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纪赶紧把这条冻得梆硬的小蛇捂在掌中, 用自己的体温来暖他。
好在，小蛇只是被冻着，还没死掉, 因叶纪才捂了没多久, 这只小蛇的尾巴就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叶纪：“你……”
他一时间知道什么，几秒后才冒出一句：“没被冻傻吧？”
小蛇：“……”
小蛇变成一只少年, 一声吭地看着叶纪。
叶纪摸摸他。
冰凉凉的。
分他一点被子。
晏清被裹在被子里, 依然一声吭, 默默地抱住叶纪。
他周身的冰冷包裹住叶纪, 一点点吞噬叶纪身上的温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纪：“怎么没睡着，跑到这里来了？”
晏清：“没有哥哥, 我睡着。”
虽然他的声线没什么起伏，但叶纪莫名听出了几分委屈。
有点愧疚，叶纪温和道：“那你也可以和我一声, 如我刚才没醒来，你就要被冻一晚上了？”
定第二天, 他能在床角发现一只冰棍蛇。
“我怕了，哥哥会赶我。”
晏清低低地道。
“而且, 我从一开始就是孤零零一个人, 当初如是哥哥, 或许经冻死在山里了……”
叶纪沉默。
当时他捡到晏清时，这只小蛇好像的确没现在那么强, 被雨淋得湿淋淋的, 身上只有一件湿透了的衣服，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只能缩在他的坟边啃树皮，指都冻出了细小的伤口。
然而，就算那样，这只小蛇也没离开他的坟墓半步，而是孤独又倔强地守在那里。
如他一直没醒来，这只小蛇会一直留在那里吗？
叶纪拉起被角，用温暖的被子，将浑身冰凉的晏清捂紧一点。
“哥哥用管我的，”晏清还在低声道，脸庞轻蹭一下叶纪，“反哥哥也喜欢我，要把我赶到另外一个房间，哥哥讨厌我……”
“谁的，”叶纪道，“别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晏清仰起脸：“是吗？”
“那，如哥哥讨厌我的话，能能让我留在这里？”
他一边着，一边从被子里挪出来，慢慢地挪到刚才的床角。
“我很乖的，只要一点点位置，会碍着哥哥，也会发出声音，让哥哥听了心烦。”
然后抱着膝盖蹲在床角，没碰旁边的被子，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臂和脚踝都露在外。
默默地垂下脑袋。
叶纪：“……”
他又有点心疼，又隐隐觉得哪里对。
这只少年根是一只小蛇，而是只蛇，会叽叽歪歪，会叭叭叭叭的蛇。
定只是他的伪装……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冷风吹来，床角边，衣服单薄的少年抖了一下，默默地缩成一团。
叶纪：“……”
叶纪掀开被子，叹气：“算了，你要是睡着，还是到我这来吧。”
话音刚落，晏清眼底骤然浮出光亮，还没等叶纪第二句话，就钻进被子里，紧紧抱住他。
蹭蹭，到处蹭蹭。
叶纪：……还是感觉哪里对劲。
他低头。
晏清把脸埋进他胸口，好像经睡着了。
……算了。
叶纪拉起被子。
——
第二天清晨，叶纪收到陈巧巧的消息，请他来异人局一趟，务必要带上晏清。
“好意思啊叶先生，接到上的通知，从今天开始，针对修真者封城，所有修真者一律得外出。”
陈巧巧分了叶纪一把瓜子。
“我猜是因为总部派来的调查团经出发，今天就要到了。估计等到他离开，封锁才会解除。”
到这里，见叶纪没什么反应，陈巧巧轻咳一声：“叶先生，关于式加入异人局的邀请，你考虑得怎么样？”
叶纪实话实：“没考虑过。”
虽然加入异人局，各方的待遇能得到提升，但也有诸多条件和限制，他无心理会那些。
陈巧巧：“啊……完全意外呢。”
她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猜测这可能是叶纪背后的隐秘家族替他做的决定。
晏清无聊地坐在凳子上，用拨弄那些瓜子，并没有吃掉的兴趣。
陈巧巧动声色地偷瞄他一眼，再偷瞄一眼。
叶纪：“有什么话，直吧。”
陈巧巧：“……咳咳，那，我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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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通知还，今天开始，城内所有妖鬼都要被隔离三天，重点观察。”
“按照规定，叶先生你的……弟弟也要被带。”
晏清漫经心投来一瞥，让陈巧巧瞬间精神绷紧，飞快吐出后半句话：“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他可以用被隔离，只要去登记一下就！登记厅就在那边，很快的！”
“就是……登记的时候只能他一个人去，所有妖鬼都要单独进入，能有修真者陪同。”
完，陈巧巧就开始往后缩，继续往后缩。
叶纪无言，按住晏清的脑袋，示意他别凶人家。
陈巧巧：“我经打好招呼，登记个几分钟就能出来，会有事的！叶先生用担心！”
叶纪：“我是担心他。”
“是担心你。”
陈巧巧：“……”
好像是很值得担心。
叶纪：“为什么有这种规定。”
陈巧巧：“我也知道，调查团什么都没，只是下了这个通知。我感觉，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所以才会封城，从修真者到妖鬼，都要被监控起来。
