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番外 2.2】(1 / 1)

怀璧其罪 廿小萌 2216 字 2024-01-25

餐厅里。

管家看着长桌占据三头、分别保持沉默的几人,欲言又止。

原本老爷从黎淮搬进这个家,就再没坐过主位,两人一直面对面、坐在左右手两边,但现在少爷回来了。

餐桌氛围一度非常诡异。

宁虞从去一楼衣帽间找到黎淮和宁予年出来,就开始持续低气压,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往日凌厉的眉目往下一沉,周围忙碌的佣人们脑袋埋得更低了,快手快脚帮桃姨从厨房往外端早餐。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直到黎淮靠着椅背调整了一下姿势,小琳被吓得手里一哆嗦,差点把餐盘扔到地上。

黎淮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果然是早上二楼拐角撞上那个。

管家竭尽所能找了个稍显正常的开头:“或许,需要我介绍一下吗?”

一听要介绍黎淮,小琳手心攥得死紧。

宁虞一口回绝:“不用了,没必要介绍名字。”

宁予年:“常住也没必要?”

宁虞:“没必要。”

“OK.”

话题发起失败,宁予年爱莫能助朝严叔一耸肩。

经过刚刚衣帽间那出,他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根本不计较。

关于这个“小妈”,除了能查到是个姓李、帮人改剧本很有名望的剧本医生,再多,一个字都没有。

出门在外“李老师”,回了家,佣人、严叔也只称“先生”。

没有作品产出、找不到任何生平。

特地藏起来一样。

“如果不能知道名字……”宁予年兴致盎然,“那么说说你的悲惨故事吧。”

问题出口,他发誓他没有别的心思,但现场肉眼可见陷入死寂。

小琳绞着手大气不敢出,大家望向黎淮的目光或复杂、或担忧。

宁虞正欲出声打断,就见黎淮转着戒指答了:

“我结婚了。”

众人皆是一愣,只有宁予年的嘴角陡然翘高:

“真惨啊。”

餐桌上迎来几秒空白,然后两人顶着周遭状况外的注视,忽然齐齐笑出声。

这还是小琳一周入职以来,第一次见先生这样笑。

黎淮又哪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在餐桌上对台词:“《地球之夜》?”

宁予年哼笑应了,对视的眸子熠熠发亮:“你很喜欢?”

“一般,就是记住了。”黎淮好笑撑额头,“你喜欢?”

“我也一般,就是记住了。”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又是一阵笑,氛围顿时就缓和了。

屋子里已经彻底没人搞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宁虞在主位一句话也插不上。

“是台词。”

宁予年听见他的心声般,毫不掩饰欣喜炫耀:“电影《地球之夜》里的一段台词,你应该不爱看。”

宁虞敛眸切割面包的动作愈沉,他对影视作品的兴趣,只局限于空了陪黎淮看:“……以前都不知道你有看电影的爱好。”

“我电影、电视剧、专访、纪录片都爱看。”宁予年依旧笑意盎然地,“你知道什么呢。”

明刀暗箭,宁虞微妙一顿。

宁予年就差哼小调了,低头切面包的姿势愈发优雅,仿佛处理牛排。

他也没想到自己回来的就这么凑巧。

一撞上两人本就有矛盾,二撞上宁虞这情人也闲,也爱记台词。

暴风眼中央,只有黎淮置若罔闻保持着近来少有的明朗。

他从上餐桌第一眼,就注意到今天所有人的餐具都变了。

白瓷雅丽,一簇簇矢车菊争相在盘沿绽放,每一个餐盘中间都标记着“A”、“R”两个叠在一起的蓝色字母,盘底做成草甸状,浮雕精致自然,杯盘碟碗凑成一整套。

“新买的吗?”黎淮问得直接。

终于出现新话题,严叔赶紧接上:“这套餐具是德国梅森1725年AR国王标的‘白色矢车菊’,算古董,至今只保存了八百件,都是少爷带回来的。”

虽然瓷器保有以前的模具,同款在现代也有出产,但工艺做工跟以前的年代还是有很大不同。

“我以为你只跟人搭伙卖医疗器材,怎么还收藏古董?”宁虞不是没看到家里多出来的一堆东西。

“我不收古董,这些都是假的。”宁予年坦诚,“朋友做着好玩送的。”

黎淮想起他衣帽间认出的布料:“这满屋子都是你朋友送的?”

“半买半送,都有。”

“墙上那些字画也是假的?”

宁予年勾唇:“顶多算临摹学习。”

“那你朋友真是不少。”

“谢谢。”宁予年欣然接受。

黎淮垂眸又吃了两口,忽然:“是叫宁予年吗,给予的予?”

宁虞一滞。

宁予年到这才算真正畅快地笑起来,像是得到极高的赞扬:“是,给予的予。”

“行。”

黎淮随口:“你们两个一个无虞,一个予年,如果当年领回家的是个女孩,是不是就叫‘予宁’了。”

宁虞原名“宁无虞”,取自“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

寓意四方没有忧患,我因此感到安宁,后来他老丈人嫌这个名字不够有志气,才把“无”字去掉。

“本来就是打算要女儿的,幸亏我小时候长得像女孩,对了我妈的眼缘。”宁予年意味不明补充,“宁虞不喜欢男孩。”

他嘴里的“妈妈”,无疑就是宁虞早年病逝的亡妻。

自从女人去世,他就再没叫过宁虞一声“爸”。

一顿早饭吃下来,严管家冷汗冒了好几脑袋。

少爷三五不时就要刺上老爷一句,也不多过分,但总话里有话。

黎淮更是鲜少对谁这么热情,毫无知觉般有一搭没一搭和少爷聊着新出的电影。

一来二去,老爷竟成了这张餐桌多余的人。

好在是黎淮的手机响了。

黎淮正好把餐盘里的东西吃完,言简意赅起身:“肖波波,文件在楼上。”

