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把卖了都买不起一颗苹果”这件事情给晏清的打击太大, 他足足有好一阵子没吭声……而后才轻轻地喊了一声“哥哥”。
叶纪低头。
晏清:“机借一下。”
叶纪把机递给他,就见这只少年闷闷地打机,埋头研究起了什么。
叶纪:难道是在找怎么网上打工?
不过, 他询问这只蛇的时候, 对方怎么也不肯说,于是就由他去了。
夜色深沉,一家酒吧门前,屋内灯光昏暗, 人头攒。
叶纪捏捏腕间的蛇:“不变人?”
蛇一不。
哥哥说什么, 我只是条蛇。
叶纪:“……”
他的嘴角抿直, 按了按口罩, 又原地停留数秒,才慢慢地、慢慢地挪进那间酒吧。
……人好多。
一进门口, 不久前才从山里出来的叶先生就被这花花世界震了一下,又在原地站了一,艰难地、慢慢地挤过舞池里的人群, 往清净一的吧台那边挪。
“钱真难挣啊……”
路过一张桌,喝醉醺醺的客人随意的慨, 让叶纪也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吧台那边挪。
刚刚坐下,就有人笑嘻嘻地凑过来, 试图用搭他的肩:“美人, 一个人出来玩啊……”
“滚。”
阴冷低沉的男声贴身侧响起, 吓那个满身酒气的搭讪者虎躯一震,掉头就跑。
叶纪随意地往一旁的声音来源处扫了一眼, 收视线。
“……”
然后他的视线又移了去。
黑衣绿瞳, 容貌俊美的男人下颌微扬,单搭在他的椅背上, 理直气壮地视他。
叶纪:“……”
叶纪:“怎么又变大了。”
晏清:“呵。”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纪:“?”
他发现这只蛇一变去,就特别不可爱了起来。
还是一只更乖!
叶纪:“态度好差。”
晏清指尖缠一缕他的银发,脸庞转向一边:“反哥哥嫌弃我这个样子,觉我丑。”
叶纪奇怪:“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晏清别的脸又转过来:“也就是说,哥哥喜欢我——这张脸?”
叶纪:“我也没有这么说过。”
“不管,”晏清语气自信,“哥哥肯定是觉我好看。”
叶纪:……算了,随便这条大蛇吧。
他发现晏清真的性格确实更张扬放肆很多,对其他人更是有种“是什么垃圾哦是不好吃的垃圾”的居临下的蔑视……也难为这只蛇还是条蛇的时候,能在他面前装那么乖巧、听话、又黏人。
然后叶纪就发现晏清挨离自己近了。
又近了。
叶纪不声色地往旁边挪远了一厘米,道:“又干什么?”
“好多人在看哥哥,”晏清漫不经心地道,“想杀了他们。”
他说起杀人,简直轻描淡写,就像我给哥哥削个苹果一样简单。
叶纪知道,如果没有他看,这种事对这只大蛇来说,的确就是这么简单。
他说:“不用理。”
晏清随口道:“听哥哥的。”
这话引叶纪又多看了他一眼。
原来还是说乖乖话的。
晏清再次一言不发地凑近。
叶纪微微后仰:“又干嘛?”
晏清:“哥哥一直在偷看我,多给哥哥看两眼。”
叶纪:“……”
他一时间居然搜罗不出什么骂人的词汇,只能不咸不淡道:“别想太多。”
晏清向他倾靠的身坐直,不过凳子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又往他这边挪了挪。
在酒吧什么都不似乎有些惹眼,叶纪随意了两杯酒,想起什么,对晏清道:“等等,平时也可以维持这个样子吗?”
“当然不是,”晏清很坦然,“我力量不,哥哥又不肯给我吃,想要变原貌自然没那么简单。”
叶纪:难怪今天白天的时候一直是条蛇,他还以为是生气了。
原来是在积攒力量,为了这变来。
虽然酒吧还是闹哄哄的,是他不太喜欢的人多又嘈杂的地方。但有个熟悉的人在旁边,那些从四周投来的陌生目光,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适应了。
……不对,有一道目光,还是很难适应。
叶纪侧首,晏清一眨不眨地注视他,墨绿的眼眸于昏暗的光线中,比平时更幽邃几分。
叶纪:“不能看别的?”
为什么要老是盯他看。
“我一直是这样,”晏清理直气壮,“难道哥哥没发现?”
叶纪默然。
的确,少年形态的晏清跟在他身边的时候,视线基本上都不离他——不过,一只可爱的少年仰起脸看自己,和一个虽然好看,但是阴沉苍白、气场极具攻击性的男人直勾勾盯自己,这完是两种画风。
叶纪:“要不然还是变一吧。”
“呵,”晏清又笑了一声,“然后别人就觉我只是弟弟,来勾搭。”
叶纪总觉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对,但还是顺口道:“说不定觉我带孩子,更不来找我了。”
晏清沉默。
晏清:“不听。”
调酒师端来两杯五颜六色的酒。
叶纪是随便的,其实他更喜欢茶,但这里没有,他不喝酒,之所以这两杯,只是为了和调酒师交流。
他接过一杯,在里多停留几秒,移到晏清面前:“心喝醉。”
晏清不屑:“孩子过家家的饮料,我才不醉。”
然后端起玻璃杯,一饮而尽。
“哇!”调酒师惊叹,“这酒很烈的!”
