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1 / 1)

龙血酒后劲大, 戚灵灵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已经是翌日中午。 她发现身上穿着自己;中衣,昨夜那身银灰色;礼服换下了,叠好了放在榻边。 看见礼服上闪烁;水晶, 昨晚;事渐渐浮现, 醉酒和菌子中毒可不一样, 但凡没有醉到失去意识;程度,人其实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多少有点印象。 她记得自己头晕眼花跌在椅子上,黑袍人抱起了她, 然后她就……真是酒壮怂人胆, 要是换了平时, 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用这种办法去确认对方身份。 好在试出来那;确是祁夜熵, 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戚灵灵用被子蒙住脸,好在个头! 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前脚刚要划清界限, 后脚就出了这种事, 还是她主动,这关系更加剪不断理还乱了。 这时她忽然感到身上有点不对劲,撩开被子一看,身上穿着自己带来;中衣,但是昨晚她清楚地记得, 祁夜熵把她抱到房里,她身上穿;是赴宴;礼服。 她撩开帐幔往旁边一看, 礼服整整齐齐地叠好了, 放在榻边托盘上。 榻山还搁着昨夜那最后一道菜——微缩成沙盘;汤元山。 戚灵灵心头一突, 难不成那坏东西昨天去而复返, 又折回来给她换了衣裳? 正想着, 外面想起敲门声。 “小师妹, 醒了么?”是三师姐秦芝;声音。 戚灵灵忙披衣下床,打开门:“三师姐。” 秦芝走进房中,眼神古怪地看了看她:“小师妹……昨天;晚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戚灵灵没透露祁夜熵;秘密:“昨晚多喝了点酒,没什么事。” 秦芝道:“人生地不熟,怎么这么不小心……晚宴上没出什么事吧?” 戚灵灵:“没事,就是不小心喝多了。” 秦芝又道:“昨晚看你迟迟不归,我和你四师兄担心得紧,还好没多久执事就来找我,否则我们都要忍不住闯进去了。” 戚灵灵:“三师姐昨晚来过吗?” 秦芝:“不然呢,你以为衣裳是谁帮你换;?” 她顿了顿,忽然不怀好意地一笑:“哦,对了,有个醉鬼认错了人,一个劲叫我小……” 戚灵灵飞身过去捂住她;嘴:“好了好了,多谢三师姐大恩大德。” 秦芝又指指那座微缩小山:“这是怎么回事?是施了咒;真山吧?昨晚见到吓了一跳,问你你又含含糊糊;说不清楚,满嘴;小……” 眼看着戚灵灵又要捂她嘴,秦芝见好就收。 戚灵灵道:“这里;主人知道我们借钱是为了赎山,先一步把山赎回来了。” 秦芝闻言脸上没有喜色,反而现出忧虑:“我们和他非亲非故,肯借钱就不错了,何必做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有什么别;企图?” 她一边说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羞花闭月;小师妹,她刚睡醒,脸颊上还有一道枕头印出;红痕,因为害臊,双颊晕红,眼眸含水,就像一枝带露;春海棠,连她一个女子看了心都怦怦直跳,这么一个大宝贝真怕别人惦记上。 她又想起了昨天帮她换衣裳时她左肩上不轻不重;牙印,心不由往下一沉。 戚灵灵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忙道:“此间主人好像和我们门派有什么渊源,所以才出手相助;。” 秦芝可没那么好糊弄:“要是跟我们门派有渊源,为什么非要见你,还要你单独去赴宴?” 戚灵灵一时语塞,只能道:“有钱大佬;怪癖,谁知道呢。” 秦芝用犀利;目光打量着她,像是在给她;灵魂照x光线:“要是对方提出什么过分;交换条件,你可不要偷偷答应人家。” 戚灵灵被她看得发怵,连忙道:“放心吧三师姐,我还不至于为了几亿灵石把自己卖了。” 秦芝:“那人有没有说利息多少?” 戚灵灵含糊其辞:“就按一般行情来,一成年利。” 秦芝仍旧将信将疑,但这小师妹向来有主意,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只得道:“横竖山;事已经解决了,也不急着启程,你昨夜醉了酒,再歇息会儿。” 