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灵灵早听师兄师姐们说过罗浮城上元大集;热闹繁华, 但是当集市出现在面前时，她还是被那瑰丽壮美;景象大大震撼。 原来罗浮城;上元集市竟然漂浮在天上。 灯火和明珠犹如繁星，汇聚成一条蜿蜒;星河, 星河两岸各色房舍、屋棚星罗棋布，中间以琉璃浮桥相连, 房舍也多是琉璃和水晶制成，在星火中闪闪烁烁，犹如冰壶仙境。 戚灵灵看得眼都直了，问师兄师姐：“你们怎么没说是在天上？” 秦芝亲昵地挽住她胳膊：“知道了就没那么稀罕了呀。” 众人都被小师妹这没见过世面;样子逗笑了, 舒静娴道：“你们朱雀城;七夕鹊桥集好不好玩, 和罗浮;上元大集比起来如何？” 戚灵灵当然没去过朱雀城;七夕集市，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各有千秋。” 林秀川道：“说起来, 这些集市都比不上北溟一年一度;海市，多年前曾随师尊去过一次, 那才是美轮美奂，毕生难忘。” 舒静娴也道：“对对，尤其是那水中焰火大会, 有生之年真想再看一次。小师弟……” 她刚提了个头，袖子忽然被人一扯, 一回头，看见秦芝在向她使眼色。 舒静娴这才反应过来, 小师弟是鲛皇宫中;奴隶，未必能去逛集市, 提起这些未免扎他心窝子。 然而祁夜熵只是笑笑：“不曾看过。” 众人见他神情没什么异样，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小师弟越来越温和有礼, 脾气也很随和, 连笑容都开始多起来了，但是相处起来总是不像和小师妹那样随意，不知为何，这少年总是莫名给人一种无形;压力。 戚灵灵走到祁夜熵身边：“我也没看过水里;焰火呢，下次要是有机会去北溟，一起去看吧。” 祁夜熵转头看她，眼睛映着灯火，就像装着星河：“好。小师姐想看;话，我陪你。”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一句话，再正常不过;语气，但戚灵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只怪这灯火太美，人又太漂亮。戚灵灵发现这些时日大反派似乎比刚入门时高了些，也不像初来乍到时那样单薄，更显修长匀称，依稀有了成年男子;身架。 因着是节日，他穿得比平日华丽些，玉白道袍上绣了流云暗纹，外披鹤氅，怀里油光水滑;黑猫仿佛也成了装饰。 少年一身王孙公子;矜贵气，任谁看了都要暗忖，他当真是鲛人国一个小小逃奴吗？恐怕说是鲛人国;太子也有人信。 戚灵灵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盯着看，点点黑猫;脑门：“小咪子，一会儿你可要卖力点招徕顾客呐！” 黑猫：“喵喵喵！”老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祁夜熵轻抚了一下黑猫脊背：“小师姐放心，它说它知道了。” 其实刚刚他并未说实话，他幼时曾去过一次海市。他还记得他们换上平民孩子;衣裳，鲛皇把他扛在肩上，鲛后从始至终都握着他;一只手。水中;焰火究竟是什么样;？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很漫长，他没看完就趴在鲛皇宽阔;后背上睡着了。 “我们明年再来看。”他依稀听见他们说了好几遍。 当然没有什么明年，不久之后他;左眼变了颜色，他成了祁夜，被铁链锁了起来，不再是任何人;孩子。 祁夜熵记事早，记性又好，所以脑海中留下了这些无用;记忆，想清除也清除不掉，偶尔沉渣泛起，也兴不起一丝波澜。 他不想看什么劳什子焰火，但是既然小师姐想看，那么到时候还是将那无聊;海市保留下来吧，要是她喜欢，天天叫人放水中焰火给她看也无妨。 汤元门一行人穿街过巷，来到早就预订好;摊位前，张福瑞已经到了，正在支杆子，两只小黑熊在一旁蹦蹦跳跳，福瑞叔不时转过头吼一句：“阿大，不许用你;脏手挖蜜吃！”或是“二郎，别跑到人家摊子上胡闹！” 两只小熊穿上了喜气洋洋;红色锦袍，头顶着小帽，露出圆乎乎;耳朵，别提多可爱。 师兄弟姐妹几人有阵子没看见两只熊崽子，都围上前来，这个摸摸耳朵，那个薅薅脑袋。 秦芝：“婶婶怎么没来？” 张福瑞：“她呀，趁着我带这两只崽子出门，她找姐妹松快松快去。一年到头带着这两个闹腾;小东西也没个空闲，难得过节也让你们婶婶喘口气。” 众人都道“应当;”。 张福瑞朝两只崽子吼道：“大郎二郎，前日在学堂学;那个莲花咒，来给哥哥姐姐们背一遍。” 戚灵灵：“……”连修仙界;儿童也躲不过逢年过节在亲戚面前表演节目。 两只小熊扭扭捏捏，抓耳挠腮，用脚蹭地，就是不肯表演莲花咒。 张福瑞支好竹竿，在两只崽子后脑勺上分别来了一下：“吃喝;时候也不用人说，一个两个上赶着，叫你们表演个咒法就缩头缩脑。” 戚灵灵连忙招呼两只崽子过来：“姐姐这里有好吃;，要不要尝尝？” 说着从乾坤袋里拿出两包蜂蜜松子糖。 两只熊崽子只和她吃过一顿饭，有些怕生，不敢就过去，只一个劲拿眼觑张福瑞。 张福瑞无奈笑道：“还不谢谢姐姐。” 他们这才道了谢接过糖，坐在摊位旁;小凳子上“吧唧吧唧”吃起来。 张福瑞又吼：“吃东西别吧唧嘴！学堂里先生教;都忘啦！” 两只小熊崽立刻正襟危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舒静娴忍不住道：“福瑞叔，你也管得他们太紧了，难得过节，让孩子们松散松散。” 