“叶先生放心，这个规定绝对是针对你，有些修真者养的妖宠，也要被带隔离的。”
叶纪：“知道。”
相比其他人，晏清只是花几分钟的时间登记一下，的确是异人局给他的优待。
叶纪低头看着晏清。
晏清与他对视几秒，眨眨眼：“好吧。”
“我很乖，会乱跑。”
叶纪：“也准乱吃人。”
晏清：“。”
叶纪：“听到没有，准吃人。”
晏清隔了几秒才懒洋洋地开口：“听到了——”
陈巧巧听得咯噔咯噔。
晏清瞥了眼陈巧巧，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哪里。”
陈巧巧完全敢给他领路，只能：“廊尽头左拐，再尽头的那道黑色门推开就是。”
晏清晃晃叶纪衣袖，径直了出去。
放着如危险的恶妖单独出去，就好像一个的核弹原地蹦跶，陈巧巧心底直发慌，忍住再次开口：“叶先生，你送一送？”
虽然能陪同，但她还以为叶纪会送晏清到门口，在那里等他出来。
叶纪：“用，他答应了。”
陈巧巧：答应了什么？……哦，答应了会吃人。
……
麻木。
他等待的时候，陆聪推门进来，一脸诧异：“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这么严格？又是封城，又是要隔离所有妖鬼，刚刚门口还有一堆妖鬼排队站在那里，吓了我一跳。”
陈巧巧：“别，情况你很快就会知道，反这几天别乱跑就。”
陆聪：“哦……叶先生早上好！”
他发现叶纪身边没了那个熟悉的阴沉少年，刚要询，随即想到什么，微微睁眼睛。
怎么连那个恶妖都被带了？
他肯乖乖被带？？
陆聪一头雾水，陈巧巧转向叶纪：“叶先生，你知道钟家吗？”
叶纪回以询的目光。
“钟家擅驭妖，陆家擅驭鬼，驭道一系，这家平分秋色。”陈巧巧道，“而驭妖一道，有位很厉害的钟家能，名叫钟阁。”
叶纪微微颔首，隐约从陈巧巧这话中猜到什么。
过……
“陆家？”
他看了看陆聪。
“啊，是我家，”陆聪太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只是，我没有驭鬼的天赋，所以跟着师兄专研剑道。”
剑道是广泛的修真者派系，虽然周家独占鳌头，但周家之下，还是有少剑道流派。
陈巧巧还想什么，办公室的门猝然被撞开。
“叶先生，叶先生！”
闯进来的人是钟却得。
“总部派下的人到了！他刚刚去检查被带到异人局的妖鬼，中间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似乎和你的妖起了冲突！”
钟却得的脸色很难看。
“而且，这次来的人里止有周铭，还有钟阁！”
驭妖钟家！
陆聪震惊：“钟老？他老人家怎么也下来了！”
就为了调查一个阵异动？题是，因为他几人的隐瞒，那道阵在外人眼中过是个表声势浩、实际上没什么危险的古老阵法，怎么能惊动得了钟老这种等级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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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并是单为这一件事来的？
那是因为……
陆聪看向叶纪，而叶纪一言发起身，头也回地推门而去。
陈巧巧紧随其后：“快！去喊救护车！”
“救护车？”钟却得匆匆跟上她，“医院又能给妖看病。”
陈巧巧停顿一下，沉痛地：“，也许是给钟老他喊的。”
钟却得：“……”
廊尽头，左拐，再到尽头，一扇紧闭的深黑门，表有强烈的法力波动。
“等等，你是妖，能进去。”
门口守着个修真者，抬欲拦。
叶纪只看了他一眼，这人就猛然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攥住他身体，令他从心地向后缩去。
深黑的门后并是房间，而是一个法力构建出来的空间，宽广到能容纳上万人的厅分为层，第二层连接着房门，楼梯之下，则是积更的第一层。
少妖鬼就聚集在那里，但他都默契地往后退开，围成一个圈，圈子中间，是对峙的方。
一个老者，一个绿毛小伙，个清秀的女生是其中一方。老人背负双，绿毛神态嚣张，个女生则沉默地站在他后。
这几人的对，是晏清。
晏清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苍白腕间的银白绳微微发光。他的脚下，无数漆黑的“枝条”破土而出，在他身侧挥舞蹿动，却并未沾到他的衣角半分。
像是感应到叶纪的气息，他仰起脸，目光于半空之中，和叶纪交汇。
然后他的身形就晃了晃，好像体力支，将要倒下。
叶纪脚步骤然加快。
“什么人！”
知何处有人开口。
“拦住他！”
那些攻击直指叶纪，就像飞鸟穿过云雾缥缈的孤峰，又在茫茫云雾之间迷失踪迹。
一众或惊讶或茫然或好奇的视线中，叶纪一路畅通无阻，穿过自觉分开的妖鬼群，穿过那些触及到他即枯萎败落的黑色“枝条”，来到晏清前。
“哥哥。”
晏清的表情有了变化，他低头，委屈地道：“他欺负我，我好疼……”
他的对，老者后方的个女生微微张了眼睛，绿毛挠了挠脑袋，随即昂首挺胸。
叶纪墨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如雪山之上，凝结风雨的寒冰。
他在晏清前蹲下：“伤着哪了，让我看看。”
晏清沉默了秒，慢慢抬起。
叶纪的视线从他的肩膀扫过臂……再扫过腕……后定格在指上。
食指指腹，一道好像是刚刚割出来的伤口，冒出一滴浅浅的血珠。
然后就自动痊愈了。
叶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