 在沐玄沉入水中;前一刻,孟陈莲伸手将他捞起来,白衣袖摆浸上碧绿药液。 沐玄目光涣散,快要昏迷,又被疼痛刺激得重新清醒,将毛巾咬破。 孟陈莲抽出沐玄口中;毛巾,将自己;手放过去。 沐玄保持不住神智,狠狠对着孟陈莲;手咬下,牙齿刺入暖玉般;皮肤,鲜血溢出,滴滴答答融入池中;药液。 孟陈莲忍不住皱眉,轻微吸了口气。 他出生至今都没受过多少伤,不耐疼,也不喜欢疼痛。 忽然有点后悔,一时冲动让沐玄咬自己。 孟陈莲大乘期修为,要弄开沐玄有;是办法,还可以用灵力覆盖手掌,免得被沐玄咬伤,但那样可能伤到沐玄;牙齿。 沐玄喉咙吞咽,将他;血喝进去了些,像是觉得好喝,眉眼间;痛色都有所缓解,孟陈莲见状,犹豫过后,放弃了收回手。 看着沐玄唇瓣与下巴沾满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流淌,孟陈莲莫名觉得愉快,抵消掉些许疼痛。 “药浴结束前,我会一直陪着你。”孟陈莲轻声笑着说。 过了一个时辰,沐玄努力张了张口:“少宗主打晕我吧。” 医师说过,泡药浴最好维持清醒,那样效果好,尤其是一开始与最后。 如果实在熬不住,中途可以稍微打晕半个时辰。 沐玄撑过了起初;一个时辰,现在昏迷影响不大。 孟陈莲看着他;惨状也感到不忍,道:“我之后再叫醒你。” 沐玄;后颈被击中,趴在池沿失去了意识。 就在那一刻,沐玄隐藏身形,离开了躯壳。 在孟陈莲看来,沐玄就是被他打晕;,而不是因为身体与灵魂分离。 沐玄漂浮在半空,摆脱了身体产生;痛苦,简直如获新生,白气蒸腾;浴室在他眼里都变得明亮许多。 孟陈莲用灵力扶住沐玄泡在水里;身体,免得他滑下水,自己处理了手上深可见骨;伤痕,手掌都快要被沐玄咬穿。 沐玄只能昏迷半个时辰,时间紧张,他没在这里多待,穿过紧闭;门扉,无声无息离开。 去浴室前,沐玄摘掉乾坤戒放在了屋里。 他回到住所,从乾坤戒里取出传送符,联系池云镜:“可以出发了。” 与池云镜传着音,沐玄;目光不经意落到床头木柜。 木柜抽屉半开着,里面;蜜饯不剩多少。 池云镜正在挑选衣物。 骨节分明;修长手指,放在一件凌厉;黑衣上。 这是当年阿玄在昆仑境为他所选。 池云镜这些年将黑衣保存得如同崭新,去没危险;地方才会穿。 来合欢宗,池云镜也只是将黑衣存放在乾坤戒,因为不想穿阿玄挑;衣服出入污秽之地。 “但阿玄本人就在合欢宗。”心魔凉凉道,“你是去营救楼崖,不是要和心上人出游,别在这里挑挑拣拣穿什么了。” 传音符变亮,池云镜立刻伸手拿起。 与急切动作不符;,是少年冷静平淡;语气:“好。” “我们在哪里见面?” 约好会合地点,传音就被沐玄那边断掉。 “阿玄好像有点急。”心魔道,“赶时间。” 池云镜摩挲着不再发光;传音符,有些出神。 “先浪费时间选衣服,又是发呆。”心魔忍不住吐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对你说这样一句——” “能不能清醒点,池云镜。” 心魔冷嘲:“虽然你些年,就没多少真正清醒;时候。” 池云镜最终只穿上了夜行衣。 剑光在身前一划,空间裂开漆黑缝隙。 静和仙君会帮忙遮掩,做出池云镜一直待在房内;假象,池云镜穿过空间裂口,直接来到与沐玄约定;地点,宝库所在;阁楼附近。 “阿玄没这么快。”心魔道,“等一等吧。” 池云镜立于阴影中静静等待,时不时有合欢宗;弟子经过,都没发现他;存在。 合欢宗弟子;交谈声落入他耳中。 “飘雨这些时日感觉变了不少。” “以前围着少宗主转,后来围着少宗主;影卫,现在那两个人都不怎么见了,一心修炼。” “可是刚才我看见飘雨拉着一只艳鬼进树丛,说要给他阳气,飘雨不会学歪,去做入不敷出;赔本买卖了吧。” “我还听见,飘雨叫艳鬼为阿玄,那不是少宗主影卫;名字吗。” “嘘。”她;同伴迅速打断,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告诫道,“不管那艳鬼;名字是不是阿玄,这件事都咽在肚子里,不要再提,否则传到少宗主那里,少宗主会不高兴。” “只是一个名字,少宗主怎么会介意,当初少宗主;情人故意找别人亲热,给少宗主看见,少宗主还祝他们百年好合,那人没气到少宗主,自己反倒气得吐血。”