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
的消息。
倒是怀安出尔反尔, 实在是
上课时,见
姚泓的
成那样,你怎么回家?”
呀, 当我没说。”
姚泓怎么可当他没说,红着眶, 几乎是掐着他的脖子逼问,才问出了姚阁老的病情。
“帮我向钱夫子告个假。”他说着, 便沿着狭长的连廊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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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记得督促他按时吃药!”金方海在他身后叮嘱道。
姚阁老得的是肝疾, 又是脑疾。金方海开的药吃完就省人事, 一觉睡五六个时辰,醒来又要吃药, 再睡五六个时辰,他岂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如是两轮之后, 就拒绝在服用金方海的药了,吃太医的方子。
值政的紧要关头, 他很忙, 需要保持清醒。
门忽然响哭天抢地的嚎啕声:“哥呀!呜呜呜啊啊啊……哥!”
姚泓快四岁的人了, 冲进屋里就趴在床边嚎哭, 悲痛欲绝,如丧考妣。
姚滨睡得那一天一夜倒是养足了精神, 中气足的吼了一句:“滚出去!”
“诶。”
姚泓滚出去了, 但他将金方海的叮嘱奉为圭臬, 每天盯着灶房煎药, 姚滨喝,他就将两副药掺来煎。姚滨索性都喝了, 他就跪在床边哭。
当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这场面了,可是姚泓知道跟谁学的,像个撕掉的狗皮膏药,还是很一贴很聒噪的膏药。
最终姚滨选择吃药,两一闭换取清净。
“还是你有办法。”看着熟睡的丈夫,姚夫人用手帕沾沾泪。
姚泓叹气道:“他把政看得比命还重。”
姚夫人道:“可是么,你说我们连个子女都没有,他这又是为了谁啊。”
姚泓也知道,他是个极其简单的人,一张桌子一沓稿纸就坐上一天,哪里理解老哥的想法,是每天简单粗暴的将他放倒,除了一日三餐,就是让他睡觉。
旬日之后,姚滨果然养足了精神,销假回内阁。
案头上的公文已经堆积如山,过在沈聿、曾繁的协助下,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内阁公务繁忙,剩三名阁员显然够,月底便举行廷推,推举陆显、孙燮入阁。
赵淳在南直隶推行的“清丈均田”取得了初步成效。
在姚滨与沈聿的力主下,皇帝下旨令全清丈田亩,并推行总赋法——即地方将田税、徭役、摊派及其他征项汇总为一项,按亩折算缴纳。
与此同时,施行币制改革:由户部重发行通行钞,作为金银铜钱的辅助,但必须做有限发行,滥发滥用,并将其与金、银绑,制兑换比例,允许百姓持通行钞各钱庄票号对付现银。
所有民力征调、战争物资、奖励赏赐等行为,都得使用通行钞,避免限制印刷导致大量通行钞流入市场等等。
地方缴纳税赋,可以用现银,也可以用朝廷发行的通行钞,各项税赋合并、赋与役合并,按亩缴纳,且分官田民田,一律均派。
这两项政令的颁布,疑给了各地的士绅豪强当头一击。
反对的奏疏如雪花般飞入内阁,姚滨均依靠强权铁腕,强行压下。
……
秋冬交替之际,劳神劳力的姚阁老又病倒了一回。
屋漏偏逢连夜雨,如郑迁先前所料,曾繁的老父在老家过世,讣告传入京城,曾阁老竟在值房里吐出一口鲜血,随从和书吏齐齐抱住了他,才没有摔倒。
四下响劝他节哀的声音,都是模糊清的,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被赛进马车送回了家。
老父猝然离世,曾繁必须向朝廷报丧,请求回乡丁忧,然后在家里扎一个灵棚,披麻戴孝,等待皇帝的圣旨。
密密麻麻的挽联供奉于灵堂两侧,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绝。
怀安也跟着老爹前来吊唁,看着曾经教过他的曾师傅披麻戴孝,面色惨白,再想想缠绵病榻的姚师傅,再看看老爹,心里有种说出的担忧。
首辅告病,次辅丁忧。沈聿每日忙深夜方归,就连芃儿从书院休沐回家,困得在房的罗汉床上睡着了都没等他。
看着从小娇惯养的女儿晒黑了少,沈聿心疼的问:“她还没玩够?”
许听澜摇头叹气:“没呢,说后天回去就要式上课了。”
“我还当她一时兴心血来潮,怎么这次这么有耐性?”沈聿纳罕道。
“我也奇怪呢。”许听澜扯过一张毯子盖在芃姐儿身上:“说书院里的课跟家里学的一样,她都很想学。”
许听澜有些担忧的说:“落窠臼是好事,可是芃儿这样,是是太拘一格了?”
