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魔法阵的各种材料可不在报销清单里。”灰原蹲下, 指尖划过刻印的法阵纹路轻声道。
仁王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垂眸微愣, 许久才干巴巴的吐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词:“噗哩。”
茶发女孩摇了摇头, 轻巧的转移了话题:“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不能使用魔力,不能剧烈运动。
而据她所知, 夜天之书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就这样放弃,还是...
“撒...”白发少年垂眸, “谁知道呢。”
-
几天后。
“近段时间禁止使用魔力, 以及服用各种补魔药物。”
再次出现在仁王面前的治疗官关闭了法阵,语气冷淡的嘱咐道。
乖巧狐狸笑:“噗哩。”
墨绿的目眸中折射着细碎的光亮, 却也让人看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呦。”
被批准‘出院’的仁王却在第一时间找上了灰原哀。
“...”茶发女孩撇了眼少年,而后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实验,“有什么事直说,但别想在从我这里得到哪怕一颗药丸。”
“噗哩.”仁王张了张嘴, 抽着嘴角一脸无奈, “喂喂,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浅浅吐槽之余, 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后, 仁王拽着小辫子问道:“要一起回去吗?”
灰原调试仪器的手一顿, 眼角上扬,用余光瞄人:“你这是, 又惹了什么事?”
“嘛——”仁王百无聊赖的挠了挠脸颊,语焉不详, “总之, 这次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来着。”
...
郊区老宅, 陈旧僻静。
从阿斯拉舰离开后便没了踪影的仁王便合眼躺在这座小别墅大厅的沙发上。
接到消息后赶来的灰原,几乎不敢上前查探这人的死活。
“piyo.”
直到仁王自行出声,茶发女孩才微微放下悬起的心,抿着唇,走入了这间到处都透着腐朽气息的宅院。
直到站在白发少年面前,探查清楚这家伙的现状,灰原狠狠地皱起了眉:“仁王雅治。”
“嗯?”似乎没有察觉到好友的怒意,咸鱼一般躺在沙发上的仁王懒懒散散的发出了一道哼声。
“原来你说的帮助,是指替你收尸啊。”灰原冷冷的睥睨着横躺着的白发少年,收回了魔力。
果然没错,这家伙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念动之核。
而在这个小世界中,除了他自己,又有谁能够在他连个求救讯号都没发出来的时候,夺走念动之核?
呵。
茶发女孩垂眸:“我以为,你应该明白自己并不是什么九尾猫妖,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条命。”
“我当然是人类啦,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妖精呢。”
“...”怒极反笑的灰原只觉得满心的怒火涨得她心口疼,“既然你都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那还叫我来做什么?”
干脆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反正到了你这种程度的魔导士也轻易饿不死。
“喂喂。”仁王撇了撇嘴,颇有些任性的说到,“我这种情况,不是很适合成为你们最近研究的志愿者吗?”
关于魔导士被强行取走念动之核后,如何缩短他们恢复的速度 的这一课题。
——虽说在仁王因为某种原因暂时加入了夜天之书搜集计划后,这个小团体就不再向魔导士们出手了,但在此之前,确实是有不少人员是折损在四位骑士手上的,且至今仍未恢复。
近段时间,灰原也确实忙碌于这一方面。
不过...
“让你恢复后,再去奉献一次吗?”灰原却不接这个茬,只是冷笑着,指挥着自己的魔导器,将白发少年运起,搬离了这间荒废许久的老宅。
而后,将他放到了轿车的后座上。
女孩自己则径直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副驾驶?
就在仁王眨巴眼睛,心存疑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仁王君怎么会弄成这样?”
伴随着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解了疑惑的仁王答到:“出了点小问题,piyo.”
是阿笠博士啊...
那倒是没什么问题。
一路无话,甲壳虫小轿车平稳的抵达了阿笠宅。
阻止了博士打算在门口停车的举动,灰原道:“直接往车库开吧,博士。”
“啊...”阿笠博士有些茫然,但还是重新启动了发动机,开进了宅院自带的地上车库中。
“这是...”
“隔壁工藤家是不是有人住进去了?”
“啊...好像确实,我记得新一之前还和我说过,是一个叫冲矢昴的研究生,之前住的地方被卷进了火灾事件中,新一就让人暂时住进自己家了...”
“怎么了?”阿笠博士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
“...”
灰原了然。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她突然感应到的组织成员的气息,就是那个名为冲矢昴的家伙?
