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神的平衡器(1 / 1)

安井七央提着两盒蛋糕出现是在不久之后的事情。

那两盒蛋糕是她和五条悟离店前买的, 五条悟原本以为她要给自己留着,问了才知道是带去给她的两位俄罗斯朋友的。

果戈里听见敲门声就联想到了安井七央,和刚刚听到费奥多尔手机收到消息提示音就猜是安井七央的思路如出一辙。

他和费奥多尔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径直走向玄关, 开门。

“嘿!”欢快的声音从被拉扯的门缝间传入耳膜。

安井七央喊的时候就没打算看清开门的是谁, 木门被打开的角度露出小丑先生一点身形,小姑娘正想着开门的果然还是尼古莱, 半秒之后, 她就和果戈里四目相对,弯着眼睛道:“尼古莱。”

果戈里侧身让开:“这是什么?”

“蛋糕。”安井七央低头看了眼右手提着的蛋糕,“给你和费佳的。”

“真难得。”果戈里合上门,望着她的侧脸, “你还能考虑到我。”

“你这话说的,尼古莱。”安井七央回头看他, “我们这么好的关系,我不是肯定得考虑你。”

果戈里开玩笑地问她:“那怎么你给费佳发了消息没给我发?”

“咦?……我那不是不用像就知道你肯定和费佳在一起,给费佳发消息也相当于给你发了。”她举起提着蛋糕的右手,“你看,买蛋糕的时候我就没想着反正你和费佳在一起, 给他买就相当于给你也买了, 我给你们一人都买了一份呢。”

果戈里往前迈了两步, 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这是应该的吧。”

他跨开步子, 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安井七央快速上前, 跟在他身后。

“你要是介意的话, 我们建个群聊也行。”

正好以后还能一起渲染渲染文学的氛围。

“随便。”

“那我等等拉个群聊。”

从玄关走出, 安井七央就能看见坐在客厅沙发里的黑发青年。

“嘿!费佳!”

“七央。”

她将蛋糕放在了矮小的茶几上,果戈里拎着纸袋子,又转移到了餐厅。

安井七央坐下的位置正好朝向餐厅的位置,出言提醒:“放冰箱啊,尼古莱。”

果戈里看了她一眼,说:“哦。”

然后又拎着纸袋进了厨房,把那两盒小蛋糕送进了冰箱的冷藏室。

客厅的一侧还摆着空余的短沙发,在安井七央的对面,费奥多尔的右侧,那个位置离果戈里是最近的。于是推好冰箱门,银发的小丑先生和黑发小姑娘四目相对,自然而然就选了那个位置。

果戈里抱臂,笑意盈盈:“想说什么?”

费奥多尔坐在中间,捧起一杯红茶,优雅的像在表演话剧。

他脖颈微微向左侧偏转,望着的是安井七央。

而黑发小姑娘更多的目光都给了昂起下巴的银发魔术师,果戈里往后捞了把自己的小麻花辫(安井七央怀疑他是没找到东西能放在手里玩),漆黑的手套抚摸着不平整的麻花纹样一路而下,最终掐了把固定辫子的红色毛绒球。

五指的力道散去,他的笑意也随即加深,一挑下巴,道:“说吧。”

不得不说,刚刚那一系列顺滑的动作由果戈里做出来透露出别样的帅气。

但安井七央不买账。

愿意夸赞果戈里好看时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就夸,不愿意的时候她只会想和果戈里一争高下,吵闹着辩论,又或是心照不宣的比较。

正如现在,她心想着尼古莱还搁这装起来了,然后双手搭在两边,往后一靠,气势随之而生:“哟,尼古莱,你这范起的,感觉像手里有十亿大合同的客户啊。”

费奥多尔及时出声:“别偏题了。”

黑发的俄罗斯青年无疑是和黑发小姑娘还有银发青年相处最多的对象,而过往那些和安井七央、果戈里相处的丰富经验告诉他,绝对要开口,不提醒的话他们俩绝对能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

费奥多尔经历过太多次,也听他们谈天谈地太多次,甚至不时还需要基本不涉及对话的自己对他们的谈论内容表态。

安井七央乖乖“哦”了一声,连带着坐姿都端正了。

她握拳虚咳了咳,酝酿着情绪,“我们得好好讲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费奥多尔和果戈里无疑也是这么想的。

她和费奥多尔的聊天记录在那条【那就好】戛然而止,到来之前,安井七央没有再给费奥多尔传递过任何信息,先前也没透露过会来访的意愿,甚至她会出现在这里都是临时起意。

但是见到她的那一刻,无论是早点开门的果戈里还是晚点见到的费奥多尔,都没有表露出一丝惊讶。

他们知道她会来,也知道她来的目的。

“费佳,我很抱歉。”

