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15(1 / 1)

天气晴好。

在早上内容越来越丰富、对选手体能挖掘更深刻的训练之后, 大多数人都不能握着百分之百的实力应战。

大部分人。

总有那么几个非人哉,能在堪称摧残的强化训练后,满血存活。

不巧,仁王今天的对手就是这样的存在。

体力在这群高中生中只能垫底的白发少年本就短小的血条在被读作体能训练写作累不死不结束的高强度训练后, 状态持续萎靡。

更不用说这几天天清气朗, 阳光热烈非凡——是仁王最讨厌的天气了。

“4-5.”

充当裁判的工作人员挥动了手中的小红旗, 与此同时,一小串数字也从这位路人脸裁判口中吐露。

松了松归于紧绷而有些涨疼的手臂,刚刚掰回一局的仁王仰头饮下功能饮料。抹去嘴角的水渍,少年将目光放到了竖着1-0大字的电子屏上。

作为U17基地中最正经的比赛,不同于国中的一盘定胜负以及U17惯用的七球, 洗牌战采用了三盘两胜的正规打法,也是职业赛场上的赛制。

而这, 也对选手的体能储备以及体力分配有了更高的要求。

至少对国二生, 体能储备只有浅浅一层的仁王来说, 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现在是第二局,仁王4-5落后。

重新回到场上的少年接过裁判扔来的网球, 微弓着脊背, 慢吞吞的走到底线上。

当然,无论什么样的竞技项目, 总是需要用到脑子的, 用短处和别人的长项硬碰硬, 仁王还没这么头铁。

——就算是放在高中也是接近山顶的精神力强度以及广度便是他的依仗。

因此洗牌战以来, 仁王从未完完整整的打完三盘。先是毫不顾忌体力流失拿下一盘, 同时完成精神力布局, 如果不够, 那就再加一局, 毕竟是三盘两胜。

强大的精神力作为基础,用来和对手强制同调这一点就已经能让他占据不败之地了。

然而这次,仁王尝到了滑铁卢的滋味。

面前的对手,不仅是网球技巧特点上和毛利相似,连精神力特质也有六七成的类似。

换句话说,仁王想在第一盘结束便成功入侵对方精神域的想法已成泡沫。

但第二局...

强行用零式发球拉平比分后,白发少年的眉宇间染上一丝疲惫。

零式,仁王再怎么熟练应用,都不能掩盖它作为削球给手腕、手肘带来的伤害,虽然这些损伤是可逆的,但在赛场上碰到常用手酸胀肿痛的情况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喂,仁王,你还能打出那种发球吗?”扛着网球拍的壮硕男子似乎看出了仁王的处境,对着5-5拉平的小分以及1-0落后的大分视而不见。

三盘两胜的比赛,这并不是一个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分数。

“噗哩。”仁王将刘海朝后捋了捋,露出明朗的眉眼,挑眉的同时,将左手的球拍换到了右手,顶着对手诧异的目光,少年垂眸一笑,“你可以试试。”

谁叫他感兴趣的那些招式,大多数都是右手球员的成名技呢。

他的幻影,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模仿啊,在保持左手能力的同时训练出完全不弱于惯用手的右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就是被教练团掌控了最新资料这件事,还是让他很不爽来着。

仁王轻飘飘的瞥了眼光明正大的装在围栏四角的摄像头,不爽的挥拍回击。

和技巧力量速度三者相对稳定平衡的左手想比,右手就像个瘸子,除了技术一骑绝尘,其他的力量、速度都是没眼看的程度,当然,硬要挽尊的话,也能冠个轻巧上去。

但仁王别无选择,不想像某位冰山少年一样落下令人头疼的后遗症(虽然手冢的手伤有一大部分是外力导致),他就必不可能再用左手使出零式,这是对他运动生涯的不负责任。这种情况下,他别无所选。

啧。

原本还想把右手拖后腿的那几项练出来再拿到赛场上的...

仁王迈着早就叫嚣着疲惫的双腿,面无表情的迎了上去,右手手腕灵巧一抖,裹挟了强大力量的网球便乖乖的粘着在拍面,而后,向下一削。

“哒。”

网球啪塔啪塔的落地,仁王再次拿下一分。

呼。

白发少年缓缓吐出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1-0,5-5,40-15.