叶纪的视线留在晏清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
晏清毫无反应,甚至连神情都一如既往。
调酒师竖起大拇指:“牛逼。”
叶纪:以后买了酒也要藏起来,不能让这只大蛇钻进去偷喝。
他转头,向调酒师询问了一些事情。
“说前天晚上……哦,有印象,当时一下子来了五六个人,的是最便宜的酒,各个还要抢付钱。”调酒师还巧记前晚来这里的乔平安,“当然,最后的酒钱让唯一一个付款码的人付了。”
“不过,我只是最始接待了他们,后面就让阿给他们上酒了。所以他们之后还干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调酒师说到这里,有兴奋地压低声音:“们不是警察吧?那几个人犯事了?我说他们有几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呢。”
叶纪摇摇头,捕捉到调酒师话中的一个名字:“阿?”
“我们这新来的调酒师,”面前这位客人的酒贵,长又好看,调酒师还挺乐意和他聊天,“那天晚上我有事先走了,阿就坐在这里,也是他接待的那几个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们来晚一步,那子不太适应这份工作,今早就走人了。”
今早,如此巧合的时间,叶纪当即询问,那个阿当时是否和客人发生过冲突。
“应该没有吧,我们服务态度很好的。”调酒师道,“我也没听说那天阿和人吵过架,而且他那人,闷葫芦,问五句答不上来一句,存在又低,不像是找事的。”
叶纪:“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调酒师:“没有。”
叶纪:“他有没有留什么东西在这里。”
调酒师不吭声。
叶纪又了一杯酒。
调酒师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等等。”
他钻进吧台后的一间门,隔了一再出来,上多了个可以别在衣间的铭牌。
“喏,这是他的工作铭牌,我们这每个人离职的时候,都要当面交还的。”
叶纪接,眼睫微垂,不过片刻,抬起了眼。
不对劲。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所有之物留下那人的气息,哪怕是简单的触碰,也能沾染。
今天早上到现在,不过十几个时,虽然气息可能早已淡去大半,但应该还能留下些许,足够他追寻。
然而,这个铭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气息残留。
这很反常。
如果时间再长一些,三天五天,铭牌上的气息也能完消掉,偏偏这个铭牌离不过几时……
那只有一种可能,上面属于原人的气息,被人为地、刻意地抹去了。
那个阿,并不是普通人。
叶纪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没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个调酒师只知道,阿是新来的同事,内向寡言,不爱说话,也不合群。前天晚上接待了乔平安几人,今天早上就辞职走人了。
叶纪并不意外,拿出机发了个消息,对晏清道:“走吧。”
晏清一声不吭地牵住他的衣角。
叶纪带这只大蛇挪到酒吧外,迎面吹来一阵清凉的夜风,他的肩膀微微放松。
然后他的肩上就搁了一只脑袋。
“哥哥,”晏清下颌压叶纪颈窝,出了酒吧门,才冒出一句话,“家吗?”
叶纪:“不去,等人。”
他给陈巧巧发了消息,等他们过来。又询问乔郝红,让她从乔平安嘴里问出更多关于前天晚上酒吧里的细节。
晏清:“哦。”
贴叶纪的脸庞蹭蹭。
叶纪:“……”
虽然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一个角落,没什么人路过,但是,难道这只大蛇还以为他是之前可可爱爱、一只的少年吗?
该不是喝醉了吧?
叶纪要口,晏清就敏锐地抬头:“干嘛,难道哥哥觉我喝醉,然后黏撒娇吗?”
他嗤笑一声:“三流说才有的剧情,俗套。”
叶纪:“……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放。”
晏清:“不放。”
抱住叶纪的腰,继续把脸埋进他的身上,继续蹭蹭。
叶纪:“……”
叶纪:“要不然还是变去吧。”
晏清想了想,没有反对。
然后叶纪怀里就多了一只大蛇。
长约数米,墨绿的蛇瞳像幽夜盛之花,黑色鳞片于夜灯下闪烁细密光泽,游走之时,如流淌的黑色绸缎,有种冰冷而美丽的质。
这只大蛇慢吞吞地缠绕叶纪臂,又爬至他的左肩,微凉细腻的蛇鳞磨蹭他温暖的肌肤,从肩后绕到胸前,垂首占据他的怀抱。
叶纪:“……”
好漂亮。
好大一只。
比以前大了很多,而且鳞片闪闪的,又好看……
反,很好摸的样子。
他默默地朝蛇尾伸。
大蛇嗖一下仰起脑袋。
哥哥干嘛!
不给摸的!
叶纪:……好气。
一只的时候还让摸,为什么现在不给摸。
大蛇好像没看到叶纪的目光,自地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仿佛恶龙巡视自己的领地。
过了一,它幽绿的蛇瞳盯叶纪漂亮的侧脸看看。
悄咪咪地始往叶纪衣领里钻。
叶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