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睁眼看见了浅紫与灿金混杂的昏黄天空。
那是天空之城的天空和结界,永远的无尽黄昏。
而他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他慢慢爬起身,打量了一下周围样式相似的建筑,确定的确顺利到达了。
幸好他运气不错,通过水潭直接连接到天族的地盘了。也不用再用别的方法了。
天族的建筑风格正好与魔族相反,是非常统一的罗马式建筑,建筑物巨大、繁复,窗户很小而且离地面较高。
而且整体的颜色都是白色的,就像天族的衣服常用色一样。
城中也到处撒着魔族深在地下不能轻易见到的璀璨阳光,这里像是被光芒眷顾的神之宠儿才能居住的地方。
看上去是个完全与蓝焰城不同的地方呢,这座天空之城。
不过很奇怪啊,为什么现在这片街道上没有人?
白杨靠近这些房屋,透过窗户往里望了一眼。
干净整洁的屋内,整齐摆放的家具,每家必有的小小雕塑。
但是,没有人。
这情况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虽然之前弗洛伊有说过天族因为某些事情现在抽不开身,但是没有说过,他们所有人都不在家,也不在街道上。
那么他们会去哪里呢?
白杨顺着风跳到附近比较高的钟塔上,向着远处眺望。
这下就看得很清楚了,在最东面,有一座巨大的尖顶教堂,甚至还能从侧方隐隐看见里面的祭坛。
而之前消失不见的天族,却都在教堂附近走动。
今天难道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要不然为什么,所有天族都聚集在一个地方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他不亲自去看看就不会有结果。
教堂门口的看守远远看见了一个显得有点奇怪的天族在周围和其他人搭话。
但是这样在圣堂附近随意交谈的事情是很失礼的。
所以他忍了忍,没忍住,对那个人招了招手,把人叫到跟前来了。
那人傻乎乎地指了指自己,确定是在叫他之后就乖乖过来了。
看守上下扫视了一番这个有点陌生的天族。
不得不说,这个天族长了一副符合天族审美的好相貌。
银白色头发如同将月光
裁剪,天族特有的金色眼睛明亮纯粹,精致漂亮的五官让人忍不住对他温和几分。
但他有些奇怪,因为天族这次的新生儿此时此刻正全部聚集在圣堂内接受洗礼,现在这个眼生的明显不像是曾经见过的,那么只可能是新出生的天族了。
这么想着他有点严肃地问道:
“你是刚刚从圣池诞生的新生儿?怎么不在圣堂接受洗礼,反而跑出来了。”
但是这个疑似刚刚新诞生的人却有点怪,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样,回答地吞吞吐吐:
“我?我其实不是......”
看他这个样子,看守马上更加肯定,一定是因为偷跑出来被发现了所以才这么慌张:
“好,你说你不是,那把你翅膀展开给我看看。”
为什么要看翅膀?翅膀有什么吗?
白杨看着一脸“我就看看你还能说什么”的看守,有点犹豫地思考了下。
他之前看的魔族书籍上没说过天族的翅膀有什么特别含义,应该不会暴露他的身份,现在反抗看守,反而会直接被怀疑吧。
这么想着,他顺从地展开了伪装出来的翅膀。
结果看了他翅膀一眼后,看守的态度马上更加严肃了,他用教育不听话的小孩子的口吻道:
“还说不是新生儿,你看看你的翅膀,一次都没换羽过吧,一圈绒毛。
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祭司大人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不参加受洗,你们就不能变成合格的战士了!
你想要永远长不大吗?”
“真是不听话的孩子!”看守说着说着,直接拉住白杨的一只胳膊,带着他往教堂里面走,“今天我非得看着你了,给我乖乖去洗礼殿!”
天族居然也要换羽毛!居然能靠这个被分辨出来,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这个伪装也太实诚了,就算他作为玩家在这个大陆的确算是婴幼儿,但是就不能把他直接变成成年的样子吗?
那么,要跟着他去那个洗礼殿吗?
白杨想想自己来天族的目的,果断地没有挣扎了。
也许在这个所谓的圣堂内部,更容易获得他想要的信息呢?
