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暮色四合的时候, 载着郎德和许榴的轿车这才
的郎府。
许榴早就
然不差,是隔着一层汽车玻璃见
着气势恢
时是诧异地睁大眼睛。
郎德一直关注着兔子的动静,见他懵
花团锦簇, 禁不住伸手要去揉少年的发顶。
,喜欢?”
喜欢……倒也算不上。
许榴蹙起眉,从最开始的惊讶过后, 他便觉到这朱红大门和两边立着的石狮子都不甚温和的模样, 大门敞开露出刻着凶兽的影壁, 又恰是逢魔时刻, 阴沉沉的昏黄光落在梼杌的面上, 好像那对铜铃似的瞪大的眼睛活过来。
兔子吓一跳, 下意识按按自己的耳朵, 生怕在这种都是普通人的场合里不识时务地冒出来。
他的脑子里冒出一连串封建社会吃人的惊悚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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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一哆嗦整个人不偏不倚地陷身后人的怀抱里。
难不让人怀疑郎德就是故意等着的。
他环抱住怀里的兔子,语气里带着笑:“媳妇见家长也不用此担心,一切都有为夫呢。”
“谁是你媳妇?”
兔子抬起形状昳丽的眼睛斜睨他一眼,一时间忘记这好像要把他吃掉的大宅门,不高兴。
郎德那张温润端方的脸上当即露出委屈色, 手也不老实地伸出去摸摸少年柔软的肚子。
“都有宝宝,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吗?”
他声音低低的, 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以及义言辞的谴责:
“原来只是用完我就丢吗?榴榴,你也太狠心,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许榴猝不及防被上升到人品问题,气得差点咬掉舌头, 这这这个人, 怎么倒打一耙呢!
“谁,谁说我用完就丢, 明明是你先逼着我……”
郎德眼底精光闪过,自顾自忽略许榴委委屈屈的后半句话,喜笑颜开地叼住少年绯红的耳垂:
“用完不丢的话,那意思就是你承认我?”
许榴想要反驳,男人却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好,下去见见那些老家伙吧。”
许榴“唔唔”两声挣脱不得,只能被人强行环着肩搂在怀里。
隔着车窗往外看,确实已看到几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人站在庭院里。
李管家听说今三少爷要带着娶的妻子回来,早早便带着下人候在花园里,等着三少爷的车来。
看那崭锃亮的轿车缓缓地停在面前,李管家听见车门“咔哒”一声打开,出的是穿着一身挺括西洋服饰的郎德。
许久没见,饶是看着郎德长大的李管家也不由得慨三少爷真是郎家最风流俊美的一个。
只是老爷向来是讨厌洋人的玩意儿,三少爷这一身怕是又要惹老爷生气。
李管家没有忧心完便见向来冷性冷情的三少爷微微一躬身十分绅士地一伸手,一只皎洁纤细的手掌便从那车里探出,轻轻柔柔地放在郎德的掌心里。
郎德握住那只柔软的手掌,轻轻一拉,随着一声惊呼,雪白的裙裾同翻飞的雪浪从漆黑车中倾泻,也像是初春里盛开的白山茶,清冷而矜贵地铺满眼底。
今已不是山茶花盛开的季节,美人却总是常开不败的。
李管家那一瞬间,心里只想着,想来这世上只有这样的美人,才能让三少爷这样从出生便像是个无情无欲玉面佛子的人动心。
两个人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是赏心悦目的一对璧人。
李管家本来被这少夫人一头雪白长发吓一跳,心说莫非是什么山鬼精魅,又想着少爷既然愿意娶她,想必是不介怀的。
郎德是真的爱他,怕他站不稳便一直牵着他的手,恨不得将人抱在怀里才好。
这初次见面的三少夫人看起来倒是害羞的,每每试图躲在郎德身后想挡一挡自己的脸,却换来男人带着点调笑似的安抚:
“有这么害怕?若是肯叫我一声夫君,那我便抱着你可好?”
怎么到家里就变得油嘴滑舌的。
许榴心下气恼,是又不敢出声,只好偷偷地瞪他一眼,气得两颊都鼓。
“三少爷。”
候在车前的中年管家笑着打招呼:
“老爷和夫人早先便在前厅候着,您和少夫人来的好可以一同用晚膳呢。”
许榴先是被那一声“少夫人”激得起一身鸡皮疙瘩,等一会儿又迟钝地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这么早就见家长吗?