他绝对不能被拖到第三盘。

精神力作用微乎其微,仁王抿着唇,右手举拍,横放胸前。

-

“5-7,总比1-1平。”

网球落地,仁王喘息着收起球拍,微阖双眸。

还是没赶上...

体能缺失带来的无力感开始展露,白发少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抓起毛巾罩在头上。

第三盘,他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然而他的体能...

咬掉瓶口,少年喉结微动,尽可能多的摄入能够补充一定体能和水分的多功能运动饮料。

掩在长长睫毛下的墨绿色目眸深不见底。

少年脑中极其充裕的精神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甘心,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此时满脑子都是如何在第三局拿下比赛的他罕见的没有留意这点毛茸茸的小插曲,那颗能够轻松拿下国中阶段所有理科竞赛的理科生大脑正一刻不停的运转着,想要在茫茫中找到一线生机。

精神力招式全部派不上用场——这已经将他浑身的本领废了大半。

强制同调——没有足够体力的他才会是被拖死的那方。

幻影成德川、种岛甚至是平等院?不行,理由同上。

光击球?

不说以他现在的体力,硬要打出光击球也就只能支持一发。哪怕真的打出了光击球,没有余力控制的他只能看着携带着强大破坏力的网球横冲直撞。

运气好,只是墙壁受损,当然这场比赛也可以提前判定胜负,运气不好,光击球砸人,那是仁王最不愿意看到的。

就在少年反复思量之际,时间也在不断流逝,没等他得出什么解决方案,第三局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

仁王拽下毛巾,面上不显的走入球场。

现代体育竞技,比拼的不只是赛时的心态、实力,赛场外也是大有文章可做的。

而仁王这次的对手,除了拥有远超仁王的体能外,还深谙此道。

在双方站定后,壮硕男子也不急着发球,只慢悠悠的往地上弹着网球,嘿嘿笑道:“说实话,你还有足够的体能走上来,也是我没想到的。”

气定神闲的,一看就知,他仍然拥有充足的体能。

白发少年舔了舔犬齿,面无表情的往中场一站:“裁判,我举报对手有拖延比赛的行为。”

“哔——”

裁判椅上的工作人员接受了这项举报,并无情的吹响了哨声。

“...”

身形壮硕的高中生有些郁闷的放下了抗在肩上的球拍,顶着裁判震慑性极强的眼神,快步退到了底线。

“啪。”

冲破空气的网球飞跃而来。

装载在网球场围栏四角的监控摄像头,不约而同的转动了他们黑白相间的脑壳。

U17基地教练办公室——

“这铁定无了啊。”

“早就说过,特招国二生这种事情太着急了,如果是毛利面对这样的局面,那就不一定谁输谁赢了。”

“你可别拿着毛利这小子当出头喙子,而且什么不一定谁输谁赢,这场比赛不还没结束吗。”

“啧,那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吗?仁王明显体力尽失了啊。”

“你这是不相信天才还是不相信仁王是天才,被逼到这种境地了,我可不相信这家伙不会爆种。”

“爆种和天才有什么关系,但小家伙确实状态不佳啊。”

“都是小林(负责体能训练的教练)上午压榨太过的原因。”

“哎——别往我身上推锅昂,一切都是斋藤教练的吩咐。”

“...”

静——

十几秒后。

“就算是斋藤教练我也要说上一句,这对一个国二生来说,确实太过了。”

“是啊是啊。”

“行了,我心里有数。对普通的国二生来说,这确实超出了他们的能力或者说潜力范畴,但能被破格录入U17的小家伙,又怎么会是普通的高中生?”

“...信了你的邪...”

“信不信我不是我能掌控的,接着看比赛吧,仁王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也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对吗?

所有能被外界查到的比赛,战绩全胜的仁王君。

场上,在教练组各执一词的同时,比赛已经走过了三局。

“0-3.”仁王在前。

“哼。”

狂砍三分——确实是狂砍,这三局,除了第二局发球,仁王小幅度的动了动,其他时间都定在原地充当木头人。这让身形壮硕的高中生处于一种又爽又不爽的诡异情绪中。

拿下比分对他们这种竞技选手来说当然开心,但偏偏对手是半点反抗,甚至是眼神都不肯给一个的状态,这就让人爽不起来了。

“喂,你要是全盘都是这么个状态,干脆现在就投了吧。”看着再次拿到发球局的仁王,高中生一边摆好防御姿势,一边扯着嗓子‘劝降’,“体力尽失的感觉很难受吧,提前结束痛苦,也让我能早点回去休息,皆大欢喜的事情,不好吗?”