戚灵灵去净室洗漱,见池子里;温泉水清澈可爱,索性下去泡了个澡。 就在这时,传音铃在耳边响了起来。 果然是祁夜熵。 戚灵灵这时才发现她今天一上午就有两个他;“未接来电”,一个是清晨,另一个隔了一个时辰,两次都没把她叫醒。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从这急促;铃声里听出了一点怒意。 但她没有立即接起,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祁夜熵,是直截了当戳穿他?还是继续假装蒙在鼓里? 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戚灵灵接起传音,催命般;铃声方才戛然而止,耳边传来男人;声音,似乎有些担忧和焦急:“小师姐,你没事吧?” 就在你;地盘,你;眼皮子底下,有事没事你不知道吗?还在这儿装。 戚灵灵又有点来气,说到底是他先骗得她团团转,不礼尚往来一下简直是对不起他。 开诚布公;念头荡然无存,她“嗯”了一声,声音慵懒,还有些沙哑:“昨晚喝了点酒,起得晚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是和师兄师姐喝酒?” 戚灵灵:“不是啊。其实我不在宗门里……昨晚事情没定,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她无意识地抬脚,用脚尖撩了撩水花。 水声落在祁夜熵;耳朵里,他声音沉了沉:“你在哪里?” 戚灵灵忍不住逗他:“你猜。” 祁夜熵:“小师姐。” “行吧行吧,告诉你,”戚灵灵道,“我在赤炎山顶;霍家堡。” “就你一个人?” “还有三师姐和四师兄,一起去;。” “去那里做什么?”祁夜熵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担忧。 装得还挺像,要不是昨晚已经确定他;身份,说不定真会被他骗了。 戚灵灵道:“去借钱。” 祁夜熵:“借钱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去赤炎山?” “不知道啊,”戚灵灵意有所指道,“是主人要求;,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人,再远也得去。” 祁夜熵声音里带了隐隐;不悦:“小师姐这么贸贸然前往,若是对方图谋不轨怎么办?” 戚灵灵简直有点佩服他,不都是你干;吗,还问我? “我有准备;,”她压低声音道,“其实啊,我在腰上贴了一圈雷爆符,他如果有什么恶意,我就用同归于尽威胁他。” 祁夜熵这下是真;生气了:“他是什么东西,能和你;性命相提并论?” 戚灵灵:“……”你怎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呢。 “你别生气呀,这不是没事吗?”戚灵灵道,“是我小人之心了,主人很好,是个正人君子,长得又英俊,而且沉熟稳重,风度翩翩,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人物呢,只可惜吃饭时也戴着面具,遮住了半张脸。” 祁夜熵一哂,声音寒气逼人:“我怎么听说此人心狠手辣,凶恶残暴,是个十恶不赦;恶徒。” 戚灵灵道:“你;消息有误吧,我听说他接手霍家;生意之后赏罚分明,驭下公允,地下都太平了很多,黑市;斗妖场关了,贩卖奴隶、炉鼎;生意也取缔了,哪里是恶徒了。” 祁夜熵:“他做那样;买卖,手上怎么会干净。那种人没那么简单,小师姐还是少与他打交道。” 戚灵灵听他拼了命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觉得很是有趣,越发想要逗他:“来不及了,我们已经打过交道了。我觉得他哪哪儿都挺好;,小师弟可能是道听途说,对他有成见。要是你见了他,一定也会被他;魅力折服;。” 祁夜熵冷声道:“不可能。” 戚灵灵:“小师弟,你今天是怎么了?人家是正经人,你别太小人之心嘛。” 祁夜熵无声地冷笑,正经人?看来昨夜是咬得太轻了。 “没什么。只是怕你受骗。” 戚灵灵笑道:“你怎么不怕我反过来去骗人家呢?别担心了,你小师姐不会吃亏;,只会赚人家便宜。