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 身边的小蛇和木盒里的鹤芷剑总算是暂时的,消停下来。
晏清把木盒丢到自另一边、不让哥哥碰到的位置,然后抱住叶纪的。
过了几秒, 开始嘀嘀咕咕, 说叶纪听不懂的语言。
叶纪就知道, 这只小蛇可能又在骂骂咧咧。
他按了按额头,道:“你们两个不能和平处一下吗?”
晏清:“不行,哥哥只能我一个!”
叶纪:“它只是把剑。”
晏清叭叭:“哥哥身边不知道围多少东西了, 一样!”
排的季凌叶:“……”
叶纪发现这只蛇真的很醋,是条超级无敌酸酸蛇, 丢进水里, 肯定能咕嘟咕嘟冒酸泡泡。
于是转过去做鹤芷剑的思想工作,耐心道:“他叽叽歪歪, 你也要叽叽歪歪吗, 你还比他大一些, 应该比他懂事一点。”
“而且, 你们以后肯定还要一直处的。你们一直吵,我就要连觉睡不好了。”
晏清:“……”
木盒里哐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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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安静了。
叶纪:还是他的剑比较乖。
拍拍晏清脑袋。
晏清一声不吭,乖乖抱住他。
叶纪:好吧,这只小蛇也很乖。
旁听全程的季凌叶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她的老师还真是……不容易。
因为车上设有阵法,所以司机是无法见和听到刚才那一幕的。
身边一大一小这两只总算不闹腾了, 叶纪抬眼, 视线落在季凌叶身上。
“说说你的事情吧。”
季凌叶沉默两秒,道:“老师,我以和你说过, 季家上任少家主在多年,死于一场车祸。”
叶纪:“是。”
“我的父亲……就是季家曾的少家主。”
季凌叶缓缓道。
“而我的母亲, 是个普通人。”
叶纪未说话,而是安静倾听。
“多年,父亲与母亲遇,彼此一见钟情。虽然季萧生……我爷爷不赞同父亲娶一个没有修真背景的普通人,但拗不过当时的父亲,还是答应了他。”
“那场婚礼办得很简单,甚至对外隐瞒了消息,因此很少人知道,我父亲已和母亲结婚。”
“两年后,母亲有了我,小时候的我在季家长大,却一直被困在老宅里,很少能见到外人。”
“又过几年,季家忽然遭难,又逢周家打击,处境艰难之下,爷爷逼我的父亲和母亲离婚,娶另一个家族的长女。他认为这样,就能缓解季家的困境。”
“父亲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又愿意了,将我和母亲赶出家门,逼得母亲和他离了婚,没两个月,就娶了另一个修真世家之女。”
季凌叶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而后才继续开口。
“那段时间对于我说,就是天塌陷也不为过。我一度不理解父亲,厌恶他,埋怨他。好在,母亲足够坚强,她很快振作来,带我离开那个方,去新的城市找了一份工作。”
“遇到父亲之,她本来就是个优秀的人,因此新找的工作薪水很不错,又租了一间新屋,布置得很温馨……现在想来,我和母亲独处出租屋的那两年,其实是我此生最愉悦的时光。”
“也是那段时间,我终于知道,世界原来很大,不是局限在一个小小的老宅里,周围的陌生人也可以很热情友善,而不是季家那一张纸冷漠的脸庞。”
“只是,两年后……已许久没有出现的父亲找到了我们。”
“我还记得那天,他推门而入,胡子拉碴,狼狈又难跪倒在母亲脚下。”
“他说,不是他想背叛母亲,是季萧生给他下了一道阵法,那道名为换情的阵法能颠倒情,将他对母亲的爱意,转移到了那个世家之女的身上。”
“他根本不喜欢那个世家之女,这两年过得浑浑噩噩,也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直到最近才暗中发觉自被下了换情阵,光是打破阵法恢复理智,就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力量。”
“原本抛弃自的丈夫原来另有隐情,母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父亲拉要离开那里。他说,季家人很快就会找上门,他还说,会带我和母亲到另一个方去,从此隐姓埋名,一家三口好好过子。”
“母亲信了,于是和父亲带我,离开了那个温馨的小屋。”
“再后来……”
