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陈巧巧一顿“安抚”, 剑修和符修像两条咸鱼一样,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
陈巧巧一指剑修:“他叫龙涛。”
再指符修:“路仁。”
叶纪:“好敷衍的字。”
陈巧巧望天:“谁说不是呢。”
“——也就是说,是他们莫其妙攻击了叶先生你, 还很公德地破坏了路面?”
得到叶纪肯定的点头后, 陈巧巧眼带嫌弃:“真刑啊,攻击同行就算了,还要破坏公物,还破坏得此严重, 太刑了。”
龙涛无力地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什么都吐出来。
绝对是故意的!
他悲愤地望叶纪。
难怪这个阵修对他们动手, 一定是看穿了他们贫穷的本质, 想出这杀人诛的法子!
破坏公物,要赔钱。要赔钱, 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好后悔,为什么今天要出门,好后悔……
叶纪非常淡定地别过脸, 完全接触那两道怨念的视线。
陈巧巧声音冷淡:“所以,到底是派你们来的?”
“真人, ”龙涛道,“大小姐, 我们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我们已经知道错了……”
“听说, 这里人打架?”
一道威严的中男声突兀插入,盖住龙涛的声音。
“……爸?”
陈巧巧惊讶扭转体。
“你怎么在这!”
所人视线之中, 一个两鬓微, 逾五十的成熟男人无声无息走进结界,拎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两根葱,几块姜,一条鱼。
“我买菜路过,发现这里动静,就过来看看。”陈父塑料袋递给陈巧巧,“拿,晚上烧鱼。”
陈巧巧咕哝:“又是鱼……”
陈父瞪她一眼,她顿时闭嘴。
“局,局长好……”
龙涛和路仁声蚊呐,陈父看他们,他的目光望叶纪,又稍微移晏清,停留数秒,神色常地开口:“你就是叶纪?巧巧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叶纪:“你是谁。”
陈巧巧赶紧道:“他是我爸,也是,额,我们这的局长。”
这座城市的异人局局长,叫陈具德。
“巧巧说,你是个很厉害的阵修。今日一见,果然轻为。”陈具德微笑,“论纪,你该喊我一声叔。”
陈巧巧微微惊讶,龙涛和路仁也瞪大了眼睛,他们都能看得出来,陈具德似乎很喜欢叶纪。
然而叶纪完全开口的意思。
“额……”陈巧巧拉拉陈具德袖子,“爸,叶先生点内,他不太爱说话。”
“轻人,本事,个性,我理解。”陈具德继续微笑,“这两个也是轻人,毛毛躁躁,做事冲动。就当是给你陈叔一个面子,不要计较,放过他们一马?”
“可以。”
叶纪平淡的语让陈具德的笑意加深一分,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纹就微微一凝。
“那我退出异人局。”
陈巧巧:“叶先生?!”
陈具德脸色缓缓沉凝。
始至终,叶纪的表情、语都变化,但就在刚才,他这个轻人上……感受到了无法想象的、属于高位的威严。
这个轻人就像一片深潭,根本无法简单地辨别深浅。
“……是他们的错,坏了规矩,就该受罚。”片刻后,陈具德语正常地开口,“叶先生,是我想岔了,我你道歉,请你不要在意我刚才说的话。”
“像你这么优秀的修真,失去你会是我们极大的损失。听说你目前还是编外人员,因此,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异人局。”
老爸居然人低头了。
陈巧巧暗中称奇。
这对她来说十分少见,不过她不意外,因为她知道,任一个城市的异人局,都不会舍得让叶先生这样的强离开。
叶先生的强大无法掩盖,但他也不需要掩盖。适当的强大,才能震慑他人。
而那道大阵之内发生的一切、他真正的实力才是需要隐藏的,好在,目前只他们几个知道。
面对陈具德的诚恳邀请,叶纪神色淡淡:“我考虑一下。”
“但是,下次。”
他留下这句话,转就走,干净利落,一点迟疑。
“……”
众人的沉默之中,龙套和路仁偷瞄陈具德的眼神中,陈巧巧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瞪大眼睛望陈具德。
陈具德干咳一声,回避她的视线
“局,局长……”路仁小声地冒头,“这条路……我们好像赔不起啊。”
陈局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小伙子,你们还轻,多打工个几十,不就赔得起了吗?”