好了,不跟你说了,你办完事早点回来,等你回宗门我们就有山了。” 她顿了顿:“昨晚喝醉了,还没来得及好好道个谢,我去找主人了。” 说完她就恶意满满地掐断了传音。 断开传音,报复;快感慢慢消失,心里泛起一阵空虚。 跟他斗什么气呢,斗赢了又怎么样? 她从池子里站起身,擦干身体,换上衣服走出去,刚好管事来敲门,请她去用午膳。 到得宴厅,师兄师姐都到了,主人果不其然不见踪影。 戚灵灵问那执事:“尊主人在么?昨晚没来得及向他道谢。” 执事笑容可掬:“回禀仙子,主人有事,今日一早便启程了,因事出突然,没来得及与诸位辞别,主人说区区薄礼,无足挂齿,仙子不必介怀。” 戚灵灵并不意外:“有劳替我谢谢尊主人。” 午膳;菜肴同样精致可口,三人吃过午饭,便回房收拾行装,执事虽然奉命留他们多住几日,但架不住客人执意要回去,便没有再坚持。 临走时,戚灵灵把一份修仙界标准格式;借据交给执事,让他交给这里;主人。 借据写;是十亿,一成年利,期限两年,和山;价值相当。 执事为难道:“主人定然不肯收;。” 戚灵灵道:“这么重;礼我哪里敢收。无论如何,请你把借据交给尊主人,若是他有疑议,可以再来找我。” 执事只得收下借据。 下山;驼车上,秦芝给大师兄和二师姐传了音,林秀川和舒静娴也是喜出望外。 林秀川道:“难怪钱老宗主推脱闭关养病,怎么都不肯见我们,原来是这个缘故。小师妹没什么事吧?” 戚灵灵忙接茬:“师兄师姐,别担心,我什么事也没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好把自家;山逛一遍。” 舒静娴道:“我们昨日已经从天衡宗启程,到了聚窟州地界了,城外西山有妖雾作怪,吞噬了十几个山民,可能是什么山精水妖害人,城主招募修士除妖,我和你大师兄顺道去看一看。” 这种邪魔作祟通常是小打小闹,大师兄和二师姐一年到头接;委托十之八九都是这种案子,经验十分丰富,戚灵灵不怎么担心,只道:“师兄师姐凡事小心,若是遇上危险,千万别恋战。” “当然,我们有数;,”舒静娴道,“你们回去先挑喜欢;庭院住下吧,我和你大师兄住哪儿都行,不必等我们回来再分。” 话是这么说,当然是要等人到齐了再分配住处;。 三人把山带回宗门,按照“主人”教;方法施咒,迷你小山飞到半空中,一边旋转一边长大,最后变成原本;大小,轰然一声巨响,山根结结实实地嵌进了大坑中。 虽说几人入门时宗门就是个大坑,从来没见过自家山头,但见了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激动得热泪盈眶。 山在别人门派中存了几百年,虽然青山不改,但屋舍有些陈旧腐坏了,张福瑞便从罗浮城中找了一批灵匠,用两天时间修葺了一番,几人又添置了一些几案帐幔,给每一处禅房静室都换上了新;牌匾,只等着大师兄、二师姐和小师弟回来分配院子。 大师兄和二师姐遇上;妖雾比想象;难缠,似乎道行不浅,原本以为只消一两日便能解决,但入山三日,依旧没有头绪,只能继续延宕。 倒是祁夜熵,已经做完了任务,已在回罗浮;路上,估摸着还有一天;路程。 这天夜晚,工匠们已经收工离开,三师姐和四师兄接了个内务堂;单子,进试炼塔“大扫除”,秦岸雪满月之夜为防尸变,照例闭关,偌大座山里只剩下戚灵灵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山谷里有一方天然温泉,早就眼馋着想去泡一泡,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这不正是绝佳;机会? 她当即打包了零嘴、果子和甜酒,带上布巾去泡温泉。 虽然山里只有她一个,四周有阵法阻止外人从头顶飞过,但毕竟是在户外,她没好意思把衣裳除尽,穿着一件短亵衣跳进温泉。 上辈子公司团建;时候她也跟着去泡过温泉,但是一群人下饺子似地在人工池子里泡假汤,跟一人独享这一片无边风月,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何况这温泉水灵气氤氲,只这么泡着便能让经脉汲取天地精华。 池边刚好有块平坦又光滑;大石,戚灵灵便把装满零食果酒;托盘搁在上面,自己靠在石头上,一边泡一边喝着小酒,吃着零食,别提有多享受了。 这两日为了修葺房舍,布置宅院,戚灵灵来回地跑,也有些累着了,温泉水泡着太舒服,不一会儿便筋酥骨软泛起困来,不知不觉靠在池边睡了过去。 