有着魔力傍身的灰原早已不是之前那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女孩,实力就是底气。
如果说在此之前,组织成员的气息对她来说就是闻之即死的毒药,那么现在顶多就是讨厌的榴莲/臭豆腐(没有说这两种食物不好的意思)。
而她现在所担心的,也从自己会不会被发现,从而导致生命危险变成了身边的亲朋好友会不会被拖累,成为组织泄愤的目标。
——这次让阿笠博士直接开车进入车库,而不是停在门口,光天化日下将人(特指无法动弹的仁王)搬进宅院,也是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原因。
毕竟,凭借接触魔法以来越发敏锐的五感,灰原几乎是在瞬间发现了那道窥探的目光。
暗沉的车库中,茶发女孩释放魔力,一边将仁王朝着自己的实验室搬去,一边沉思。
这些家伙们,一个个的,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某命案现场,正收集完所有证据打算麻醉毛利小五郎的柯南:“哈、啊切!”
因为这个小插曲,原本对准了毛利小五郎的催眠针微微改变了原有的轨迹,朝着不知名方向飞去。
几乎在瞬间,妆容精致的高挑女生陡然倒下。
赫然就是小侦探此次指认的目标。
“!遭、遭了。”
柯南瞳孔一缩,顿感不妙。
这就是直接逮捕吗?
不提小侦探那里因为一个喷嚏引发的惨案,让我们将视线转到阿笠宅。
在将仁王带到自己的实验室后,灰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实在过于安静。
直到看到了被安置在实验室行军床上的仁王,才发现少年不知道何时便已沉沉睡去。
“…”
茶发女孩磨了磨牙,盯着人往沉沉睡去的疲惫脸看了许久后才泄气一般给人输入了用以缓解少年身体不适的魔力后才转身离去。
她的实验正卡在最关键的那一步中。
——
月色、血色,不断轰鸣的魔炮光芒乍现。
疼痛和悲伤的情绪不断上涌。
明明是各种魔力在不断的轰击,魔法粒子在空气中震荡、碰撞最后碎成粉尘随风散去,仁王却还是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这是战争。
血液的铁锈味、不甘的怒吼声,以及仿佛将全世界映如白昼的光亮。
明明在梦中,是不应该有声音的——是的,仁王的意识很明确自己正身处梦境。
然而。
‘轰——轰——’
仿佛能勾勒出人类内心最大恐惧的炮击声响彻天际。
随之而来的,便是宛如走马灯似的片段式的画面。
呐喊的魔法少年少女,疲于奔走的使魔们,以及同样努力的结界维护师们。
一张张,一幅幅,咬牙忍耐,溢撒热泪的画面不断在少年的脑海中浮现,就是不知道最终还能记得多少。
而这样的感受仿佛还在上一次
上一次?
仿佛触到了什么关键词,仁王脑海中的画面陡然一闪。
不再是炮火轰鸣的战场,极度反转下,反而变成了绿茵匆匆,挥洒满满汗水的网球场。
拂过脸颊的微风,带起的尘土,以及微微晃动的拦网。
虽然变化极大,但熟悉的环境很快便让少年反应过来——这里,正是立海大蝉联了十几年的关东大赛的会场。
下一秒,会场的大喇叭发出了刺耳的音波。
哔——
仁王寻着声望去,赫然发现领奖台上站在最中心的,笑容最为灿烂,甚至有人泪流的,不再是他眼熟的黄色。
——白色和蓝色相近的校服少年脸上洋溢着自豪与骄傲的笑容,却深深的刺痛了白发少年的双眼。
冠军…居然不是立海大…吗。
那…
他下意识的寻找着那个最为熟悉的颜色。
终于,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熟悉的色彩。
定睛一看。
是捧着亚军奖杯看不清表情,浑身上下似乎都被黑气缠绕着的真田。
怎么会?!
仁王瞳孔微缩,情绪开始起伏。
立海大怎么会没能拿到关东大赛的冠军?
又怎么会只有真田一人在场?
其他人呢?
部长、柳、丸井他们呢?
...
