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纪快走几步, 直接拎住少年衣领，不让他跑。
晏清停步，嘴巴闭起, 扭头冲他眨巴眨巴眼睛。
叶纪看这小只。
因为量不够, 所以才会变回去？
看来这只小蛇的量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不过, 就算这样，他也能够维持很久的原貌了。
叶纪晃晃少年：“你刚刚到底说了什？”
晏清再眨巴眨巴眼睛，嘴巴纹丝不动。
叶纪：哦, 又要装傻了。
他面无表情：“刚才的语言，是蛇语吗？”
晏清嘶嘶嘶。
叶纪：“……”
晏清见他不说话了, 嘴角弯弯, 低头，脸庞挨他手心蹭蹭。
叶纪无言。
条满腹坏水的小蛇。
到关键的地方, 就转移话题。
不过……
他看看掌心的蛇鳞, 再与晏清对视。
晏清幽绿的眼眸映出他的影子, 那眸底深处的幽邃仿若口深潭, 要将他拖入其中。
然而，少年并没有这做。
他只是安静地望叶纪。
叶纪回想起刚才这只大蛇对他说的话，他说，自己在哥哥这是殊的。
……等自信。
是，转念想, 晏清于他, 的确是殊的。
千年的他居于宗主位，所有人无不敬他、重他，师父对他寄予厚望, 凝冰的目光满是崇敬追随，至于师弟——已许久不曾做过的梦境, 师弟望向他的目光，依然还有份敬重。
那些目光，藏份沉甸甸的重量。就算他已习惯，却依然无法忽视那些重量。
而晏清望向他的眼中，从没有这样的重量。
这只他捡来的少年，从开始，就是条与众不的小蛇。
叶纪抬手，摸摸晏清脑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晏清眼睛弯弯，抱住他的手臂。
叶纪的视线再转回季凝冰的坟墓，隔千年的时光，与她对望。
枫叶落下如静默的雨，叶纪轻轻开口：“回去吧。”
两人沿来路返回，叶纪没有再追问晏清，因为他知道，晏清不想说的时候，是不会说出来的。
山弯处，道青衣身影，立于火红的枫叶中。
“叶兄。”周蜃轻笑，“你在这。”
叶纪淡定地摁住身边的少年，摸摸脑袋摸摸脑袋，对上周蜃视线：“？”
“今年这届修真大比，将在我们周家举。”周蜃笑道，“不知道叶兄是否有意参加？”
叶纪正准备拖走少年：“没有。”
“哦，真是可惜，”周蜃道，“如果我说，这次修真大比魁首的奖励，是鹤芷剑呢？”
“……”
叶纪言不发，回望过去。
“果然，叶兄也过鹤芷剑。”周蜃的笑容没怎变化，“那是我周家先祖，位长渊宗大能留给我周家的传承剑，多年来直封存，从未现世，就连我，都无缘见。”
叶纪：“你是少家主，也没见过？”
“就算是少家主也不，”周蜃遗憾地叹笑，“鹤芷剑历来都由家主保管，爷爷虽然疼爱我，却从不肯让我见到那把剑，更别说碰碰——他这次将鹤芷剑直接拿出来作为修真大比的奖励，我也很意外。”
“不过，无论是鹤芷剑，还是修真大比的魁首位，我都势在必得。叶兄，你可有意，与我战？”
……
和周蜃分开，叶纪安静地走于山间小路。
晏清仰起脸：“那是哥哥的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纪：“很有可能。”
晏清：“那简单，只要哥哥点头，我现在就杀了周家全家，帮哥哥抢回来。”
叶纪无言地看他。
晏清与他对视两秒，非常乖巧地做出让步：“好吧，我人只吃口，不让他们掉就是了。”
叶纪又无言秒，伸手。
晏清委委屈屈地低下脑袋。
叶纪原本想敲敲这只坏蛇的脑袋，看他这熟练的动作，抬起的手停顿下，又放了回去。
“不必，”叶纪道，“夺得修真大比魁首，照样能拿到鹤芷剑。”
这次修真大比在周家举，刚好，他也是要去趟周家的。
晏清抬眼：“噢。”
随即他凶巴巴地道：“那哥哥也不准理那个东西，不然我吃了他！”
叶纪：“嗯嗯，知道了。”
这只小蛇对于除他以外的人，都没有什好态度。嘴上说的那个东西，指的自然是周蜃。
他对于周蜃没有什别的观感，只是初次相见时，觉得青年的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虽然他仍未记起关于师弟更多的细节，他猜测，或许，师弟就是那位周家先祖。
那，周蜃就是师弟的后人。
师弟，千年的真相，还有他的鹤芷剑……
叶纪遥望远处枫林尽染的青山，晏清看他，抬手，抓住他的衣角。
季家寿宴结束，宾客也该散去，叶纪离开时，季凌亲自将他送到门口，态度依然热切，只字未提那道木盒内的梦阵。
显然，季凌并不想承认自己无法打开木盒，毕竟他作为季家后人，继承那道季家传承是理所当然的情。