龙涛、路仁:“……”
他们两眼一黑。
我真傻,真的,早知道,早知道……
这两人晃晃悠悠地飘走,陈巧巧忍不住了,直接开口:“爸,不会是你喊他们做的吧?”
陈具德:“你看得出来,那个叶纪当然也看得出来。唉,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老人家留啊。”
陈巧巧:“……你这不是活该吗,让人找事,又要冒出来喊人原谅,难怪叶先生一脾好,刚才都不爱搭理你。”
陈具德摇摇头:“我只是让他们两个试探一下他,想到他们会错了意,居然这么过分,当街就敢对人动手。”
“难道你以为,我会刻意针对一个优秀的轻修真,还是我们分局的修真?”
陈巧巧:“那你搞这么一通干嘛?”
陈具德叹,其实,他一开始确实存在一些敲打的思,毕竟这个叶纪冒头太快,又来历不明,很难不让人生疑……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反而直接震住了他。
不过,之所以这么做,还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上面就要派人来调查了,我必须确保排除我们这里的不稳定因素。”
陈具德道。
“他出现得突然,一个编外人员此出色。和你,和陆家那小子系又近,局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他,趁上面来人,又不知多少人想暗中掀起风波。”
“今天来这么一出,敲山震虎,至少一段时间内人再敢招惹他,调查期也能安安稳稳度过。”
“……呃。”
陈巧巧呆呆地张嘴巴:“上面不就派下来一个周铭,你,你至于吗?”
陈具德面色凝重:“这次来得可不只是周铭,还……”
他说出那个字。
陈巧巧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怎么会是他?!”
——
“哥哥就是软。”
街上,晏清轻轻拉叶纪衣角。
“那些敢冒犯你的人,直接杀了就是了,哪要那么麻烦。”
叶纪轻淡地道:“你哪来那么重的戾。”
晏清闻言抱住他,一脸无辜:“我生来就是这样。”
叶纪:嗯……变回过原貌之后,这只大蛇时候似乎懒得再遮掩自己的本性了。
果然,一开始就不是一只乖乖蛇。
还好,这只不乖蛇最开始遇到的是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否则……
叶纪:“当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坟边?”
这是他第一次问晏清这个问题。
晏清嘴角抿成一道直线,两秒后才道:“不知道。”
他仰起脸,对上叶纪眼睛:“我撒谎。”
于是叶纪知道,这只小蛇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原来晏清也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和他一样?
此巧合。
更巧合的是,这只小蛇一开始就待在他的坟边,直到他醒来。
难道……千之前……
叶纪眸光微动,沉凝片刻,俯,与晏清的视线平齐:“以后你就待在我边,哪也别去。”
“……”
晏清眸底的墨绿仿若凝聚,声音什么起伏:“哥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叶纪:“知道。”
晏清与他对视几秒,小小地“啧”了一声:“哥哥根本不知道。”
不等叶纪回答,他就恢复平常的神情,乖乖地道:“我听哥哥的。”
叶纪摸摸他的脑袋。
虽然本性不是一只乖乖蛇,但是会装乖。
虽然很危险,但是不会乱跑……不过,为了其他人想,还是要看牢一点。
晏清一声不吭,慢吞吞地蹭了一下叶纪掌。
几天后,叶纪和新房东签下合同,正式搬家。
晏清对于搬家这件事什么意见,乖乖地抱两人不多的行李,跟叶纪离开原来的小区。
房东是个热情的大妈,一头卷发,睡裙飘逸:“来晚了来晚了,记错楼了,稍等一哈!”