或许是作为梦境主人的仁王情绪反应过于激烈。
湛蓝的天空突然崩了个口子,而后宛若多米诺骨牌一般,眼前的画面开始裂触2蜘蛛网般的缝隙。
仁王眼前一黑,精神挣扎了一番后,还是没能抵过睡意,再次失去了意识。
等他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想要回忆起梦境中的所有见闻时,却赫然发现,所有记忆中的场景情形宛若跑到了碎纸机里走了一遭,只剩下指甲盖一般琐碎的,杂乱无序的记忆片段。
少年的心中充满了浓浓的不甘与疑惑。
虽然此时的仁王,早已经记不清梦境中的详情。但是心里不断浮现的情绪以及依旧留存于脑中的碎片一般的场景,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就在少年打算更加深入的探索一番之际,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实验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仁王抬头一看,一身白大褂的灰原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噗哩。”
仁王朝着灰原打了声招呼。
而面容疲惫的茶发女孩只是轻飘飘的给了个眼神,很快便步履匆匆的越过仁王所在的行军床走到了桌面的电脑前。
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后,‘呲-呲-呲-’ 一旁的打印机吐出了印有一连串的数据的纸张。
被无视了的仁王也不觉尴尬,只继续问道。“现在进行的实验需要我的帮助吗?”
此时灰原总算有了反应,她看了少年一眼,随即冷笑一声:“帮忙?帮倒忙吗?”
暂时只有眼睛嘴巴能动弹的白发少年颇有些心虚的答到:“反正近段时间不能使用魔力..."念动之核给了就给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也不是永远剥夺了他成为魔导士的能力。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虽说失去念动之核后,他身体的反应确实大了一些。
但那也是陡然失去实力的不适应,时间一长,习惯就好。
在某些方面心很大的仁王砸吧砸吧嘴,甚至还尤有闲心的指挥灰原帮忙咸鱼翻身。
强忍着怒火的茶发女孩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心中不断念叨着,这是个病人,是病人,才压下情绪,挥洒着魔力,给某条咸鱼翻了个面。
“看样子,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换了个姿势,自觉舒服了一些的仁王继续问道。
以他和灰原的交情,关于这家伙的情绪,在某些方面,仁王还是能把握一下的。
“啊…”灰原一顿,随即叹了口气说到:“念动之核作为承载魔力的载体,强度和延展性不用多说,所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到它的替代品。”
说完,灰原想了想又补充道:“哪怕是暂时的也行。”
反正念动之核之后会慢慢自我生长,只要有了代替品,就能使用魔力。
“…”
仁王轻咳两声,不说话了。因为在这方面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替灰原试试药什么的。
茶发女孩也清楚自己和仁王说起这事情也并不是为了得到解决的方法,只是心生疲惫,因此找人倾诉一番罢了,对于少年的沉默也没有多少反应。只是收起了手边的文件然后双手插兜,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子。
“不说这个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噗哩。”仁王扬了扬眉,除了不能动弹外,他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不舒服。
似乎早已预料到,灰原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轻声说道:“治疗方面的事情肯定还是别人专,要不然...”
“那个…”仁王越听越觉得不对,赶紧打断了灰原,“你应该知道莎玛尔在骑士内部,担任的是辅助官的角色吧?”
“然后?”灰原双手环胸示意仁王继续。
“咳。”少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实际上,在夜天之书吸收完我的念动之核后,莎玛尔就替我诊断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也就是要在床上待个3 4 5 6天吧。”
灰原半月眼。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亏得她还以为仁王这一次不死也要半残。
“所以说主要是还是我是主动交出的念动之核,所以对身体的损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这么说来,你还很骄傲?”
“piyo.”
—
虽然仁王沉睡中所做的预知梦在醒来之后已经破碎成了蜉蝣一般的碎末,寻不到多少踪迹,但少年依旧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修生养息了几天后,自觉已经完全恢复健康的仁王光明正大的走出了阿笠宅。
而后被时刻关注阿笠宅的冲矢昴(赤井秀一/下文统一称呼为赤井秀一)瞧了个正着。
望远镜清晰明了的将仁王的面容投入赤井眼中,男人藏在眼镜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是…
距离上次事件(街头枪击并被仁王叫出酒名)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赤井秀一也因为自己的怀疑查过这位名为仁王雅治的少年。
但无论怎么查,这个白发少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在体育和学习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准国三生。
家庭背景也十分正面且富有,是典型的中产阶级。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知道他的身份(指酒名),并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便将他一眼看透的存在。
况且前几日阿笠博士的甲壳虫轿车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停在门口,而是径直开进了车库。而今天,不知何时进入的仁王又从阿里宅走出。
怎么看都像是在说,那天阿笠博士与往日行为产生差异的原因就是眼前的白毛小子。
那便更加奇怪了,据他所查到的资料仁王雅治和灰原以及阿笠博士之间的交集,仅仅是源自于柯南。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导致仁王和这两个人的关系后来居上,甚至超过了江户川柯南?