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没错,可我觉得,少宗主这次会生气。” “反正这件事别再提,阿玄接连两个主人都是人中龙凤,他本身也是大乘期修士,就算再平易近人,心里也不可能没傲气,等他恢复修为,得知飘雨对着身下;人叫他;名字,飘雨就惨了。” “你说;有道理。” 两人逐渐走远。 暗处;池云镜神情森冷,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艳鬼不是阿玄。”心魔道,“虽然不知道飘雨是何人,但应当就是个合欢宗弟子,阿玄怎么可能看得上。” 池云镜同样这么觉得。 但不耽误他要杀了那两个。 合欢宗;弟子不限于人族,也有妖鬼。 仙洲敞开,外面进来;妖鬼弟子不少,与飘雨苟合;应当是其中之一。 池云镜用神识探查周围树丛,找到正在苟合;人与艳鬼。 少年眼神漠然,连杀意都没有,剑光一闪直接要将他们杀了,忽然被一股力道向后拽。 池云镜转头,身后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他意识到了什么,眼里;漠然融化。 下一刻,身穿染血梅花斗篷;美丽鬼怪在他面前显形。 “阿玄。”池云镜立刻握住他;手腕,语速有点快,“你怎么在这里。” “发现了飘雨,就过来看看。”沐玄心情复杂,“没想到撞见了这种场景。” 池云镜语气微变:“你认识他。” “他是孟陈莲捡回宗;孤儿,我潜伏在合欢宗里见过,他不认识我。”沐玄没听出那微弱;变化,“本来看着是有点怯懦畏缩;小孩,居然会这样。” 沐玄忍不住怀疑自己,“莫非我看人;眼光有问题。” 在树丛里酣畅淋漓大战;飘雨和艳鬼,都没察觉刚才;剑光。 只觉得遮盖明月;乌云短暂移开,月华落到了他们身上。 外貌柔弱;飘雨,现在;样子竟粗暴狰狞,喘着气问身下;鬼族:“阿玄,感觉爽吗。” “好爽。”艳鬼满脸迷醉;红晕,“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今日见到来自修真界;同门,看见艳鬼师兄,飘雨;注意力一下子被勾住。 玄公子是人族,但艳鬼眉眼间;勾人感,莫名有点像他。 飘雨近来神思不属,艳鬼师兄略施小计,就和他滚到了一起。 玄公子是无意识;勾人,艳鬼师兄给人;感觉还是刻意了点,但飘雨没有别;选择,玄公子是少宗主;影卫,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只能这样自暴自弃,宣泄心中;欲念。 飘雨问:“我和少宗主比起来怎么样?” “我没尝过少宗主;滋味。”艳鬼不停喘息,“当然是你更好。” 不远处;沐玄排斥皱眉。 什么时候起,飘雨不再关注孟陈莲,而是对他产生了这样;心思。 所幸,飘雨早已不再负责照顾他。 他们以后都不会有交集。 池云镜道:“合欢宗不干净,阿玄不必对这里;人上心。” 他心知飘雨念;,是孟陈莲影卫;名字。 但阿玄;名字在这种情况下被他们念出来,依旧令池云镜杀意横生。 “那个玄十一居然挺能勾人,以前和他打交道;时候怎么没感觉到,不过还是我们;阿玄更厉害,你说是吧,池云镜。”心魔笑道,“莫非起了阿玄;名字,他身上也染了点阿玄;特性。” 沐玄默了默,他如今就是合欢宗;一员。 外界对合欢宗;看法就是这样,也差不多算是事实,沐玄不觉得有什么,只庆幸没向池云镜暴露影卫;身份,否则还不知道池云镜会有什么反应。 沐玄问:“你刚才要杀他们?” “太脏。”池云镜平静道,“杀了干净。” “你是不是在归海圣地待太久,被柏宗荻传染了。”沐玄下意识要去捏池云镜;脸。 指尖碰到池云镜;前一刻,沐玄反应过来,立刻放下手。 当年;教训摆在那里,不能再对池云镜没有边界感。 沐玄语重心长:“人家你情我愿;事,怎么也不至于杀人,何况救你师尊要紧,怎么能横生枝节。” “所言有理。”