随即稀里哗啦地掏出一大串钥匙,开始一个个找。
叶纪沉默地看她找了半天钥匙,终于找出正确的那,打开了门。
“好了,我就不进去了,钥匙给你,事再联系哈。”
房东大妈笑眯眯地打量叶纪几眼。
“这小伙长真得俊,半后要是还租我的房,阿姨给你降房租。”
叶纪:“谢谢。”
“……哥哥,”客厅里,晏清的语迟疑,“这里怎么两个卧室?”
叶纪:“给你的,以后我们一人一间。”
“开吗?”
晏清:“?”
晏清:“???”
晏清不可置信、不能理解,眼角蔫巴巴地下垂:“哥——”
叶纪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苹果。
晏清:“……”
晚上的时候,虽然晏清一再反对,奋力叭叭叭叭,但还是被叶纪拎进了隔壁卧室,上房门。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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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内静默无声,不知道那只小蛇在挠墙。
或许,今晚不会做那么奇怪的梦了。
而且这只原本就是大蛇的小蛇一直和他睡一起的话,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
抱这样的想法,叶纪躺在只他一人的卧室里,阖上眼睛。
……
“师兄!”
积了一层薄雪的孤峰,面容模糊的青一青衣,负剑踏雪而来。
“好香的茶,师兄是在等我吗?”
梦境里,回到长渊宗的孤峰,正在围炉煮茶的叶纪动作微顿:怎么又是你。
似乎……还不之前那只小蛇的奇奇怪怪的梦。
这个想法蜻蜓点水般掠过,叶纪安静地看青大大咧咧地坐到自己对面,自己手中接过一杯刚刚泡好的茶。
“山下二十里外的一座城镇似乎不怎么太平,近来祸事频出,我已经派人去调查。”
……他想起来了。
叶纪的视线穿过石桌边染雪的梅,隔缥缈的云雾,望遥远的孤峰之下。
那是天灾来临的前段时间,人间各地逐渐开始出现异兆。
起先的异兆只一起、两起,而后越来越多,飞快积攒,以所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步,彻底崩溃,全面爆发。
那些诞生于幽冥之底、附于每个人底间的恶念与煞肆无忌惮地汹涌泛滥于人间,无法遏制,世间的一切灵失控,规则倒转——天灾降临。
而现在,一切灾殃发生之前,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师弟来他这里,平常地品茶。
似乎那个时候……他们的系依然很好。
转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的系,又是什么时候恶化的?
叶纪想空的记忆里摸到一些零星的线索,然而,这场已经让他回忆起些许过去的梦境里,师弟说只是平淡而日常的话,他无法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师兄。”
一声轻喃,仿佛挨耳畔响起。
叶纪回神,梦中的师弟体前倾,在他毫无察觉之时,忽然和他靠得很近。
青微笑,一只手按上叶纪口。
“这里,还疼吗?”
叶纪目光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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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凌厉的破空声,骤然搅乱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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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还来得及动作,躯就被一条漆黑庞大的蛇尾狠狠扫过,直接溃散为一阵烟雾,被风轻飘飘地卷去。
叶纪的眼睫稍抬。
比山峦还要庞大的黑蛇傲然地群山间昂起躯,俯下脑袋,一声不吭地凑近他。
……然后叶纪就醒了过来。
夜色静谧,月光霜,于明净的窗上凝结浅淡的霜。
一夜之间,降温了。
第一时间回想那个梦,叶纪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那只小蛇知道衣柜里多余的被子吗?
他坐起,掀开被角想要下床,动作却微微一顿。
一只小蛇蜷缩在他的床角,钻进被子里,而是贴窄窄的床沿,于寒凉的夜间紧紧地缩成一小团,脑袋抵尾巴尖尖,微微发颤。
“……”
叶纪的目光变了变。
他无声低头,轻轻伸手,略些迟疑地戳了戳那只小蛇。
……糟糕。
冻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