也许这位叶先生只是运气好，碰到他的时候，木盒刚好打开了而已。
而且，现在的他有梦阵加身，就算是叶纪，还有其他阵修加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不久后就是修真大比，他已今非昔比，必能大放光彩，说不定还能举夺魁！
季凌站直身体，望往来的宾客，胸口涌起阵澎湃的自傲。
晏清冷眼斜睨这幕，叶纪神情淡然，带他离开。
“老师。”
山脚下，李凌叶背个包，赶上叶纪脚步。
她已确认过，木盒打开时，所有的宾客都昏昏沉睡，实际上进入大阵的，只有他们几人。
……老师，为什你能触动那道长渊宗传承，为什我也会出现在那道大阵？
李凌叶有些疑问，她又觉得，有些情，自己或许暂时无法从叶纪这得到答案。
于是，她开口：“老师会参加修真大比吗？在席间周蜃讲，今年的修真大比提举，而且，周家是主办方。”
叶纪：“会。”
李凌叶并不意外，周家昔日救世的先祖、长渊宗大能遗留的千年名剑鹤芷剑将作为修真大比魁首奖励，这个消息出便震惊四方，引得无数人心潮涌动。
在李凌叶眼，这只是周家老家主为了名正言顺地将鹤芷剑交于周蜃而找的借口，毕竟无论哪任周家家主，都不曾拥有鹤芷剑。
显然，老家主对周蜃寄予厚望，坚信他定能击败众人，夺得魁首，从而风光地接过尘封千年的鹤芷剑，以及周家家主位。
不过，重赏下必有勇夫，鹤芷剑出世，这届修真大比，恐怕会是成立以来争夺最激烈的届。
“老师定能取得个好成绩的。”
李凌叶是真心的祝福，只是，她并不觉得叶纪能取得魁首。
毕竟，她的老师是个阵修，鹤芷剑是周家剑，对她老师好像没太大用处。
而且，周蜃作为周家少家主，年仅六岁就被公认为出类拔萃的周家天才，能和他们出现在那道大阵内就已说明他的实——虽然她还未见过周蜃出手，想想就知道，必定会和她的老师样，惊艳众人。
“说起来……季凌拥有了梦阵，也会参加修真大比。”
李凌叶顿了顿，再抬头时，眼中没有丝退缩与犹豫：“老师觉得，我能打赢他吗？”
叶纪：“可以。”
李凌叶眼睛亮，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她握拳：“就算他有梦阵，就算他是季家少家主，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叶纪：“放手搏吧。”
李凌叶用点头，信心满满地走了，她还要去赶飞机。
因为这只小蛇会晕机，所以回去的路上，叶纪路都搭乘大巴或者高铁。
晏清虽然可以坐短时间的车，时间长，他就蔫蔫的，最开始还窝在叶纪怀，后面就直接变成条小蛇，钻进叶纪袖子。
直挺挺地趴，只露出点尾巴尖尖。
叶纪看这只晕晕的小蛇，心想，如果有天他真的要毁灭世界，都不用自己阻止，直接把这条小蛇塞进长途汽车就。
……或者冲他丢辣椒也可以。
他眼底多了点笑意，摸摸这只小蛇。
坐车回到宋城，要大半天时间。叶纪掌心小蛇开始还晕乎乎的，后面就闭上眼睛，软趴趴地枕他的手指睡了。
再醒来时，已是夜晚，灯光明亮的出租屋内。
小蛇到回家的动静，懒洋洋地从叶纪袖子冒出头，小脑袋左右晃晃，蛇瞳忽而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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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纪纤细的手腕间，系条手绳。
几枚美丽如黑曜石的蛇鳞串在手绳间，于灯光下微微细闪——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这是条非常好看的宝石饰品。
叶纪发现小蛇钻出来，轻戳它下：“醒了？”
“……”
小蛇声不吭，盯叶纪系在手腕间的蛇鳞手串。
然后叶纪就发现这条小蛇开始沿他的手腕爬爬。
爬来爬去，爬来爬去，似乎心情非常不错。
叶纪：“开心吗？”
小蛇点点脑袋。
叶纪：“还有件开心的情。”
在小蛇期待的目光中，他来到另个房间，指屋内：“说过的，以后你自己个人睡吧。”
小蛇：“？”
小蛇仰起上身：“？？？”
——在这只小蛇气愤地叭叭，叶纪飞快揪它的尾巴提起来，往房间的床上丢。
砰。
关上了房门。
旋转摔进柔软大床的小蛇：“……”
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