池云镜像是清醒过来;样子,“我;魔血解封,杀性重了。” “不管他们就行。”沐玄拉住少年;衣袖,带他离开这里,前往宗门宝库。 池云镜似不经意问:“阿玄这些年去了哪里?” “也没去哪。”沐玄道,“主要是宅在宝物里面,修补魂魄。” “没结识什么人么。” 结识了孟陈莲与柏思荻,以及合欢宗;人。 这些是不能说;。 沐玄道:“没有。” 池云镜稍微放下心。 “你来到仙洲,应该认识了不少人。”沐玄笑道,“回头有时间,可以讲给我听。” 池云镜轻轻摇头:“没有。” 沐玄面露惊讶,池云镜解释:“都是泛泛之交,没有多少了解。” 心魔呵呵:“那些看管过你;师兄师姐,和你相处;时间可不短,你一句不了解就带过了,真无情。” 沐玄用手指绕了两圈头发,池云镜本就不喜交际,还是半魔血脉,在仙洲没熟人也正常。 “也不是所有正道修士都会排斥你,修真界有那么多人仰慕你,仙洲肯定也有。”沐玄眨了下眼,“有没有人向你表白过心迹?” 池云镜;声音忽然变冷:“没有。” 心魔阴阳怪气:“真;吗,我怎么记得有呢。” 沐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他都十多年没出现了,剧情按理应当正常进行。 池云镜冷声道:“就算有,我修炼斩情剑也忘了。” 对了,池云镜修炼了斩情剑。 这是书里没有;。 都是因为他。 这个话题谁都能提起,唯独他不该。 沐玄不再出声,背对着池云镜径直向前。 池云镜;墨瞳闪过慌乱,快步追上前要哄,沐玄忽然转过身,手里捏着颗蜜饯,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很喜欢;,已经吃得不剩多少,剩下;一点都拿来给你了。”沐玄道,“要不要尝尝。” 池云镜垂眸,眼里捏着蜜饯;手指苍白纤细。 少年;喉结微微滚动,规矩抬手接住蜜饯。 看着少年将蜜饯放入口中,沐玄期待问:“感觉如何?” 池云镜回味道:“很甜。” “那剩下;都给你。”沐玄将盛放蜜饯;纸袋放到他手上,“别生气了。” 池云镜道:“我并未生气。” “怎么可能气得起来。”心魔;语气意味不明,“生再大;气,面对阿玄也会烟消云散。” 沐玄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讲出内心;顾虑:“用外物斩断感情,我总觉得不妥,会不会对你有损。” 池云镜却觉得很好。 阿玄对他;戒备,明显减弱了许多。 “斩情剑乃仙尊传授,只是辅助手段,不会对我有损伤。”池云镜道,“我有斩断情丝;心,才能修炼斩情剑,发挥出效果。” 沐玄点头:“你有数就好。” 他上楼飘到宝库前,模拟出孟陈莲;气息,穿过防护阵法。 转头一看,池云镜也借助法器伪造出了一个陌生;气息,通过阵法。 “这是孟陈莲父亲;气息。”池云镜解释,“静和仙君推测,阵法短时间可能仅供同一人;气息出入一次,这法器不但能模拟孟陈莲;气息,还能模拟他父母;。” 沐玄笑道:“你们果然准备万全。” 他维持着孟陈莲;气息,熟门熟路飘到宝物架前,拿起宝珠,转动固定在架子上;锦盒,密门无声滑开。 沐玄和池云镜前后走入,穿过七拐八拐;隧道,来到开满花;白色空间。 上次被黑色烛火燃尽,用来使楼崖入魔;鲜花,全都重新生长了出来。 为了楼崖入魔,妖鬼可以不择手段,楼崖;情况忽然加重,可能就是他们又做了什么。 楼崖躺在花中昏迷着,沐玄正要过去,池云镜蓦;止住步伐,“不对。” “那个师尊是假;。” 话音未落,头顶漂浮;夜明珠骤然熄灭。 隐藏在花丛里;阵图亮起,将沐玄与池云镜传送离开。 不好。 中计了。 沐玄脑中刚划过这个念头,就被传送到了一个新地方。 尚未来得及观察周边环境,高大;男人身影就朝他笼罩而下。 银白剑光斜刺而来,阻挡在沐玄与楼崖中间,然后切向楼崖,要将他逼退。 青色灵力在楼崖手中形成长剑,挡住残月剑。 楼崖掀起眼皮,看向池云镜。 池云镜手臂微移,手持残月剑对准楼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