果戈里挑了挑眉。

“当时不该推荐你去武装侦探社面试的,不得不说,那是个糟糕的建议。”安井七央念念不忘当初给黑发的俄罗斯人推荐的武装侦探社,“你应该晚点再见到太宰治的,那样你的粉丝滤镜也不会碎一地了。”

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会间歇性忘记自己身上被贴着的“太宰治铁粉”的标签,但是却不用担心想不起来,因为安井七央记得比他还牢固,基本提起太宰治都会提起那么一两句。

“没关系,七央。”他说,“我很早就接受了。”

果戈里:“……”

安井七央张了张唇还想说什么,果戈里朝她扔了颗糖果,被精准接住,“费佳都说了没关系,继续往下讲。”

安井七央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摊开掌心,仔细一看那颗水果硬糖,芒果味的。

她立马就丢回给了果戈里:“换个味道。”

果戈里也看了一眼,撕开包装咬了下去,笑眯眯地回应:“没了,就这个。”

安井七央:“……”

安井七央:我信你个鬼。

她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不重要。”随后摆了摆手,接着道:“继续往下讲,那就得说说我和「书」还有文坛的故事了——正式声明,费佳,尼古莱,我诞生于「书」……唔,你们知道「书」是什么的吧?就是横滨传说里的那本「书」。”

“嗯。”

联想起菲茨杰拉德千里迢迢从北美远赴而来的目的,她看了看费奥多尔,又看了看果戈里,问道:“尼古莱,你们来横滨不会也是想找「书」吧?”

果戈里推手,态度洒脱:“我可没有。”

费奥多尔在她和果戈里的共同注视下悠然抬眸:“我是。”

“咦?”安井七央最先惊讶的是费佳竟然会信这种传说,然后问道:“费佳你有什么愿望吗?”

费奥多尔&果戈里:“……”

还真有。

就是不好说。

小姑娘认知里的费奥多尔似乎没有对什么表现出过于强烈的渴求,金钱、名誉、情感,没有哪一项让他困扰,让他求而不得。

即使是最早见到他,那时的俄罗斯青年还只是一位无业游民,谈吐间伴随的气质和现在也相去甚微。

费奥多尔的聪慧令安井七央深信,只要他愿意,他总是会计划着获得想要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什么是让他都选择寄托于「书」的愿望,那大概率会是和菲茨杰拉德相同的情况。

安井七央想来想去,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费奥多尔希望通过「书」改变他那在寒风中仿佛一吹就能倒的脆弱体格。

黑发青年笑了笑,反问道:“说了「书」会帮我实现吗?”

“我很遗憾地表示,暂时不能。”

她现在还没有传言中的「书」那么神奇。

况且一米五五条悟的实验已经表明,「书」的具象化能力不是说用就用的。

MK-777分析过多种多样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现在的文坛仍处于残缺的阶段,所以它本身的能力就很弱。

文坛系统的能力肯定是和文坛复兴的程度挂钩的,要知道,它当时拉拢安井七央重铸文坛时,承诺她实现愿望的条件也是重铸文坛成功。

她暂时无法只凭意愿就肆意改造这个世界,就像在军警基地她不可能想着“我被释放了”然后就真的被释放了,她只能尽力在谈判时随着自身的想法去诱导着使对方的思维倾向她,以此达到她希望的结果。

“那就等以后可以实现的时候再问我吧,七央。”

“是必须靠「书」才能实现的愿望吗?”

“是,也不算是。”

至少在理论上,即使没有「书」的帮助,他也可以一步步除去所有的异能力者。

只是这个理论可能成真的概率虚无缥缈。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绝大多数事情,当需要考虑理论可能时,就代表实际上几乎没希望了。

而安井七央只觉得:“我好像知道你的愿望了。”

“嗯?”

果戈里望着她,含着糖果的动作一顿。

“我以后一定会帮你的,费佳。”

安井七央更加坚定地认为费奥多尔所求的是健康的身体。

现在医学难以使他痊愈,那句“不算是”更像是给未来不断进步的医学技术留下的可能性。

不管什么看都十分贴合。

果戈里侧眸瞄了眼费奥多尔,后者眼尾挂着淡淡的微笑:“谢谢。”

“但是在此之前,我得需要你们帮我达成「书」的使命。”

“重振文坛?”

“是的。”她点头,忽然目光凌厉地往前方飞去,“特别是你,尼古莱。”

“?”果戈里疑惑,“我?”

“就是你。”

“我也重振文坛?”他轻笑一声,“别开玩笑了,七央,我可做不来那些。”

“好巧,我也这么想。”

“……”

“所以你得学。”安井七央神色认真,“你要先慢慢培养一下文学素养,要不这样吧,你今天先把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读了,然后明天和我聊聊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