看守带着白杨七绕八拐,穿过一道道殿门和房间,最后到达一座刻印着太阳、星星和跪地仰望的天族的图
案的大门。
看守推开这扇大门。
“咯吱”一声,刺目的白光后,眼前出现了一片飘散着雾气的水池。
这是个很亮的宫殿。并不是日光穿透窗户让宫殿亮起来,相反,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火光。
让这里亮起来的是那仿佛附着着阳光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宫殿,瞬间让这个地方充满了某种古老的神秘气息。
宫殿中间的水池占据了二分之一的地方,而很多看上去像是新生天族、翅膀毛绒绒的人站在水池周围。
而在最上方,有一个一头紫色长发金色眼睛的俊美天族穿着格外繁琐且庄重的长袍,眼神冷漠地看向了门口的他们。
“这里不能擅闯。”
紫发天族语气冰冷地说道。
看守马上弯腰行礼,低头不敢和那人对视:
“非常抱歉!祭司大人,我并非擅离职守,只是意外发现了走失的新生天族,所以带他回来。”
白杨有点惊讶,因为看之前看守的态度,很明显他认为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也就是说故意而为。
但是看守却没有直接这么说,反而隐瞒了他认为的真相,只是说他是走失了,替他抹除了故意的责任。
意外的好心呢。
紫发祭司的目光顺着看守转移到了白杨的身上。
那瞬间,像是在看什么物品一样冷淡的视线让白杨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祭司,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友好,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种族的新生儿。
“既然如此,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是,希尔大人。”
看守再次行了一礼,就直接往外退去,还顺便把大门关上了。
希尔站在宫殿高处,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被送回来的新生天族,发现他衣服不符合要求之后,挥手给他换了一件: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继续仪式。”
白杨扯了扯瞬间变换的衣服没说话,安安静静走到了水池旁边,和其他的新生天族站在一处。
见人齐了,紫发祭司举起手上的太阳形状的法杖,抬高了声音,宣告洗礼开始:
“天族的孩子们,你们将迎来一生中最重要的洗礼。
记住,仪式只需要虔诚的人,什么都不必想,信仰你的神!”
说到最
后时他的语气陡然狂热了起来。
然后祭司挥动法杖,充沛的魔力让法杖周身发出金光来,分开了水池里的水。
被分开的水流一缕缕跟随魔力的指引,在空中划过弧形,伴随着隐隐的金色光点,浇到每个新生儿身上。
作为天族,被洗礼时会是什么感觉呢?
白杨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作为天族死对头的魔族,被洗礼时是什么感受了。
真的很奇怪,那些水碰到他的时候,他感觉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扎在了接触的地方,有种绵延的痛苦。
如果说是因为魔族和天族属性相对的话,会疼很正常。
但是很快,这痛苦又会被某种力量抚平,带给他当初在精灵族生命树同样的安心与平静感。
他就在这痛苦和安宁之间徘徊。
而作为主持洗礼仪式的祭司,希尔却清晰地看见了当圣水泼到新生天族身上时的样子。
圣水中蕴含着他们的神明的力量,因此,每个天族都会被这力量不由自主地吸引。
所以他们的表情是沉醉的、愉悦的,是服拜于神明的。
但是这其中,只有一个人的样子不同。
就是刚刚被送来的天族。
他看上去一定也不沉醉、也并非愉悦,而是平静的安心感,像是在感受一种非常平常的东西,而非伟大的神力。
这很奇怪,作为普通的天族来说是不应该的。
希尔静静看着那个独特的天族就这样神态自然地结束了洗礼,心里升起了一个推测。
他展开巨大的翅膀,缓缓从高处飞了下来,正好飞到那个奇怪天族的面前。
周围的其他新生天族顺着他的视线,识相地向两边退去,突出了那个奇怪天族新生儿。
希尔第一次认真打量了眼前这个人,暗自对外貌感到满意的同时,他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卡尔。”
这个名字稍显平凡了点。
紫发祭司微微皱眉,却还是准备继续验证自己的想法:
“你和圣水的契合度很好,我需要对你做一个检查,你就这样不要动。”
然后不等对面的人反应,他挥挥法杖,一个半径两米刻着天族文字的繁复法阵就出现在那人脚下。
“等......”
白杨看着脚下突然出现
的东西,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逃走,耀眼的金光从下方跃出,像茧把他整个人都层层包裹住,他的视线同时黑暗了一瞬。
然后等他再看清眼前的情况,发现那个本来对他不屑一顾、态度冷淡的祭司正对着他行礼。
周围的其他新生天族也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对着他。
“卡尔大人,请原谅我之前的不敬。但是我们真的等您很久了,救世主。”
希尔饱含歉意和强烈期待的话语从旁边传来。
白杨抓住一片在空中飘落的金色羽毛,顺着源头看见了自己的身后闪着光一样的翅膀。
他有点无力吐槽: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个假天族吗!
这足以闪瞎人眼的翅膀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些检查救世主的方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所以每次都能准确找到他一个人对吧!
绝对有问题吧!
作者有话要说:放个不负责任小剧场
白杨:你以为我是天族,其实我是魔族哒!
你以为我是魔族,其实我原来是精灵哒!
顺便串场过这三个种族的救世主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