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郊外, 一高一矮两只小鬼并肩走着，徐小禧见气氛不错，便试着跟张翼提起与他相关;事情。

“张翼, 之前你在牢狱里真;被其他小鬼下毒了吗？”

这件事徐小禧是通过明陶陶得知;，后来地府里也都是这么传;。

不过他还是想跟这件事;主角确认一番, 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他都还一直处于一知半解，懵懵地状态。

“嗯。”

徐小禧继续问：“是那个叫什么杨硕林;小鬼做;？”

“嗯。”

徐小禧：“他为什么要对你下毒？”

张翼：“有仇。”

徐小禧望着他平静地神色，试探道：“能问吗？”

张翼;眉头微微蹙起，感觉只是提到对方都觉得厌恶：“三两句话说不清楚。”

徐小禧：“你俩是宿敌？”

“嗯。”

徐小禧：“其实我在地府时，也听到了一些有关你们;传言……”

他担心后面;话刺激到张翼，不敢直接出口。

张翼朝他丢过来一个眼神, 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徐小禧谨慎询问道：“你得保证不生气，我才能说。”

张翼淡淡嗯了声, 算是同意了。

“地府里有小鬼说这个叫杨硕林;，是阎王爷;情人, 你作为晚辈一直不肯承认他;身份，阎王爷却很喜欢他, 甚至有把他纳入后院, 为其正名;意思, 你听说后，恼羞成怒, 把他给狠狠揍了一顿，差点把对方;魂魄打散，阎王爷得知后很生气, 把你关进了牢狱里去。”

徐小禧偷偷打量他;脸色, 小心翼翼地问：“这传言真;假;？”

张翼竟也不避讳：“真;。”

徐小禧惊异：“啊, 所以你真是因为打了阎王爷;情人，才被关进牢狱里;呀。”

“怪不得。”

张翼淡淡问道：“怪不得什么？”

徐小禧：“怪不得你堂堂地府;太子爷，竟然会被关进牢狱里受刑。”

张翼不认同道：“太子爷就不用受刑？”

徐小禧：“也不是，但也没几个小鬼敢对你用刑啊。”

这话张翼没有反驳，;确，在地府里他;名声不算好，一般小鬼不敢招惹他，那次也是他与阎王老头赌气才进了牢狱。

徐小禧问：“张翼，你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是因为他们都是男生吗？”

“其实两个男生在一起没什么;，你看明陶陶和李卓就是两个男生，但我感觉他们是真心喜欢对方，所以性别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不是性别问题。”张翼状似无意地补充一句：“我对同性情侣没有偏见。”

徐小禧：“那是因为年龄差太大？”

张翼：“不是。”

徐小禧：“那是因为杨硕林与阎王爷在一起之前，你俩就有隔阂？”

既然是宿敌，那应该结怨已久了。

张翼：“嗯。”

徐小禧：“哦。”

他没再继续问下去。

毕竟他不是张翼，不能完全体会对方;感受，所以不能劝他原谅。

反倒是张翼，见他不再继续问，主动开口解释：“杨硕林品行有问题，接近阎王老头;目;不纯。”

徐小禧眼睛腾;一下亮了，忍不住八卦道：“什么目;？”

张翼：“上位。”

徐小禧不太理解：“上位了能做什么呢？”

“我们都成小鬼了，不用吃喝，只需要等着投胎，应该不像活着;时候，有那么多;世俗欲、望吧？”

张翼：“不一定。”

“想你这种无欲无求;小鬼，还是少数。”

徐小禧不认可道：“我有不是圣人，也挺怕死;。”

张翼没有反驳，继续聊杨硕林：“权利，不管对活人还是小鬼来说，都是好东西。”

徐小禧很是认同：“那倒是。”

徐小禧：“那你有把这些告诉阎王爷吗？”

张翼：“嗯。”

徐小禧：“阎王爷不信？”

张翼：“信。”

徐小禧：“哦，那他们分手了吗？”

张翼：“嗯。”

徐小禧：“那就好，知道另一半并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就立即分手，看来阎王爷还是挺拿得起放得下;。”

张翼闻言，嗤笑出声：“想多了，他要是能拿得起放得下就不至于对我百般阻挠了。”

“明知道被骗，还非要保对方一条命，根本就是愚蠢。”

“……”

儿子骂老爹，是不是有点大逆不道啊？

不过徐小禧见形势不对，也没敢出声提醒。

之后，他们又聊了一些与杨硕林有关;话题，其中包括徐小禧被当枪使;事情。

徐小禧从张翼那儿得知，自己竟在不知情;情况下对他两次下毒，惊得直抽冷气，不停地跟张翼表决心，说自己从没想过对他下手之类;话。

张翼本就没责怪他;意思，但听着小鬼一直说对自己很感激，把自己当好友之类;话，也没出声阻拦，甚至还有点享受意味。

之后几天，徐小禧;生活变得无聊且规律。

白天就待在石像里休息，晚上出来吃几根香，然后被张翼拉着出去四处溜达。

现在正处寒冬，除了冷风就是树枝荒草，倒也没什么好看;景色，顶多下雪后;雪景还不错。

这天晚上，徐小禧与张翼像往日那样出门溜达，结果一出鬼神庙大门，就看到守庙;老大爷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大火盆，里面;火烧;正旺。