往一座小县城的路上,天降暴雨,开车奔赴新生活的一家三口遭遇一场泥石流。
尽管季凌叶的父亲是个阵修,但为了打破身上的换情阵,他力量耗尽,尚未恢复过来。
面对天灾,那一刻的他,无能为力。
那场天灾引的车祸之下,只有一个小女孩,当年的季凌叶……侥幸活了下来。
季凌叶说完这段话就沉默下来,
叶纪伸,掌心里躺一颗糖。
季凌叶默默接过,含住那颗糖。
晏清立马仰脸。
叶纪也给他喂了一颗。
微甜在口腔融化,片刻后,季凌叶轻轻道:“我不喜欢季家,也不喜欢父亲,我的母亲原本有好的天,就算不接触修真者的世界,她也能过得很好。”
“我的父亲连自无法做主,却一再向我母亲承诺海誓山盟。”
“最终,他食言了。”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季萧生会选择我,是因为他已没有选择余了。”季凌叶微笑,“父亲逃离季家时,他的第任妻子已怀有身孕,就是之后的季凌一。”
“季萧生想要个优秀的直系血脉继承季家,但季凌一让他失望了,那个时候,他终于肯真正我一眼,认为除我之外,再无第人选。”
“不过无所谓,我之所以选择回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所谓的认祖归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咔嚓一声,季凌叶嚼碎了那颗糖。
“我要让那些曾瞧不我和母亲、刻意将我和母亲痕迹抹去的人再也无法忽视我的存在,我要变得优秀,超出他们所有人的优秀,让那些对我母亲昂首不屑的人,今后永远只能在我面低头。”
她的眸底如燃烈火,明烈灼人。
叶纪开口:“做你想做的吧。”
“若有阻碍,来找我。”
季凌叶笑了来。
“如果没有老师你,我无法从钟阁那里活下来,无法赢过季凌一,回到季家。”
“以,我很自卑,总觉得什么事做不成……但现在不一样了。”
叶纪对她说过,她不输给季家任何一人,她比那些人优秀。
在这之,从未有人对她说过那样的话。如果没有这些话,她依然会沉溺于过往的淤泥,无法走出。
城市的景色掠过车窗,季凌叶凝望窗外,其实还有一些话她藏在心底,未说出。
年少之时,她曾溜进过季家密阁,在那里,见到一幅画卷。
画卷中,孤峰阁楼,梅花疏影,一个乌发墨袍的男人落座树下,执一枚棋子。
那人只有半张侧脸,清竹寒雪。
不久,重回季家的她才知道,在其他季家人眼中,那只是一幅空白画卷,是千年那位季家先祖遗之中,最不眼的一个。
而当她踏入密阁,再次见到那幅画时……她忽然意识到,画上的人是谁。
——
季家,密阁。
由季凌叶一路引领,叶纪和晏清来到此处。
一道画卷浮于空中,季凌叶:“这就是季家密卷,也是这上面,记载当年的真。”
小时候,她碰到这幅画卷,却毫无反应。
不久,当她重返季家,再次触碰画卷之时——与这道画卷连接一道大阵,骤然浮现。
只是,没有人能够踏入这道大阵,就连她也不例外。
“也许这就是她最后完成的阵法。”
季凌叶轻轻道。
“是当年,她未能给你到的作品。”
叶纪凝视那幅画卷,微微颔首:“谢谢。”
随即对晏清道:“走吧。”
抱木盒的晏清用另一只拉住叶纪衣角,乖乖跟他往走。
画卷悬空,四方连接一道大阵。任何人无法穿过的阵法之,叶纪指微抬,于空中绘下一串流畅的符文。
解阵。
季凌叶闭上眼睛,因为这一刻,刺目的光芒绽放,令她根本无法睁眼。
直到那光芒消失,她放下遮住双眼的臂时,画卷滚落于,季家密阁除她之外,再无一人。
……
微风吹动屋檐的铃铛,轻灵作响。
叶纪抬眼帘,熟悉的阁楼,屋角檀香袅袅。
长渊宗,孤峰,他独居的秋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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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季凝冰留下的阵法,再次呈现出当年的那一幕。
他又回来了。
叶纪身,目光扫过屋内。
他的小蛇呢?
入阵之时,他还牵这只小蛇的。
叶纪在屋内走过一圈,不见晏清的身影。
……难道那只小蛇非来自千年,所以,没能和他一回来?
这个念头刚刚划过,他就听轰然一声。
阁楼屋顶,塌了。
没有屋顶遮挡,被迫开阔的视野之中,叶纪一只比山峦还庞大的大蛇倨傲昂上身,撞毁了他半座阁楼,而后又得意洋洋探下脑袋,凑到他面。
晃晃尾巴,试图用非常大一只的脑袋蹭到他。
木屑飞扬、尘土之中的叶纪:“……”
叶纪面无表情:“赔钱。”
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