越看这个白发小子,越觉得不对劲的赤井秀一放下了望远镜,眼眸深邃的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另一边除了失去魔力,觉得身体空荡荡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的仁王。
——主要还是无视了,从某方向传来的视线。
少年漫不经心的离开了阿笠宅,朝自己家中走去。
“噗哩。”
“!阿拉!雅治!”
听到动静后便一脸惊喜,直接抄着锅铲从开放式厨房跑出来的仁王太太上下打量着自己许久不见的孩子:“有没有受伤呀,怎么这次去了这么久?”
“任务比较麻烦的关系,就是过去帮了一点忙。”
从母亲的神色中仁王察觉阿斯拉舰的后勤官们并没有将自己受伤的情况如实告诉,因此,少年松了口气。然后嬉皮笑脸的探出脑袋,鼻尖微动。
“是咖喱吗?”
“不仅有咖喱,还做了意面。雅治想吃什么?”
“咖喱就好。”他少年气的弯了弯眉眼,语气轻松的说道。
饭后,少年陪着自家父母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
听着来自父母的殷切祝福以及关切的眼神,白发少年微微垂眸,嘴角却是勾起的,从未放下过。
“主人今天很开心呢。”
仁王房中,眼见四下无人,流星便漂浮在半空中。
明明是冷淡的机械音,却生生露出了几分关切。
“是呀,很开心呐。”罕见坦诚的仁王‘砰‘的一声向后倒去,瞬间陷入了绵软的床铺之中。
少年转了个身,将头埋在被窝中,嗅闻着鼻尖满满的阳光的味道,无声的笑了。
翌日。
早晨8点。
睡了个自然醒的人,王起身生了个懒腰。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主人昨晚深度睡眠五小时。远超平均值。”反应到了自家主人微弱,但确实一点点在找回的魔力,魔导器亮了亮,应和到。
起床,洗漱,下楼食用早餐。
昨晚又下了一晚的雪。外窗外依旧银装素裹。
少年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吞下牛奶。
悠悠闲闲的,不见半分急躁。
莎玛尔之前说的没错,在熟悉的,足以放松心情(特指家庭)的环境中,魔力恢复的速度是最快的。
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母亲最□□伦理喜剧,哭哭闹闹的,但也不影响半躺在沙发上的少年神游天外。
神奇的是,哪怕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仁王依旧能够完美的接住母亲抛过来的疑问,并且完美答复。
“英子酱真的太可怜了。”
“是哟,QJ男就是该化学阉割。”
“...”
“我昨天听到新闻里说,有几位先生打算提出类似的议题...”
“打算?”仁王扬了扬眉,“除了这个,您还有看到其他的新闻吗?”
“唉?”仁王太太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反应不来。
毕竟原本的少年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阿拉...我记得还有严查枪/支爆/炸/物的新闻?”
“piyo.”仁王眯了眯眼,似乎是笑着说到,“听起来,我们的生活会变得越来越安全呢。”
“是呀。”仁王太太点了点头,十分认同。
几天后。
看着自从回来后,不是在沙发上躺着,就是在床上躺着,每天只能在特定的几个时间段看到打着网球的少年,仁王太太终于忍不住了。
“雅治,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本性十分温柔的仁王太太抖了抖手上干净的衣物,一边将它挂到院子中,一边劝到。
“噗哩?”
半躺在沙发上,并且有越躺越往下趋势的仁王抬了抬眼皮,随口应了一声。
而后,少年将目光放到了墙上悬挂的日历上。
唔...
“去部里看看吧。”
很快,仁王便下了决定。
或许是当时的梦境,也或许是之前修养身体的时候,想到了不止一次部里现状如何,因此,在身体状态调整的不错,不再是一碰就倒纸片人状态+慢慢恢复了往日两成魔力,哪怕遇到点什么事,也能有自保之力的现在,或许就是与同伴们见面的最好时机。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洗刷过餐具后,仁王揉着一头杂乱的银毛,趿拉着拖鞋,慢吞吞的走到了房内。
网球包一如既往的放在房间中最显眼,也最顺手拿取的地方。打开衣柜,立海大校服,修长的手指捋过一个个衣架,而后取出黄黑相间的外搭内搭。
再套上一件羽绒,以及自家部长赠与的发带...