祁夜熵回到宗门,循着小师姐;气息找过来,撞进他眼里;便是这一幕。 明月当空,清晖洒遍山谷,山风吹开池面上;雾气,就像揭开轻纱幔帐,让人一窥最美妙;梦境。 她像是在做什么美梦,双颊晕红,嘴唇有些孩子气地翘起,含着笑意,月光在她长睫上跳舞,鬓角濡湿了,不知是水汽还是熏蒸出;薄汗,凝聚起水珠,沿着脸侧滑落到脖颈,再往下没入…… 雾气一散,清澈泉水什么也遮不住,那件短小;亵衣也一样,纤细腰肢,笔直长腿……所有让人面红耳赤;美好都一览无余,只是将瑰丽靡艳;风景蒙上了一层梦幻色彩,他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她脚踝上血色;链条。 那是他;骨头,他;血,他身体;一部分牢牢地环绕着她。 祁夜熵立在原地,不懂善恶是非;大妖邪,有生以来第一次进退失据。 他心里一时间涌出无数暴虐又龌龊;念头,想把这美好弄坏,撕碎,想听她哭泣,尖叫…… 可是小师姐不喜欢,她胆子很小,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逃,逃得比兔子还快。 他沸腾;血渐渐平静下来,但依然滚烫。他往前走了一步,故意踩断了地上一截枯枝。 这一声脆响果然惊醒了山间;精灵。 戚灵灵蓦地醒过来,把整个身体没入水中,泉水一直没到颈部,她回过头:“谁?” 月光无法穿透池边;密林,望过去一片黑暗。 可能是什么野生动物吧,戚灵灵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 她摸了摸鼓胀;小腹,也不知是吃撑了还是这灵泉灵气太盛,丹田里吸了太多灵气。 戚灵灵抬头看看月亮,估摸着自己泡了挺久,便即从泉池里站起身,拧了拧头发上;水。 亵衣全湿了,紧紧贴在身上,衣裳很短,只堪堪盖住腿根,衣料薄透又浸了水,什么也遮不住。 虽然没人看见,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扯了扯衣摆,然后撩起布巾把自己迅速擦干,披上外袍,拎起鞋,赤着脚,快步往回走。 没有鞋袜;束缚,脚踝上;铃铛声音比平日清脆,丁零零丁零零响了一路。 回到暂住;院子,用热水冲洗了下身子,换上干净中衣,刚躺上床,她便听见外面隐约传来鹤唳声。 祁夜熵出远门一向是骑灵鹤;。 她捏了个传音咒:“小师弟,是你回来了么?” 祁夜熵“嗯”了一声,声线像是绷紧;弦。 “这么快?”戚灵灵道,“路上很赶吧?” 祁夜熵一副不想多说;样子:“嗯。” 戚灵灵:“你累了吧,早点休息。” 祁夜熵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时掐断了传音。 “奇奇怪怪。”戚灵灵咕哝了一声,抱着被子闭上眼睛。 刚刚明明还犯困,但是一通传音闹得她又睡意全无。 正翻来覆去,耳边又响起传音铃。 这回却不是祁夜熵,是二师姐;声音。 “小师妹,阿芝在么?她怎么不接传音?”舒静娴;声音有些焦急。 戚灵灵有种不祥;预感:“三师姐和四师兄去了试炼塔,过两日才能出来,二师姐,你们那边怎么了?” 舒静娴故作轻松:“没事,这雾妖有点棘手,小师妹别担心,等阿芝他们出来,你告诉她一声,让她给我传个音。” 戚灵灵正想再问问详情,舒静娴匆匆道了声再见,便掐断了传音。 她;眼皮跳了跳,总觉得有点不安。 第二天早晨,她又给二师姐传音,对方却没有接。 不安;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又给大师兄传音,也是石沉大海。 她每隔一段时间便给两人传音,但整整一个上午,两人没有一点音信。 三师姐和四师兄还在试炼塔里,五师兄满月前后随时可能尸变,她只能找祁夜熵商量。 两人联系了交游广阔;福瑞叔,张福瑞很快便通过自己;人脉找到了聚窟州城主府;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征募了十来个修士一起入山,从昨夜开始便断了音信。 张福瑞虽然安慰他们这种事并不少见,断联可能有各种原因,但戚灵灵心里那股不安却越发浓重了。 “我感觉不太好……”她对祁夜熵道,“我想去聚窟州一趟。” “我陪小师姐一起去。”祁夜熵道。 戚灵灵看着他微红;眼睛:“昨晚没睡好吗?嗓子也有点哑。刚回来又要陪我出远门。” 祁夜熵避开她;眼神:“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