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掉所有小孩!”
“……”
叶纪沉默地与晏清对视秒。
别过脸, 轻笑出声。
晏清:“???”
在晏清“哥哥居然还笑!”的怨念视线中,叶纪冲他伸手。
晏清原地站立数秒,低头, 抱住叶纪。
他的手臂环过叶纪的腰, 将他摁进自己胸口,这个怀抱强硬充满占有欲,让叶纪有种自己被蟒蛇缠住的错觉。
他像哄之前小小只的小蛇样轻拍晏清肩背,听见晏清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哥哥以除了我以外谁都不准抱, 也不准碰!”
叶纪无奈好笑地轻叹:“知道了。”
晏清:“也不准再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叶纪:“嗯嗯。”
晏清:“只有我个!”
叶纪:“好。”
他的声音始终的温和, 让晏清身上的戾气点点消解, 取而代之的是另种难以形容的情感, 丝丝缕缕攥住晏清心脏。
想要……
叶纪感觉原本落在自己腰间的手,无声地往上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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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按住, 抬眼。
想干嘛?
晏清:“……”
晏清声不吭地垂首,脸庞贴着叶纪磨蹭下,这才松开手。
随即往旁边扫了眼, 眸底的狠厉闪而过。
不远处,周蜃闭着双眼, 身侧飘着圈浮空的纸人,将他圈于原地。
或许是晏清的视线太凌厉, 他缓缓睁眼, 随手摘下面前的只纸人, 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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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阵法果然不般,我刚刚居然坠梦中。”
“……我也是, ”旁边同样转醒的李凌叶揉揉脑袋, 扶住树干,“好像做了个很的梦, 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黑暗,和缓缓下沉的意识。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再看老师和他身边那只妖……气氛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李凌叶:“老师,刚刚就是在解阵吗?”
叶纪看看她,开口:“待会,你试着来解。”
李凌叶:“什么!我?”
“这样的大阵,我恐怕不……”
叶纪:“我教你,吧。”
李凌叶是疑惑是欣喜,想了想,握拳,快步跟在叶纪身。
无线的屏障经消散,众人继续沿着青石阶攀登而上。
旁边投来道视线,李凌叶扭头,周蜃笑望着她:“这位小姐,贵姓?”
面前这位毕竟是周家的少家主,传闻中的人物,李凌叶飞快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哦,李小姐,”周蜃道,“我还以为你这样年轻有为的阵修,也来自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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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叶摇摇头:“不,我只是个散修罢了,也算不上年轻有为,你过誉了。”
“是吗?”周蜃,“我倒是觉你有些面熟,似乎和……”
“哈哈,”李凌叶立刻摆手,“错觉,肯定是错觉。”
几步外,叶纪安静地听着他的对话,未发言。
“哥哥在神。”
旁边的晏清声音听不出什么温度。
“是不是毁掉这里,哥哥就会只想着我个人了。”
叶纪看看他,总觉这只大蛇最近醋意特别大,似乎随便点小事,都气他嗷嗷叫。
于是叶纪非常熟练地哄他:“没在想别人,在想你。”
晏清:“……噢。”
晏清闭嘴了,声不吭地往他身边贴贴。
青石阶似乎没有尽头,高山亦无法望见其顶。李凌叶捶捶腰:“这台阶到底有多啊,因为是幻境,所以才那么吗?”
“三万阶。”
李凌叶闻声扭头。
“渊宗,三万阶,登阶之上有仙人。”周蜃语调悠扬,“听说,这是当年渊宗附近的镇落里,小孩常唱的歌谣。”
李凌叶感慨:“周少主真是博学多闻,这都知道。”
周蜃:“我对渊宗非常感兴趣,家中也藏有些书籍,闲来无事时,我常常翻阅。”
李凌叶眼睛亮:“周家有关于渊宗的古书吗?”
要知道,今的渊宗留世之物极少,大多都被各大世家瓜分。就连记载渊宗的古籍资料,也很少流传于外。
周蜃道:“李小姐若是也感兴趣,下次来周家,我借你观。”
这算是个邀请了,李凌叶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心道周家少家主果然传闻那样,温文尔雅,待人极为友善。
原本,她还因为之前的陆不声事件对周蜃有些疑影,现在短暂相处下来,发现对确实是个好人。
“说起来,叶兄对渊宗了解多吗?”
周蜃含笑望着叶纪,叶纪沉默几秒,道:“还好。”
随即停步,对李凌叶道:“过来。”
要解阵了?
李凌叶神色肃然地上前,摸摸前——果然,是无形的屏障,挡住去路。
叶纪:“我教你,何画阵破阵。”
李凌叶知道果是叶纪出手,估计瞬间就解阵。不过此刻,他却是耐心地画出段符文,指引她何画阵。
画阵,单纯地照抄符文并没有用,还要将自己的力量灌入自己绘出的符文之中,以力量驱使符文流转,造出阵法。
阵黯淡的光芒闪了几下,符文躺于地面,动不动。
李凌叶:“……好像失败了。”
叶纪:“没关系,再来。”
此反复几次,李凌叶因为爬台阶而累出的汗渐渐干了,被风吹,有些发冷。
“老师,对不起。”她小声道,“我好像……没有什么天赋。”
叶纪:“你有。”
“季家的那些人,都不你。”
他的嗓音依然往日清沉淡然,熟悉的语气落到李凌叶耳边,令她萎靡的精神振。
真的吗?