皆大欢喜?

仁王敛眉,挥拍打出了一个软绵绵的发球。

“还是不肯放弃啊...”

那人嘟嘟囔囔的跑到网球落地点,毫不客气的一击重炮。

“砰。”

沉重的网球落地,在白色的底线上留下了明显的黑色痕迹。

裁判立即跟上:“0-15。”

对此,仁王并没有多大反应,从始至终都停留在底线上,一步未动。

“。”

伸手接住抛来的网球,宛若复刻一般,刚刚的一幕再次上演。

几分钟后——

“0-4。”

唔。

回到选手席上的仁王灌了几口饮料,墨绿的目眸中流光四溢。

还有一局。

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在堪堪擦拭滴落的汗珠后,白毛少年便在裁判的哨声中再次回到了赛场。

正式开始前,他又看了眼黑白分明的计数板。

还有一局,就到赛点了。

伸手遮了遮过于炽热的阳光,白发少年顶了顶腮。

比赛继续。

短暂的休息似乎并不能让仁王恢复足够的体能,在第三盘第五局的比赛中,少年仍是一动不动的充当着障碍物。

当然,此时的他,心中到底想着什么,无人窥探。

第六局,也是比赛赛点,哨声响起,呆立五局的仁王走到底线上,在深深的望了眼对手后,抿唇挥拍。、

“啪。”

网球划过熟悉的弧度,依旧是慢悠悠的路线,看起来就像是送上门的一块小甜点。

早在心中认定仁王开始摆烂的高中生散步一般来到网球落点,而后漫不经心的挥拍。

“啵。”

在接触网面的瞬间,这颗看起来就是来送分的发球终于抛下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黄绿小球和网面相接触,高中生只觉手臂一麻,耳边又同时传来了怪异的,似乎是汽水瓶盖被起子撬开时发出的动静,下一秒,便是裁判刺耳的哨声,以及昭示得分的红旗。

茫然低头,却只能看见原本完好无损的球拍网面破了个大洞,原本韧性十足的网线被大力撞断,歪歪扭扭的耷拉在外,显得格外脆弱。

而那颗罪魁祸首,早已蹦蹦跳跳的拿下一分,愉悦的停在了自己身后。

说实话,这种情况,可怜的高中生还是第一次遇见。

哦,我指的是,扮了五局的猪吃老虎的仁王。

回过神来的高中生咬了咬牙,猛地看向对手,然后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目眸。

上当了。

高中生夸张的胸肌上下起伏着,似乎在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而后,他在裁判不住的要求下暂时离场,更换球拍。

再次上场时,他的怒意已经消失。

或者说,被他好好的隐藏在心里。

证据就是。

网球回击的速度与力量更上了一层楼。

强悍的动态视力给仁王带来了确切的情报,衡量了自身现在的状态,少年并没有强行去接。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

被予以大力回击的网球在与地面接触的后向后弹起,最终牢牢的镶嵌在球场的拦网上。

“咔、咔擦擦...”

不断旋转的网球硬生生的凭借余力将坚固的铁丝搅得变了形状。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仁王缓缓吐出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球拍。

这时,对面半场的高中生再次开口:“投机取巧的小动作是不可能战胜我的,要比,就拿出真功夫来。”

可是,体能接近临界值的你,技术早已变形了吧。

拥有一颗大心脏的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嗯,放在以前,他肯定早就嘲讽回去了,可惜放在了张嘴都嫌费力的现在,那就只能充耳不闻了。

15-15.

仁王握着网球的左手一放一松,而后右手猛然挥拍。

“啪。”

网球落地不起。

零式发球。

从挥拍触球的瞬间,仁王心里便有了底,没有关注这颗网球的结果——当然,只会是他想要的结果——,白发少年盯着自己握紧球拍的右手,微微歪了歪脑袋。

是错觉吗?

仁王重新接过网球,在地上弹了弹熟悉一番后,再次抛球屈膝挥拍。

而这次的挥拍,令少年眼前一亮。

“40-15.”