看着这条看似普通的纯白发带,仁王突然发了一会儿呆,墨绿的目眸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将其往自己脑门上箍去。
“走了。”
魔导器发出清越的鸣叫,咻得一声,飞到了少年的发带上安家落户。
十二月份,一年的最后。
街道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氛围。
踩着嘎吱作响的雪堆,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想着去年这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
啊…他记得是和部长第一次组队,第一次精神力共鸣,第一次与平等院那么强的对手对决…
“啪嗒。”
少年停下了脚步。
烫金的‘立海大附属中学‘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很奇怪,明明只有几月未见,但仁王内心深处确实浮现了一丝莫名的近乡情怯来。
直到——
“噢?!仁王前辈?”
一个分外耳熟的声音传入仁王耳中。
扭头望去,一头黑色卷发映入眼帘。
是海带头啊。
白发少年扯了扯小辫子,朝人打了声招呼。
“呦。”
“呜哇,居然真的是仁王前辈!”切原赤也却是露出一脸吃惊激动的模样,“好久不见! 仁王前辈。”
好久...
不过才一两周罢了,况且他也是请过长假的,怎么听起来像是几年没见了一样。
仁王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勉强点了点头,而后将面前的小学弟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
唔,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乱糟糟;衣服,领子都没翻出来;裤子,裤脚一个在鞋帮子里一个在外面;鞋子倒是穿好了,但眼角处那么明显的眼屎是真实的吗?
白发少年暗暗抽了抽嘴角,而后眼珠子一转,拽着小辫子,嘴角一勾:“快九点了呦,你们平时都这么晚才开始训练的吗?”
“九...”
!!!
切原瞪大了双眼,瞬间失语,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本来就迟到了,现在更迟了啊啊啊啊——”
很快,小海带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声声几乎就要成为回音的惨叫响彻天际。
唔。
果然是迟到了啊。
仁王耸了耸肩,还在‘休假’的他也不着急,依旧慢吞吞的走着,跨过了校门,走向了室内网球场。
“嘿咻、哈、呀——”
热气腾腾,完全是被运动少年们的汗水而炒热的宽敞空间内,一头黑色卷毛的小少年正低着头,一脸沮丧的站在真田弦一郎面前,不敢回嘴。
“行了。”
站在一旁的柳莲二掐着时间上前劝阻:“不过切远今天确实迟到的过于离谱了,惩罚是必要的。”
“嗨...”海带头有气无力的应到。
唔,确实是他迟到了没错啦,但是他在校门口也和仁王前辈讲了‘好久’的话啊...
只在‘如何逃离惩罚‘方面开了窍的切远眼睛一转,举手说道:“迟到了确实要接受惩罚,但是今天不止我一个人迟到,我也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柳和真田对视一眼。
他们能够肯定,该来的部员们都准点到达了,但是切原这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疑惑的两人将目光重新放到了黑发后辈身上。
切远扬了扬脑袋,张嘴:“还有仁王前辈呢!”
“仁王?”X2
立海大的军师和皇帝不约而同的重复了这个名字。
“是呀,我刚刚还在校门口见到仁王前辈了。”
还以为柳和真田不相信自己的话,切原急切的说到。
就在真田和柳分别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简短的语气词涌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蜗。
“噗哩。”
一时间,拉伸的,训练耐力的,休息的...各个正选及非正选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齐扭头,朝着声源望去。
银白中带着点蓝的头发,一晃一晃,像条狐狸尾巴的小辫子,以及那张极其熟悉的俊脸。
“仁王前辈!”
“是仁王前辈啊!”
“听说前辈请了好长时间的假期,没想到能在假期见到。”
“这就是立海大最强双打的其中一位吗?”
“唉...双打搭档没有一起行动吗?”
“话说回来,这一学期好像确实很少见到这对双打,仁王前辈还好,毛利前辈是真的没有见过。”、
“我也是。”
“不过应该也和毛利前辈升入高中有关吧。”
“哎哎?这样的话,仁王前辈的搭档不是出现了空缺...吗?”
“不是吧,柳生前辈不就是仁王前辈亲自邀请过来的吗?”
“亲自邀请也不一定是作为未来搭档邀请吧...”
“...话是这么说,你不会是想成为仁王前辈的双打搭档吧?!”
“...传说中,仁王前辈可是能和任何人同调的超级双打选手,哪个练双打的网球选手不会想和仁王前辈搭档啊。”
“哦,那也是...”
“...”