似乎无论是什么时候,老师都相信她,未怀疑过她的力。
……既然老师说了以,那么,她定做到。
李凌叶深吸口气,全神贯注,聚精会神。
她回忆着叶纪曾经教她的话,模仿着叶纪的动作,反复咀嚼那些深夜里她遍遍练习的施阵法术……隐隐约约,似乎捕捉到了当初,面对钟阁的大妖、生线时,瞬间阵的感觉……
符文静静地躺在地上,秒,两秒,三秒……仿佛有阵微风吹来,李凌叶凝聚的眼中,她所绘出的符文卷起的叶片,轻轻飘扬。
李凌叶:“了!”
“了!”
屋内,张矮桌堆满书卷符纸,埋首俯桌的黄裙女子兴奋直起身,发簪流苏叮当轻响。
“这是最厉害的阵法!我要拿给师父看,他肯定会夸我!”
“……”
晏清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这幕,视线随意扫过四周。
场景毫无征兆地改变,叶纪不见了,这里只有他个人。
晏清轻啧声,但也并不着急,抱臂靠墙,姿态悠闲地旁观起眼前幕。
黄裙女子抓起叠皱巴巴的、满是涂抹痕迹的草图,衣摆风,跑过宽敞的屋子,跑到紧闭的屋前,伸手,推开。
晏清不紧不慢地跟上。
紧闭久的屋被推开,女子开心地叉腰:“老娘出关啦!闭关三月,我神功大——”
她的话头戛然而止。
曾经蔚蓝遥远的天空血红片,仿佛被血浸透的幕布,沉沉欲坠,下子离屋檐很近很近。
似乎她伸手,就碰到倾颓的天空,碰到那几欲渗出的血红。
异常不只有处,空气间的灵气不再往常稳定,似乎失控地四溢而开,女子的表情点点变化,茫然地出小院。
放眼望去,年轻的弟子神色慌张,师兄师姐不知所措,宗老身体紧绷,步履匆匆。
双双和她样茫然的眼睛,张张和她样困惑的脸庞中,她见到道背影。
玄金衣袍、乌发玉冠的背影,安静立于倾颓的血红苍穹之下,凛风卷起金纹流淌的袍角,浓烈的血红映照他笔挺纤瘦的脊背,投于混乱荒蛮,撕开晨昏黑暗的柄利剑。
同找到了主心骨,女子下定于原地,和所有人同仰望那道挡于众人之前、直面天倾的背影。
女子喃喃:“师父……”
晏清掠过她,快步追上那道背影,抬手——
他的手指穿过年轻男子的身体,穿过空气。
晏清挑了下眉。
下刻,画面再度跳转。
烛火闪烁的屋内,刚才的女子衣裙染血,躺在无数撕裂四散的纸张间,面容颓然,无力地握着只画阵之笔。
个青年匆匆推而入,他拿着柄清寒雪的剑,丝血痕滚过刻有鹤纹的清亮剑身,剑锋滴下殷红的血。
女子微微睁眼:“这是师父的剑……他怎么样了!”
青年于她身前立定,脸上浮出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表情,沉声开口:“凝冰,只有你救师兄,我要你帮我布下数道大阵。”
女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起身,眼底的决绝果断此清晰锐利:“我做!只要是为了师父,不要说几道大阵,百道千道我都以!”
青年的眼中似有欣慰,他感慨地说:“我就知道……你是师兄的好徒弟。”
晏清嗤笑声。
青年好像似有所觉,往他这边瞥了眼——尽管,他本应该什么都看不到。
晏清却好像不打算继续玩这场旁观的游戏,抬步。
森冷幽绿的火焰,瞬间燃烧而起,烈烈交织为汹涌的火海。
火舌冷漠地撕裂切,空间骤然变动,眼前的场景被烈火烧灼的卷轴,缓缓发红,化为黯淡的灰烬。
烈火势头不收,亡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直到切皆为灰烬。
灰烬之下,副被隐藏至深的场景,终于被迫展露。
云雾飘渺的孤峰,霜雪未化。
亭台楼阁之下,墨金衣袍的年轻男子安静地枕于落雪间,曾经乌云般的青丝尽染白霜,逶迤散落,银发与雪色,苍白的脸庞也像融于冰雪——只有心口之间,抹无比刺目的鲜红。
晏清步步过去,蹲下,戳戳他的脸。
年轻男子眼睫轻阖,沾染点雪珠。
晏清勾了勾嘴角:“我就说,哥哥没我不。”
他再俯身,只手穿过叶纪纤细的腰下,轻松地将他抱入怀中。
“站住。”
冰冷的声音,裹挟于寒风之中。
晏清随意瞥,几步之外,持剑的青年抬臂,剑锋直指向他:“只恶妖,也敢闯我渊宗。”
“放下他。”
晏清笑了,笑容肆意,满是轻蔑的恶意。
“你拦不了我,个千年前就失败的废物,根本不配和我相比。”
森冷燃起的幽冥火海之中,这只倨傲的恶妖抓住叶纪微敞的衣袍,当着青年的面,低头——
吻上怀中之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