“我也知道。”沈聿怅然道:“人有这一世,我希望他们都按自己想法的活。”
当然,以“才女他爹”的身份名留青也是非常拉风的。
此时面想了敲门声,云苓拉开上房的门:“小爷来了?”
怀安走进来,脱下貂绒领子的大衣裳,瑟瑟缩缩的钻进东屋烤火盆。
“这么晚了还没睡?”许听澜问。
怀安笑道:“我来给爹娘请安。”
“曾变得这么懂事了。”沈聿道。
“一直都很懂事好吧……”怀安欲言又止的,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沈聿夫妇反倒有些稀奇了:“有话就说,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怀安道:“天凉了,你们要多喝热水。”
二人:……
“夹袄也要穿来了,少饮酒,少吃冷食,吃饭要细嚼慢咽,三餐按时,吃七分饱,饥一餐饱一餐,更因为忙碌就吃饭,或者整夜的熬着睡觉。”
二人面面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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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批评我爹。”怀安道:“一面劝姚师傅多休息,一面自己在值房里通宵达旦。吃饭又快,冷忌,还喜欢添衣裳,值房的炭火也烧得热……”
沈聿又好气又好笑,礼崩乐坏了,纲常倒置了,儿子开始教训爹了。
刚想打趣他几句,谁知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
“今天这是怎么了?”许听澜问:“深更半夜的,突然说这些?”
“娘……”怀安唤了一声,又低声道:“爹,要咱们早点致仕吧,我想当什么小阁老,平时都是开玩笑的,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比什么都重要。”
沈聿恍然大悟:“你是看姚阁老病,曾阁老丁忧,所以担心爹的身体,对吗?”
怀安点点头。
沈聿认真道:“你放心,爹身体好着呢,一好好保养,会让自己过于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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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红着眶说:“拉钩。”
沈聿嗤的一声笑了,拍落他的手:“幼稚。”
许听澜也安抚他说:“好了,娘会帮你看他的。”
怀安点点头,又从袖中掏出一盒药丸:“这是苏大夫调配的养荣丸,很适合中年妇人调理身体——尽管娘看来远中年,但是吃了总归没有坏处。”
“娘吃饭口味重,偏咸偏甜,都要稍微节制一点才好,有时坐在那里盘账,一坐就是半天,其实很伤肩颈腰锥,要经常站来走动走动。”
他又是一番长篇大论,把亲娘也数落一顿,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老父亲老母亲颇为动,这孩子虽然小时候漏风,长大了还是很贴心的,知道心疼爹娘了。再看向熟睡的女儿,心里被幸福填满。
许听澜道:“别叫醒她了,你去前院跟儿子睡吧。”
沈聿:???
他已经多年被撵出去跟沈怀安挤着睡了,来前院,怀安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您咋又被撵出来了呢?”
“少废话,往里一点儿。”
怀安像个大蠕虫似的往窗户边上挪动,长兴取来一床枕头和锦被。
睡半夜,沈聿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掉下床去,一下子惊醒了。原来是那臭小子将自己挤了床边,没办法,得与他换个地方,里面去睡。
半梦半醒间听见一阵响动,睁开,怀安身上的被子翼而飞,穿着中衣缩在床边睡着。
沈聿咬牙切齿,巴得把他缝在床上,气呼呼地扯了自己的半截被子给他盖上。
次日寅时,沈聿打了个寒战醒来,身上轻飘飘的,伸手一摸,摸自己单薄的衣衫,他坐身来,借着微弱的天光,见他的大孝子紧紧裹着他的被子睡得香甜。
“阿嚏——”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窖,冷的打了个喷嚏,但并未吵醒身边的罪魁祸首。
压着火气爬来,更换官服上朝。
“阿嚏!”
怀安终于凭借一己之力,让多事之秋的内阁雪上加霜。
沈聿着了风寒,在这个节骨上,他要是也一并告假,知要耽误多少要事。得忍着头昏脑涨鼻塞流涕,继续上朝、料理阁务。
苦熬一天,头昏脑涨地回家里,许听澜才知道他病了,立刻叫人去请郎中。
“必必。”沈聿摆摆手:“睡一觉就好了。”
怀安捧着一碗红糖姜水进来,好意思的赔笑道:“爹,您多喝热水啊。”
沈聿实在怕了他了,条件反射般的往妻子身后一缩,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知道了……放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