也就是助理的工作电话。

宁予年昂着脑袋乖巧点头,眼睛忙着送他从大厅扶梯上去,嘴里却对宁虞幸灾乐祸说:“你要是嫌我烦,再把我赶出去好了。”

宁虞垂下眼睑,只当没听见。

医疗器械采购这块在港市明年的招标计划里是大头,宁予年的公司不止有意,还非常有竞争力。

就算他们现在不在一个户口本,有心人想操作,也极可能因为这段曾经的“父子”关系,给他扣上利益输送、走后门的帽子。

他想稳跳招标中心,就得忍。

“看来我小妈还是没有升官重要呢宁主任。”

宁予年撑着下巴笑,吟吟替他得出结论。

黎淮说着是工作,实际转手就把电话挂了。

他跟宁虞的卧室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单间,而是两个隔间拼在一起,中间有门,两边各摆一张大床,各自的东西分开放,桌椅、电脑都是双份,碰上晚上有事不想影响对方休息,就会分床睡。

黎淮是一直进到里面、靠窗自己的房间关好门,才重新按着通讯记录把电话拨回去。

那头接得很快,不等他说话,肖波波气急败坏的破锣嗓已经传过来。

“给你照片的人找到了,居然就是那个狗日的小三他自己!”

黎淮随手翻出夹在书页的几张照片,不太意外:“我想也是,如果是想弄宁虞,东西也不会往我这寄。”

这几张照片是标准的偷拍角度。

同样的主角、同样的动作,只有场景不同——被宁虞揽在怀里拥吻的男生看起来很年轻,至多二十出头,白白净净。

“宁虞也不太可能被人拍到,是这个男生自己找的人更合理。”黎淮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肖波波在那头叼着烟、对虚空一顿比划,人都快气飞了:“你什么毛病,怎么一点不生气,还在合理不合理!”

“也气,但我跟宁虞本来也谈不上出轨不出轨吧。”

黎淮随手把照片塞回抽屉,原则就是随便宁虞干什么,不让他知道就好。

“但你现在知道了啊!他这小三敢寄照片示威,还不是宁虞宠狠了!人飘了!”

肖波波自诩不是思想多传统的人,相反,奔四十了,孩子也不小,荤点子多得很,但就黎淮不行。

黎淮绝不能受委屈。

“我从一开始就不赞同你跟他混一起!现在也还是那个观点,能踹就踹了,有什么好的。”肖波波咬着烟头狠狠嘬了两口,搞不懂黎淮在想什么,郁闷得不行。

“那我性格有问题,没几个人受得了我能怎么办。”

“你性格有问题个屁!滚你妈瞎说!”

黎淮终于忍不住笑了:“少抽两根吧,活长一点。”

“想我活长你别招我生气啊!今天胡有为找你说凤冠的事又被你气走了吧!”

黎淮咔嚓一下就把电话挂了,连个结句都没有,手机扣在桌面便转身从房间出去。

比起工作,他还是更愿意听枕边人的“出轨”情史。

在他跟宁虞这段关系里,“室友”的成分远高过“情侣”。

平心而论,玩了十年,只被捅到他面前一次。

黎淮很客观地认为他很难再碰到这样聪明、懂分寸又让他顺眼的人。

黎淮一下去就听宁虞站在大门口喊他。

宁予年也在那,两个人不知道说着什么,但至少宁虞在望向他的时候,脸上已经找不出不快。

——这也是他喜欢宁虞的地方,不拿负面情绪做文章。

黎淮慢吞吞过去:“应酬吗?”

“嗯,比较临时。”

宁虞歉意。虽然他周末不用上班,但经常被约出去。

宁予年在旁边津津有味看着两人相处,觉得稀奇。

稀奇宁虞这种豺狼野心的极端利己主义,竟然也会因为陪不了情人,开始一股子不舍地叮嘱废话。

什么多喝热水,不要久坐,不要躺着看书,记得时不时去花园转一下。

黎淮倚着门框照单全收,一瞬不瞬盯向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喜欢看宁虞念他。

也毫无疑问,宁虞是喜欢他的。

“你们不会每天还有kissgoodbye这种环节吧?”宁予年好笑插话。

宁虞依旧当没听见,换好鞋就要过去抱人。

黎淮没说什么,也把手张开了。

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互相搂着腰,仿佛早上发生在衣帽间的事根本没存在过。

但等宁虞想吻下来,黎淮却把头偏开了,口吻平和一如往常:“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宁虞深出一口气,事实就是他已经很习惯爱人的反复无常:“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

“那我就把衣帽间门口说过的话再重复一次。”

黎淮没等他说完,顺从把头靠进他怀里:“我们两个好像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互相约束的关系。”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宁虞。”

作者有话要说:【总结一下结束我们的废稿展示】不能写的都刺激+废稿这种也不是完全搞不了,但搞假的就确实没意思=所以我之前才反复说这两版最大的变化,就是小黎跟小宁的好从跟钟老师一样全世界都知道,变成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是没有关系!各有各的好!都是我的心头宝!

某廿抹眼泪:小黎想写的写不了可以直接不写,我却还得咬牙写出来呜呜

那段时间我真是做梦都在思考怎么改,最终非常完整地改了四五版大纲、人设,才寻寻觅觅找到现在正式版里的小黎老婆(想出黎堂那些事的时候,我自己都忍不住感慨自己是变态的程度hhh

小小声:看你们还挺上头,后面还有2章,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