部员们叽叽喳喳的叫喊着,霓虹人慕强的属性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不同于非正选后辈们的憧憬,正选们对于仁王,可没有传说中的滤镜。
这会儿见到许久不见的同伴,都高高兴兴的围上前来,打着招呼。
“这次是过来销假的?”柳按下了想要记录些什么的心思问道。
“噗哩...”仁王顿了顿,“只能说最近一个星期肯定和大家一起训练...”
其他的他也不能保证来着。
毕竟,只要念动之核恢复,他还是要回到之前的生活中。
直到夜天之书事件解决,被影响到的幸村恢复,他才有可能回到普通的,打着网球的国中生的生活中去。
听出了仁王的言外之意,几名正选微微沉默。
“部长也是,这么久都没有到部里来了。现在狐狸也要这样...”
丸井小声嘟囔着,喜欢热闹和团圆,同时被瞒着幸村真实病情的他,显得有些难过。
但小动物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红发少年便在自家搭档笨拙的安慰下开心起来:“好久没打过了,让你看看本天才的超级进步!”
“好哟。”
同样没有放下网球,除了昏迷重伤的那几天外,其余时间都在坚持定量网球基础训练的仁王做了个扩胸的动作,满脸轻松的拉开了网球包。
另一边,时刻关注正选动向的其余几位少年们很快便分析清楚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好吧,不管起因经过如何,现在的结果就是,部里有名的两位专攻双打的正选,要进行一场一对一的单打比赛!
“噢噢噢!”
几乎没怎么见过仁王和丸井对决的非正选们一脸兴奋激动,不约而同的涌向了球场的方向。
“仁王前辈和丸井前辈的对决!光是听到这两个名字,就让人热血沸腾!”
“呜哇,要是能够双打对决就好了,那样肯定更精彩,同调和同调之间的战争喔!”
“...你在想什么呢,仁王前辈暂时是没有搭档的状态,当然只能单打啦。”
“...那什么...我记得仁王前辈第一次展露在大众面前的双打同调对象是...”
真田副部长来着。
说到后面,少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但大家却都心照不宣的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场边,双手环胸,一脸严肃的,自家副部长。
“...”
“呜哇,好像、也不是不行?”
突然有人小声的说到。
“...”
而在非正选们窃窃私语的这段时间内,此次比赛双方,即仁王丸井便完成了猜边,热身等一系列动作。
好吧,只有仁王需要热身,甚至丸井现在的状态,还要说上一句体力消耗问题。
“既然这样,七球定胜负?”
白发少年站在底线上,捏着网球,朝地上弹了弹,笑眯眯的说到。
“OK.”
红发少年微微躬身,大大的猫眼集中于正在不断弹跳的小球上。
见此,仁王勾了勾唇,右脚微微一撇,而后猛然抛球,腰身后仰,挥拍。
场外,柳和真田的表情微微一变。
因为这颗发球——
“咻——啪。”
“仁王,OUT.”
“0-15.”
“哎?”丸井直起身体,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仁王的发球...出界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身为裁判的部员吹响了哨声。
哗——
宛若水入油锅,刺啦一声炸响。
场上,最不能理解的丸井歪了歪脑袋:“狐狸,你不会又想耍我吧。”
“噗哩。”
不着痕迹的按了按似乎还残留着剧烈疼痛的后腰,白发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好友,既没有承认,也不否认。
他知道,这样做,丸井猪就一定会掉入陷阱。
果然——
单纯的少年只看到了表面,本就自觉被骗的红发少年异常配合的钻入由仁王无意间设下的圈套,被激得热血沸腾。
而多张了几个心眼以及纯粹就是眼神好的两个场外的少年就没有这么单纯。
“仁王...”柳迟疑了一下,“难不成还真是在做戏?”
虽说以这家伙的恶劣程度,有很大可能是这样,但是,直接被告诉他,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而一旁的真田则直直的注视观察着仁王。
包括他接下来不间断的跑动、伸展四肢。
越看,真田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仁王这家伙...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是真田,观察位置并不佳的柳也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这是...
在白发少年又一次干脆利落的放弃扣杀,转而使用更加考验手部力量与技巧的旋转球后,真田和柳对视一眼。
他们可以肯定,这样的频频失误/处理某些决策球上的莫名选择,一定不是白发少年所谓的恶作剧。
仁王...
不知何时,柳张开了双眼,紧盯着仁王不放。
终于,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在又一次扭腰接球之后,白发少年身形一僵。
“...腰?”
听到关键词的真田扭头,严肃着张脸,微微点头。
在他这个位置,能够很明显的看到仁王似有若无的轻轻揉捏/触碰后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