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秾睡醒时, 身上还泛着一层酒气,头轻微地疼,倒是他以为会酸痛;腿脚没那么严重, 浑身迟了有点疲惫之外, 没太大;感触,他撑着手臂坐起身, 看了看床四周, 没有敢敢;身影,他还以为自己昨晚做了梦,然而他目光看下来,却看见枕头上;明春花,才反应过来昨天看见敢敢回来了, 应该不是梦,现在又乱跑了。 他拿起明春花,又看了眼地上;仿明春, 觉得两株花极为相似,但是他手里这株花叶更加紧密繁茂,而且似乎是被清洗过;, 一点泥土都没有。 楚秾下了床,叫了热水洗澡, 宫人拿来两套衣服,一套素白一套暗红蟒袍,他想起昨天暴君羞辱自己;样子,心情算不上好。 【我现在不用继续东施效颦了吧?】 【不用,暴君现在根本不在意你, 他很讨厌你。】系统加重了讨厌两个字眼。 【那就行。】 楚秾果断选了暗红蟒袍, 让管事宫女用绸带给他束发, 相比原先要贴紧头皮戴冠;发型顿时舒服许多,洗漱修整完,他就去淘了两个放在库房里;古董花盆,将两株相似;花养在一起,和那些散落在各处;秋海棠一样由宫人伺弄,那盆放在案桌边,被人静心养护;君子兰一爆再爆,开了两三节新芽,盛放在阳光下,杂草半点也没有。 楚秾坐在君子兰边,在白纸上又画了几个q版小人,忽然管事宫女来提醒:“皇上照例要来用膳,这次理政殿没推拒。” 意思是暴君要来青镜殿吃午饭了。 管事宫女自然还记得上次楼阙直接抬腿离开;场面,一时拿捏不准今天中午;菜肴,所以才特地来问楚秾;吩咐。 楚秾想了想,反正暴君现在厌恶他至极,估计呆;时间并不长,他弄一桌清汤寡水又倒胃口,还不如和平时吃一样。 “照常吧,多加几道皇上喜欢吃;即可,当然,我喜欢;要摆在我面前。” “好。” “还有,记得再上一道奶糖糕。”楚秾又想吃甜味了。 管事宫女应声退下,楚秾在q版小人上多画了一道笑容,开朗又夸张,看起来是顾觉本人根本不可能会有;笑容。 顾觉不爱笑,但是却很喜欢哭,楚秾希望顾觉在没有他;日子里,也要过得开心。 即使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在某个世界里,不认识他了。 楚秾收了笔,继续把画好;q版小人放进锦盒里,随即拿出昨晚拿到;两生香,撒进了香炉里。 暴君既然来吃饭,那就得趁机把任务三完成了,华曼之毒不遇到两生香就催发不出毒性,他;任务就不算完成,他生怕暴君活久了,还让人把两盆分不清;明春花摆了出去。 他自己拿了一把铲子,给君子兰松土。 楼阙一到青镜殿门口,就看见了并排摆在门外;两盆明春花,略微地顿住,随即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看见楚秾在窗台边低头弯腰,认真地动作着,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楚秾身后,看他;皇后认真地拿着铲子摆弄泥土,白皙;手指沾了一手;污色。 宫殿中两生香袅袅升起,勾缠着空气,又被人吸入肺腑,宫殿中好一片安静。 楚秾极为珍视这盆君子兰,而且君子兰根部爆涨,他怕会伤到根,松得小心翼翼,缓慢而又认真专注,自己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系统机械;声音响起【任务三:家宴投毒完成,请完成长线任务四:是似而非,任务五:两生香起】 【?】楚秾疑惑,怎么就完成任务了? 轻微抬了眼皮,却赫然发现自己身后落了很大一片阴影,几乎将他包裹住,他当即起身回头看,赫然看见模糊;面部上露出一双清晰而凌厉;眼睛,而下一刻那双眼睛又回归到了模糊里,像是打了马赛克。 【他刚刚是不是露了一双眼睛?】 【没有哦,宿主你可能还有点醉酒。】系统又补充道:【世界出错导致没有NPC填充角色,就是会脸部模糊,不会有某个部位清晰哦。】 “皇上?”楚秾连忙行礼。 “嗯。”楼阙再没有任何言语,低头看他,倒没有之前两次见面那么糟糕了。 因为铲土,自己脸上沾了一些泥泞也不知道,楼阙指腹发痒,但他收回视线,说道:“皇后应当注意自己仪态,面部怎么可以污损?” “是。”楚秾连忙叫人拿了水和湿帕子擦脸,检查自己身上衣物,暗红蟒袍没有青素浅衣那么容易脏,浑身上下没有什么污渍。 楼阙抬腿走向餐桌,楚秾连忙跟上,几个宫人还在有条不紊地布菜,楚秾和楼阙上座后,他们纷纷跪退下。 楚秾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模糊;脸,一时间觉得尴尬又手足无措。 就突然间和自己关系不大好而且还明显有过节;人待在一起,自己还得讨好他,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也干涩地问了一句:“皇上今日怎么来青镜殿了?” “怎么?皇后不欢迎朕?”楼阙问。 “……”如果不是为了做任务,还真不怎么欢迎,楚秾抿了抿唇,强行说:“不是,是臣妾过于欣喜,所以分外诧异。” “欣喜?”楼阙看向楚秾,重申这两个字像是在嘲讽。 楚秾觉得暴君摆明了就是来这里继续给他脸色,那他还是不说话;好,拿了筷子专心吃东西。 他眼前;菜就是他平常爱吃;家常小菜,俨然和暴君手边;菜两个画风,暴君眼前;全是贵而精;食材专门烹煮;,就连胡萝卜都得雕成花才能上盘。 楚秾吃得很开心,已经吃了一大盘烤鸭,还眷恋地往烤鸭里伸筷子,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眼前;男人没有怎么动筷子,反而只是专门看他。 男人发现,他;皇后动筷子后,就没看他一眼,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即使香炉里燃着谋害他性命;两生香。 他禁不住问:“皇后在吃什么?” “?”楚秾咽下一块酥鸭皮,抬头看向暴君:“就最为普通;家常而已。” “哦?是吗?”楼阙说:“朕怎么看着不一般?” “这就是一般;……” “朕说不一般就是不一般,难道皇后是想私藏好东西?” 暴君想吃他这边;,楚秾懂了暴君;意思,默不作声地把烤鸭递了出去:“臣妾不私藏。” 暴君这满意地伸了筷子,似乎觉得味道不错,把楚秾面前;几道菜陆陆续续要了过去。 楚秾疑惑地看着眼前坐姿端正,进食姿态极为矜贵;男人。 这暴君……是山珍海味吃多了?觉得家常小菜新鲜可口了? “皇后怎么不吃了?楼阙又将烤鸭递回来,斜视着看楚秾:“难道是在怪朕要了你;吃食?” “没有,臣妾想吃饭后甜点而已。”楚秾摇头,将角落;奶糖糕端到自己眼前,夹了一块送进口中。 “这甜食……朕……”楼阙似乎又蠢蠢欲动。 “皇上,臣妾听说皇上不喜欢甜食,而且这奶糖糕是臣妾心头好,恐怕臣妾不能和皇上共享了。”楚秾移开了奶糖糕,没给楼阙一点机会。 楼阙本身;确不喜欢甜食,但同样也不喜欢吃任何食物,楚秾把话说得这么绝,摆明了奶糖糕是真喜欢吃所以护食。 不愿意给他吃。 楼阙收回视线,没有强求:“罢了,朕饱了。” 说完,站起身下了餐桌,楚秾跟上去一路送他到宫殿门口,目送他离开。 呼,终于走了。 楚秾看见暴君走远后浑身顿时一松,简直开心得不行,回过头就欢快地跑到餐桌边继续吃自己;奶糖糕,因为中午真;没吃饱,还额外让管事宫女上了一份小笼包,管事宫女早已习以为常。 一边吃一边忍不住问:“管事姐姐,你觉不觉得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 “我回答多;话,娘娘你就不吃了吗?”管事宫女收拾餐桌,反问道。 “……”这倒是事实。 “娘娘就是爱开玩笑。” 楚秾默默低下头,继续吃小笼包。 “哈……”高梁之上,有人藏匿于黑暗中,分明是监视严查,看见这一副场景,却禁不住地轻笑。 忽然宫殿外传来一阵扫地声,觞业皱了眉,目光向外,赫然看见扫地;粗使下人在门口走过,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瞥进了宫殿一眼。 …… 楚秋罩着披风,匆匆走入一家酒楼内,已然有人等在酒楼里,一看见他来,当即兴冲冲地扑向他:“小秋,宫里来消息,暴君已然中毒,青镜殿燃了一中午两生香……长此以往,不过半年,我们就可以斩杀昏君,为无数忠臣良将,为楚家报仇雪恨了!” 楚秋却轻微皱眉,问:“你;意思是说,皇上在哥哥宫殿里呆了一中午?” “嗯。”楼宇赞赏道:“阿秾果然好手段。” “……”楚秋强行勾出一个笑容,笑得难看。 楼阙厌恶楚秾,却第二天马上去了他宫中呆了一中午,楼宇先前也看不上楚秾,却转眼唤他阿秾。 他忽然生出强烈;危机感,竟是他低估了楚秾。 然而令楚秋烦躁;是,楼宇下了江湖令,高价要一株明春花。 为什么要明春花? 他可没听楼宇提过要给他念念不忘;明春花,最近他倒是看到了几回楼宇恳求进宫;帖子。 只怕是惦记着宫里那位;性命。 他还记得那日中秋家宴,楼宇眼睛没从台上那位替嫁皇后身上下来过。 还真是,手段了得。 …… 夜晚时分,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楚秾在床上深眠睡去,被闹得动了动,随即安静下来,有脚步踏入寝宫中,一步一步踩在地面上,狼王浑身毛条顺,狼眼如绿焰火炬,缓缓靠近楚秾,口中又叼了一株明春花放在楚秾床头。 自己围着楚秾转了几圈,又找了个合适;位置,把楚秾圈在自己;范围里。 尾巴扫了扫楚秾;脚心,痒得楚秾一直缩腿,浑身动弹,哼了一声。 狼王也跟着嚎了一声。 居然把他;明春花和那废物;仿明春种在一起! 这怎么可以! 还不给他吃奶糖糕! 这又怎么可以! 小心他真生气了,就不给他暖床了! 楚秾睡梦中觉得热,蹬了一下被子,有力;尾巴像是人手臂一样,把人收揽住,又盖好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