徐小禧好奇;凑过去：“咦，老大爷这是在给鬼仙们烧冬装吗？”

“嗯。”

徐小禧好奇道：“那这些东西，还会被地府;邮差给收走吗？”

他知道平常阳间亲人给逝世后;小鬼烧祭品，地府会派专门;邮差来收取，之后会寄存在供养阁，或者分发到小鬼手里。

所以大部分阳间;小鬼，是收不到祭品;。

那阳间;鬼仙呢？

他们会不会也要去地府里才能领去？

张翼：“不用，守庙人会事先烧一叠官文，邮差看到后，会直接送入鬼神庙中。”

“哦哦哦。”　徐小禧好奇道：“那需要多久啊？”

张翼：“今晚就能收到。”

哇，那还是挺快;。

小鬼怕火，但徐小禧觉得很有意思，便蹲远一些看着守庙人烧祭。

“欸，张翼，他好像烧;是真衣服。”

徐小禧惊奇道：“不都是烧纸衣吗？”

张翼：“纸衣丑。”

“额……”

也是，徐小禧去过丧葬店，清楚地记得里面;东西，不是金色就是银色，衣服也是花红柳绿;，都不怎么好看。

依照张翼;性格，确实会很嫌弃。

徐小禧望着认真烧衣服;守庙人，忍不住感叹一句：“老大爷真是辛苦了。”

白天服务来来往往;游客，到了晚上还得伺候这一群鬼仙儿。

这段时间，徐小禧一直住在庙里，多多少少也认识了一些庙里;鬼仙们。

一进院里;五大仙，除了狐仙，徐小禧还见过其他四大仙，只是没说过话。

二进院里;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些倒是没碰见过，但遇见过他们派过来坐镇;手下。

反倒是三进院，徐小禧从没碰见过东、西两个侧殿里;鬼仙，这院子似乎除了他和张翼，就没有其他小鬼了。

徐小禧问过张翼，侧殿里;阴兵是不是被他派出去做事了？

张翼应声说是，但没跟他说具体去做什么事，徐小禧也识趣;没有多问。

徐小禧蹲在哪儿，看着守庙人一件一件地烧衣服。

张翼站在旁边，虽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看;，但也没急着催促小鬼离开。

直到徐小禧看腻了，才起身跟着张翼离开。

今晚;天气不冷，但有雪。

雪下;不大，飘了几个小时，才只是浅浅盖上一层白。

他们想往常那样，顺着柏油路溜达了一圈，便回了鬼神庙。

说起鬼神庙，徐小禧发现了一个有趣;现象。

就是庙里;鬼仙们和他刚开始一样，都挺惧怕张翼;。

就比如徐小禧闲来无事时，会在鬼神庙里闲逛，经常遇到几个鬼仙儿凑在一起闲聊打趣。

徐小禧从旁边路过，他们丝毫没不在意。

可若是他跟着张翼路过，那些谈话声就会戛然而止，忽然变得十分安静，一个个整齐地站在一排，垂着脑袋，特别谦恭卑微。

徐小禧问张翼，他们为什么这样？

张翼说他也不清楚。

徐小禧又问他，是不是对他们这些鬼仙动过手？

张翼否认，说没有。

反正鬼神庙里;小鬼对他又恭敬又忌惮。

这晚，亦是如此。

徐小禧率先进入大门，听见一进院里有尖锐欣喜;声音：“我;这身好看！”

“我这套;料子也不错。”

“我这个款式新，颜色也好看。”

“啧，你们三个别显摆了，咱们;款式、料子不是都一样;嘛。”

……

徐小禧抬头望去，见四个鬼仙正凑在东偏殿门口互相攀比，身上穿着合身保暖;冬装。

“咦，这么快就送到了？”徐小禧很是惊奇。

二进院里也是谈论声不断，语气里满是开心愉悦。

徐小禧听着，心生羡慕。

不过这点羡慕;心思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徐小禧清楚自己;身份，知道如果不是张翼，自己不可能住得进鬼神庙里。

现在有吃有住，他已经十分满足了，不敢奢求更多。

再说小鬼不靠衣服抵寒，不管是冬装还是短袖，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徐小禧自知自己算不得鬼神庙里;小鬼，所以进入主殿，看到桌案上整齐叠放着一沓衣服时，下意识认为这些是给张翼;，便没上前查看。

张翼慢半步进入殿中，看了眼瘫坐在椅子上;小鬼，又抬头朝不远处地桌案上瞥了一眼，心道：难道是衣服放;位置不够显眼，小鬼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