这也太突然吧!
许榴心说我这一不是名门闺女,二不是常人类,别把你老郎家给气出个好歹来。
可惜心里再不情愿,到底已被郎德这家伙给绑上贼船,只好做一尊美丽花瓶负责点头微笑就好。
反要丢脸的也不会是他。许榴气哼哼地想着。
郎德许久没有回家,对偌大的府邸倒算是记得清楚,牵住身边少年柔软的掌心,唇边不自觉溢出一点温和笑意。
旁的,熟悉郎德的下人冷不防看见这样的少爷,少不得心里一个激灵。
他们最是知道少爷的脾性,以往这样笑总是要有人倒霉的。
兜兜转转,到许榴腿脚都酸,总算是到一处异常宽敞雅致的堂屋。
里面的圆桌上已然坐满人。
穿着天水碧色长褂的女人低头抚弄着自己胭脂色的指尖,看着远处过来一黑一白的人影妩媚一笑:
“是三少爷回来呢。”
“有他那位,听说是,一见钟情的少夫人。”
“什么少夫人,没行过礼拜过天地的货色,也敢来自称是我们郎家的三少夫人,六姨娘你这话听起来可不可笑。”
一旁穿着烟灰色长衫的青年冷笑着将手里的茶杯用力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看起来同郎德有三分相像,只是眉眼间多一点纵情声色的颓靡阴郁,总让人担心会不会某天马上风死在美人的肚皮上。
郎家六姨娘是个泼辣的性子,自己也是带着大笔嫁妆来的,虽然膝下没有个一儿半女,在郎家也算是大太太下最有地位的人。
她捂着嘴轻轻地笑:
“二少爷这是什么话,三少爷既然喜欢,那哪有我们可以置喙的地。”
“好,少说几句吧。”
大太太是个吃斋念佛的女人,同郎家老爷是年少夫妻,今也已不管俗事,只是觉着被吵得烦叫人闭嘴。
话音刚落,郎德便牵着许榴到堂屋里。
郎老爷骤然看见自家儿子穿着这一身不伦不类的西式洋装眉头便不由得皱起,再一看郎德身边的“少女”,眉头更是要皱成到深深沟壑出来。
许榴到这个世界里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多人的场面,更何况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哦不,是他身边人身上。
怪渗人的。
一头银白长发的少年抿抿嘴,恨不得原地消失。
所有人在看见郎德身边人的时候都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且不说那头一看就知道必有古怪的雪白长发,单是这样一张昳丽近妖的脸就足够几人心里涌起不详的预。
许榴觉得这些人的眼怪让人害怕的。
他瑟缩一下,默默祈祷着兔耳朵别在这种时候蹦出来,一边不由自主地想顶着这么多视线能淡吃饭的郎德简直是太厉害。
“你真是出息,什么人都敢带到家里来。”
沉默一瞬,是郎老爷率先开口。
郎德笑眯眯地带着少年坐下:“他可不是随便什么人,他是我的爱人。”
郎德先前在家的时候,总是副叫人觉得不好亲近的冷淡性子,今简直像变个人似的,叫人看见他笑都觉得心底害怕。
郎老爷脸色一沉。
“郎德!你知不知羞!”
“这也要羞耻吗?那我换个词,这位是我的妻子,这次回来就是带他过来给你们看一眼。”
郎德炫耀似的牵起少年的手,当着众人的面在少年白皙手背上亲一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郎老爷看起来脸色铁青,“你”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要被他气死。
反倒是大太太这时候可堪主持大局,看自己不中用的废物老一眼,转着掌心佛珠道:
“你父亲最厌恶这些洋人的玩意儿,今家宴要做这种打扮,连着你……你,这位姐也穿成这样子,成什么体统。”
许榴穿的是件半袖的洋裙,一截雪白生光嫩藕似的臂就这么漏在外面,几乎要被旁边二少爷的眼睛给瞪穿。
郎德似笑非笑:“连这么点玩意儿都接受不吗,我看他倒是抽大烟抽的挺欢的。”
“郎德!”
“三少!”
桌上几个人纷纷脸色一变。
心说这个三少爷简直就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哦对,忘记和大家布一下喜讯,我妻子有孕,大家多担待着些,婚礼什么的就不用费心我自己会办,是礼金都跑不哈。”
“老爷!老爷你怎么?”
“救命啊老爷昏过去!”
许榴兔子茫然:看我干什么,关我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