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坠入深潭, 又被股强大的量从潭底猛拽而出,破开水面的刻,李凌叶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喘气。
冷汗打湿后背, 她攥住胸口的衣服, 只觉阵不明原因的心悸。
她好像……梦到个很难过的女生。
尽管不清楚个女生做什、又看到什,但她依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样悲伤, 样的遗憾与难过。
因为是她解的阵, 所, 才能感知到这些?
李凌叶再扭过头, 发现叶纪和他边的只蛇妖,还有周蜃,他们早已从解阵的幻象里脱出。
周蜃若有所思,叶纪眉眼淡淡,倒是只蛇妖,心情很好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
“哥哥,”晏清凑过来, 低头和叶纪说, “你刚刚看见什?”
叶纪默两秒, 微微摇头:“什也没看见。”
晏清望着他的眸底:“真的?”
叶纪:“怎, 你看见什吗?”
晏清与他对视,眼睛又弯下:“我也没有。”
心情依很好的样子, 轻轻勾住叶纪指尖。
叶纪安静地偏过脸庞, 目光遥望远处,眸底沉凝如潭。
……晏清看不到的角度, 他抬手,轻碰下自己的唇间。
微疼的触感。
“……”
叶纪始终言不发。
另边,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的李凌叶发现他们所处的场景变。
四周不再是延展至高山之巅、眼望不见尽头的青石阶,而是座古代城镇。
石板街道空人,两边的楼阁也如模型道具般,没有丝人气。
李凌叶:“……真可惜啊,还为再走下去,能见到传说中的渊宗。”
周蜃:“或许是因为这道阵法的主人,在这个时间节点,已经离开渊宗。”
“——叶兄为如何?”
叶纪并未言语,安静地走在街上。
周蜃:“叶兄,叶兄?”
在他微笑喊出第三声时,叶纪好像才回神般,转过头:“嗯?”
李凌叶:“老师,你刚才在什?很出神的样子。”
叶纪:“……没什。”
他道:“快到阵眼。”
李凌叶留神观察,虽叶纪始终神情淡淡,不过她还是发现些微妙的不同。
好像从刚才开始,老师就直有点心不在焉?
他也感受到大阵之内,个女生悲伤的情绪吗?
不过……老师边的只蛇妖怎看起来这高兴!笑得好欠揍!
这让李凌叶起自己小时候去动物园,园内有两只孔雀,其中只开屏的孔雀堵着另只漂亮孔雀疯狂跳舞——大概也是这嘚瑟又欠揍。
后来她才知道,两只是公孔雀。
……
安静行之时,叶纪眼神轻飘飘往旁边扫。
晏清看起来心情非常好,如果变回大蛇,估计会高兴得甩尾巴,在叶纪上爬来爬去。
而现在,他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叶纪看自己,嘴角扬起的幅度下子加深,笑吟吟地凑过来。
叶纪后退:“做什?”
“哥哥不用偷看我,”晏清道,“可光明正大地看。”
他冲叶纪微微仰着下颌,副“哥哥你看,我大方”的模样。
叶纪沉默。
叶纪直接扭过脸。
晏清绕到他的另边,笑得非常开心。
叶纪:“……”
“回去后,”叶纪面表情,“你去另个房间睡。”
晏清:“?”
晏清脸上的笑容下子消失:“凭什!”
叶纪:“不凭什。”
“……哥哥答应过我的!”晏清气愤地叭叭,“说不会丢下我,可让我和哥哥睡起!”
叶纪:“你还是小只,现在大坨。”
晏清:“?”
哥哥还嫌弃他!
好气!
晏清眼神幽怨,盯着叶纪看来看去,似乎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变回少年,后抱着他委屈巴巴。
但叶纪知道他不会变的,因为旁边还有两个人——尤其是周蜃。
每次有周蜃在,这只小蛇要嗷嗷变回大蛇,占着他寸步不让。
几秒后,晏清声不吭地把脸庞贴上叶纪肩膀,蹭蹭,蹭蹭。
绿幽幽的眼睛睁着,眨不眨望着叶纪。
叶纪:“不行。”
晏清:“……”
晏清又开始叭叭:“哥哥好过分!”