裁判挥动旗子,道出比分,仁王新奇的瞅着自己的右手,并不断的活动着手腕。

零式是手冢的招式,而手冢是个实打实的左撇子(当然,因为受伤而不得不练习右手这事暂且搁置。),因此仁王在使用零式的时候,从未想过使用右手。

没想到这次不得已的尝试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或许是左右手用力幅度、肌肉涨幅,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能明显感觉到,右手击打零式后受到的损伤几乎是左手负担的一半。

这代表,仁王几乎可以毫无保留的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使用零式。

无论是发球还是削球。

当然,前提是体能足够他这么挥霍的情况下。

对于这个发现,仁王还是能松上一口气的,毕竟现有的,能够派的上用场、他又能打得出来的大招,数来数去,也就是零式比较契合了。

通过现场或录像或实战,手握无数招式的仁王:我掌握的网球技巧还是太少了啊...

其余选手:这是什么样的高级凡尔赛吗?

不管怎么说,仁王总算在黑暗中看到了能够引领他走向胜利的烛光。

虽然周围风声大振,这点烛火摇摇欲坠。

想明白了的仁王开始了他的反击,零式的各种用法接二连三的从他手中展现——如果不是担心体能,恐怕早就把幻影手冢拿出来用了。

而分数也在他的不断追击下,来到了4-5。

第三盘,从落后五分到直追四分,即将扳平。这份战绩放在仁王身上,不可谓不惊人。

然而最致命的问题也开始悄无声息的降临。

哪怕仁王再怎么节约、极限的控制体能输出,本就少少的体能也一点一滴的被掏空。

体力完全耗尽的感受,仁王早在一年前,第一次和真田比赛的时候体会过。

然而这次又有了些许不同。

至少和真田的比赛,他并没有哪怕体力耗尽、神志模糊也要站在赛场上的想法。

“呼。”

没有余力控制呼吸频率的仁王喘着粗气,凭借着顽强的精神力咬着牙,打出了零式削球,拿下了这局的最后一球。

5-5.

比分终于拉平。

而仁王也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

按道理,一小局比赛结束后,选手是可以下场补充水分或者擦拭汗水的,在此之前,仁王也是这么做的。

直直的站在场上,右手握拍的少年微微低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令人看不清他到底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站着昏了过去。

裁判面露迟疑,在请示了上头教练后,做出了继续比赛的决定。

而此时,仁王的精神世界中,正在发生某种未知的蜕变。

叮。

像是100門硬币掉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难道有谁丢钱了吗?

仁王在恍惚间想着。

不,网球场上,怎么可能丢钱...

那是幻听吗?

体力耗尽到连幻听都找上门来了?

白发少年屏住呼吸,用尽一切手段,勉力找回清醒的头脑。

墨色的目眸睁开,眼前的世界正不停的打着转。

少年扶额,惨白着脸,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措施。

就在这时,仁王脑中又一次的响起了一道闷声。

哒。

宛若新芽破土发出的呐喊。

不是幻听。

神志稍微清楚了些的白发少年突然发觉,自己以往强大、幅员辽阔的精神力不知何时开始缩紧,而后有条不紊的,具现成一条条透明又极有韧性的精神线条,并极有规律的互相交叠在一起。

用人话说,就是原本庞大的精神力现如今像毛线一般团在一起,形成了...一颗蛋?

仁王茫然的‘看’着精神域中的情景,感受着这颗透明丝线组成的椭圆蛋中微弱又清晰的呼吸与心跳声。

第一反应是:我明明是男的啊...

生蛋,还是精神力自行组成的蛋。

先不说其中的槽点如何之多,光是这种情况下,仁王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动用不了精神力了!

呃...

也不是全都用不了,只是组成蛋壳那部分的精神力无法驱使。

仁王:那也占了我精神力的一大半了!

就在少年纠结震惊之际,颊边突然传来的刺痛感令仁王下意识抽身而出,墨绿的目眸缓缓睁开。

罪魁祸首正蹦蹦跳跳的在属于他的半场蹦迪。

少年拧眉。

我这是‘睡’了多久...

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到记分牌上,0-40的比分大的晃眼。

“总算醒了?”高中生眼尖的看到了仁王细微的动作,咧着嘴,眉宇间满是凶悍的味道,“醒的还挺及时,上天注定要你清醒着面对失败!”

败字落音,高中生悍然挥拍,网球以极高的时速飞来。

目标是...

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