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 人迹罕至的深山间。
重峦叠嶂,林叶遮天,古老的青山, 不见一点建筑遗址。
这是长渊宗旧址。
叶纪回到这里时, 还路过前的孤坟。
那座孤坟依然坐落深山, 除了坟前生出棵新芽外未有什么变化。周围一度被挖空树皮的古木,倒是逐渐长出一新的树皮。
他从坟苏醒,捡到墓碑边啃树皮的小蛇, 好像还在昨天。
……千前,周琅趁他不备一剑穿心, 又为他将自己和晏清同封阵, 无法对他下手。
,周琅骗了季凝冰, 让她设下掩盖气息的大阵, 导致其他人再也无法找到他——也包括季凝冰。
那后, 抹他的一切痕迹, 让长渊宗走向覆灭……恐怕都是周琅一手为。
叶纪于山林前长久驻足,旁边的晏清看看他,一声不吭地抬手,搂住。
叶纪:“……松手。”
晏清额头抵住他,理直气壮:“我是在安慰哥哥!”
叶纪才不要这种安慰, 敲一下晏清脑袋。
他走前给季凌叶他们留了消息, 此第二天,季凌叶就寻着位赶来了。
她非独自前来,身边还跟着周蜃。
两人到时, 只见天色依然暗沉,苍穹深处隐有一抹血红。
山峦上, 叶纪的银发随风微动,苍白指间滴血,于身下绽开一道覆盖青山的大阵。
大阵间,无数极尽繁杂细密的符文交织流淌,宛若璀璨的星海盛景,简直是季凌叶平生未见。
晏清没有陪在叶纪身边,他抱臂靠在一棵树上,旁边斜摆着鹤芷剑,仰首望着叶纪的身影,完全没有搭理赶来的季凌叶和周蜃。
季凌叶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凑上,她安静地等待,直到大阵上的叶纪收手,回到地。
晏清第一迎上,轻轻拉住他的手。
盯着叶纪手指间那道伤口,“啧”了一声。
叶纪:“不疼。”
晏清眼眸紧锁住他:“哥哥今天不准乱动,要哪里就和我说。”
叶纪没说什么,目光转向一旁的季凌叶和周蜃。
季凌叶当即开口:“老师放心,我是做好准备来的!”
她背着一非常大的背包,周蜃手也拎着一行李箱,两人把东西打开。
一堆的零食、干粮、还有锅碗瓢盆。
叶纪:“……”
他确忘了这。
“叶兄,”周蜃饶有兴趣地注视天空,“这就是你说的可覆盖山河、封印天灾的大阵?”
叶纪颔首:“完成此阵,需要三天时间。”
说完,他轻咳一声。
周蜃立刻道:“怎么了?”
叶纪:“没事,受凉。”
季凌叶一愣:受凉?
好好的,怎么会受凉?
周蜃瞥了眼晏清:“你一直跟在叶兄身边,应当照顾好他才是。”
晏清冷笑一声:“不用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随即低头和叶纪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抱紧一点哥哥。”
叶纪:“……不要。”
后的时间,人都聚集在此,未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受凉了的缘故,亦或者是布置大阵需要耗费比往日更多的心血,季凌叶发现,她的老师的状态比前差了一。
明明他们分别不过一天,怎么会如此?
季凌叶有心要帮忙,却被叶纪婉拒。没办法,她只能将目光投向晏清。
她本为晏清肯会对叶纪说什么,比如劝阻他不要这么劳累、大家一起合作类的,没想到,完全没有。
叶纪布置大阵的时候,晏清就在旁边——砍树。
用鹤芷剑砍树。
季凌叶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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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完树,晏清开始用鹤芷剑劈柴。
咔嚓,咔嚓。
木屑飞溅。
季凌叶:“……老师你看看他!!”
正在设阵的叶纪微微偏过头。
砰!
晏清快准狠,削铁如泥的鹤芷剑将一截粗木直接劈成两半,轻松得就像削一块豆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纪沉默两秒,又把头偏回了。
季凌叶:“……”
劈完木头,晏清就随手把鹤芷剑插在了泥土里。
季凌叶从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麻木地旁观这一幕。
很快她就发现,晏清动手能力极强,短短半天时间,居然就给他在山林间造出了一可供人休憩的小屋。
季凌叶:……哦。
难怪鹤芷剑一直很安静,劈柴的时候都没骂人。
原来这间小屋是给老师造的。
做完这,晏清就非常开心和叶纪邀功了。
季凌叶就看着他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笑眯眯地低头和叶纪说,叶纪一开始还抬头听着,后来不知道晏清说了什么,叶纪干脆地转过身,不理他了。
但晏清反而更开心了,仿佛孔雀炫耀自己花里胡哨的大尾巴,围着叶纪转来转。
季凌叶:……总感觉她的老师被一条大蛇调戏了。
然后没过多久,她就看见叶纪对晏清说了句什么。
晏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似乎遭受某种极大打击,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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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气地走了。
季凌叶:哈哈。
她本为这只是小插曲,没想到后一天……叶纪都没和晏清说过什么。
两人间的气氛似乎也发生某种转变,虽然晏清还是会守在叶纪身边,却没有那么形影不离,而是始终隔着步。
“不会吧,”私底下,季凌叶诧异万分地询问周蜃,“怎么忽然闹矛盾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可能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她可是跟着老师学习过一段时间的,那会天天在屋子里看着还是少的晏清黏着叶纪……她对这两人的了解,他们怎么也不像是为一句而闹矛盾的人。
一旁的周蜃笑而不语。
又过一天,马上,就是大阵落成时。
季凌叶仰起脸,天空的血色,似乎浓重分。
大阵将于明日落成,周蜃主动找到了叶纪。
“叶兄,我观察这道大阵,似乎依然是你为主导。”他道,“这样一来,天灾降临时岂非要你一人对,我们依然袖手旁观吗?”
季凌叶:“对啊老师,按照你的吩咐,其他修真者都被派往自己的城市驻守,我们来到这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叶纪略一沉吟:“这道大阵有两薄弱处,等到天灾真正降临,恐怕难抵挡煞气侵袭。”
“我需要你们帮我守住那两地方。”
季凌叶毫不犹豫:“好!”
周蜃:“叶兄放心,必然办到。”
晏清在这时开口:“哥哥,我呢?”
叶纪:“你不必出手。”
音刚落,晏清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昨天也是这样,今天又是这样。”
他的声音冷淡。
“你宁愿信他们,也不愿意依靠我?”
季凌叶:昨天?……哦对,昨天老师对他说了什么,然后他就很生气的样子。
莫非为那句,两人才闹了矛盾?
季凌叶开口,想缓解一下气氛,然而未出口,已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你终究是只妖,”周蜃平和地道,“天灾一旦降下,煞气侵袭,说不会当场走火入魔,袭击叶兄。”
“依我见,天灾被彻底镇压前,你还是不要待在叶兄身边比较好。”
晏清幽绿的眼眸很冷,没有一丝温度:“哥哥,我不听那东西乱吠,我只要你一句。”
“你到底要不要我陪着你?”
叶纪安静地看着他,语气平缓:“天灾降临时,煞气的确会失控……我担心你,要不然到时候你变成小蛇,待在小屋里?”
晏清与他对视两秒,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季凌叶:“……”
啊?
发生了什么?
怎么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茫然地注视黑衣男人离的背影,又茫然地扭过脑袋。
周蜃站在叶纪身边:“叶兄,这里风大,你既然着凉,先屋里休息一下吧。”
叶纪没说什么,转身,在周蜃的跟随,走进那间小屋。
季凌叶:“???”
好怪!
真的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