叶纪不为所动:“嗯,对,没错。”
晏清:“……”
这只大蛇简直要气死,开始在叶纪边嘀嘀咕咕、小声叽歪。
还时不时瞄眼叶纪,眼神里充满幽怨、委屈、不开心。
叶纪不为所动,熟练地视他的目光。
于是李凌叶就看见只开屏的孔雀变成掉毛的、淋雨的孔雀。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始终空人的古镇街道,四人沉默行。
不过,晏清只沉默会,就再度开口:“哥哥来过这里?”
他的声音只有叶纪能听到,叶纪摇摇头:“没有。”
尽管已经起这道大阵的主人,但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样的古镇。
或许,这是凝冰曾经的家。
他记得她曾经说过,自己出生于个偏远小城。
这道阵法……自他苏醒之后,接触过几道各怀目的的阵法,但这道不样,不是为伤人,不是为害人,而是寄托着她的情绪。
晏清声不吭地伸手,在叶纪面晃晃。
叶纪偏头:“?”
“哥哥已经人三秒,”晏清理直气壮,“现在可看着我!”
叶纪:“……”
叶纪再过脸。
他垂落侧的只手被晏清抓住,这只大蛇似乎很快从刚才的打击里缓过来,又开始积极地和叶纪贴贴。
就算占据不哥哥的注视,也要拉着他的手,占据他的体!
叶纪:……把这只大蛇拿去编麻花。
他言不发地带着众人走段,在处停步:“阵眼到。”
李凌叶微怔,心这简单,就让他们找到阵眼?
不过很快她又识到,如果不是有叶纪的存在,如果不是她的老师能够抬手解阵,恐怕他们还在原地徘徊。
这道古老的大阵,她看在眼里觉得其中精妙而不可言,如巍峨的高山难望其顶……但对叶纪而言,似乎仅仅是汪可看透的浅潭。
她,上:“老师,可再让我试试吗?”
叶纪:“阵眼之内,风险比处更高。”
“我们起。”
李凌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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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蜃笑道:“有劳二位,我并非阵修,实在不解解阵道。如果能平安出去,必请二位来周家叙。”
叶纪没有说,抬步阵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阵眼为中心,偌大的阵法轰鸣作响,仿佛沉寂的湖水沸腾,从光阴的死寂里,回归现实。
光华流溢的符文之中,叶纪安静地阖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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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我,你骗我!”
昏暗的画面,两道坐立的人影,看不清面容,背景如被不断搅动的墨,粘稠而又混乱。
就像,场漆黑的皮影戏。
叶纪安静地倾听,能感觉到自己边,晏清轻轻拉着他的手。
这只大蛇似乎并不受到这道阵法影响,可自由出入,如同局外之人,随地旁观。
“师父在哪里?你把他藏到哪里!”
面对女子的质问,端坐于椅、不见面貌只见形的青年微笑:“不是你亲手设下的阵吗?是你这个受师兄偏爱的关门弟子,亲手封印负重伤、为虚弱的他……”
“或许,他再也不会醒来。”
“……”
女子跌坐于地,怔怔地仰望青年,好像不敢相信,她熟悉的这个人怎会说出这样的,怎会露出这样熟悉的,却又比陌生的笑容。
画面剧烈波动,阵黑色烟雾滚动,搅乱整个场景。
下幕,青年已不见,只有女子孤独地坐在屋内。
裙摆铺地,如萎靡凋零的花,她掩面而泣。
“我再也见不到他……”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师父,你会怪我吗……”
声声低泣,泪珠坠落。
隐约之间,似乎有道帘幕被轻轻掀起,有人来到她边。
女子缓缓抬起脸庞。
银发白衣的年轻男子从黑暗踏出,从时隔千年的岁月里溯游而上,安静地站在她面。
这刻,所有的时间仿佛凝固于女子的眼眸之中,她清隽的脸颊泪迹未干,恍惚如陷梦境,怔怔地呢喃:“师父……”
叶纪微微俯,修手指轻落她的头顶:“我从未怪过你。”
“……”
女子抬起的手指微微颤动,她仰望着叶纪,就如年少之时,她和师父的初见。
而后,她紧紧地抓住叶纪衣角。
“小心……”
她字句地说。
“小心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