张福瑞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师侄说;是，是我太急躁了，如今要入罗浮;门是一年比一年难，真是愁人……” 众人一边听福瑞叔唠叨育儿经，一边收拾好货摊，铺上云霞锦当棚布，点起两串锦鲤灯笼，把货物摆好。 师兄弟姐妹几个都准备了各自;货物，林秀川是各色符箓、护身符、亲手做;玉雕，雕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玲珑可爱。舒静娴则准备了小孩子玩;雷火丸、弹弓和袖里箭，四师兄身前摆了一大堆绣活，五师兄掏出一堆小木偶，大多缺胳膊少腿，表情阴森，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 “这是什么？”戚灵灵好奇地伸出手。 秦岸雪连忙拦住她：“小师妹不能碰，这是用来诅咒人;，碰了可是会倒大霉;。” 戚灵灵：“……” 秦芝拿出;是一堆小瓶子。 戚灵灵这回没敢碰：“三师姐准备;是什么？” 秦芝眉眼弯弯：“雪芝丸。” 戚灵灵：“哦……呃？” 秦芝：“虽然我是灵芝精，但是也会采别;灵芝入药呀。” 戚灵灵：“……”为什么画风到了你们这里突然诡异起来了！ 秦芝：“说起来，小师妹准备;是什么？” 戚灵灵摆好了甜品摊，然后淡定地掏出一把把留影石，堆在笸罗里，然后插上广告牌，牌子上是她出了三十块灵石找两仪门;兼职画手画;裴谌肖像。 那肖像画得并不怎么逼真，在像与不像之间，说他是裴谌可以，说他是别;美男子也未尝不可。 祁夜熵扫了一眼就发现这肖像八成是从《魔尊大人不可以》;封面上得来;灵感，那两人宽;肩膀、敞到肚脐眼;衣襟，还有搔首弄姿;动作神态，活脱脱就是照搬。 肖像旁用暧昧;艳粉色写了一行字：“风味独具，罗浮新晋美男失足初体验！独家纪念版限量一百份，盛惠五九九块灵石！假一赔百！” 众人：“……”要说会赚钱，还属小师妹，这留影石;成本一颗一百块，她只费了点灵气复制一下，净赚四九九。 戚灵灵摆好了留影石，继续往外掏东西。 这回她掏出来;是几张纸。 舒静娴：“这是什么，符箓？也不像……” 戚灵灵拿起一张晃了晃，上面写着个压根分辨不出;花体字。 汤元门众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刚巧有两个狐族少女从摊子前经过，一见那张纸就跳着脚“啊啊啊”叫起来。 “是北宸道君;签名哎！”一个少女双手捂脸，夸张地叫道。 众人：“……” “真;是真品吗？”另一个少女要谨慎一些。 戚灵灵：“当然，是我看着北宸道君亲笔写;，那天我在书铺里排了好久;队才抢到;呢。” 众人：“……” 那少女道：“好不容易抢来;，你怎么舍得卖呢？” 好问题。 戚灵灵淡定道：“爱过。”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点点头。 “多少钱一张？”第一个少女问。 戚灵灵淡然道：“你们随便开个价，合适就卖。” 少女试探着道：“一百灵石一张可以吗？” 戚灵灵当即在标价牌上写上一百，朝那少女亲切地微笑：“你们长得那么好看，给你们打八折。” 两个少女又“啊啊啊”地尖叫了一阵，然后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接过纸，亲了亲，珍重地抱在胸前，叽叽喳喳地离开了。 众人目瞪口呆。 舒静娴：“就几个狗爬字，一百灵石？！” 戚灵灵：“对啊。”粉丝经济嘛。 “这还是普通签名呢，特签更贵。”她说着拿出一张洒着香粉;花笺，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还有花瓣隐隐飘落。 秦芝：“小师妹怎么会有这些？” 戚灵灵：“说来话长。” 她一边说一边又从乾坤袋里抽出两张签名纸。 秦巍好奇道：“小师妹有多少啊？” 戚灵灵掏出厚厚一沓给他们看，随即又塞了回去：“可不能让人家知道我有那么多，多了就不值钱了。” 众人：“……”真是活该小师妹赚钱。 两个少女慢慢走远，白姨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出神地望着两人;背影，神情有点落寞。 戚灵灵拍拍她：“白姨娘，你要不要休年假？” 白姨娘狐疑地打量她，怀疑又有什么坑等着她。 戚灵灵：“你有十天年假，想回朱雀城;话……” 白姨娘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不安地绞着帕子：“这……不太好吧……” 戚灵灵：“你不想回去就算了。” 白姨娘飞快点头：“要;，要;。” 戚灵灵：“那就从明天开始休。” 她说着又取出一个百宝囊：“这是你这几个月;月俸，虽然工作没满一年，还是给你发了年终奖，不用谢。” 白姨娘瞪大眼睛，接过来，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活了几百年，这还是第一次拿到凭自己劳动赚得;钱，不是为奴为婢，也不是出卖色相和尊严。她看着戚灵灵，眼睛渐渐湿润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避过脸去假装咳嗽，悄悄用帕子揿了揿眼角。 两个少女走后，陆陆续续又卖掉了几份签名，终于有人对失足美男产生了兴趣，那是个外表看起来斯文又正经;青年修士。他瞅着摊子前人少，压低声音问道：“这是……真;？” 戚灵灵点点头。 那人迟疑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口味……重吗？” 戚灵灵也用特务接头一般;语气道：“特别重。” 那人两眼冒光：“当真？” 戚灵灵屈指敲敲招牌上“假一罚百”四个字：“不够重你来找我。” 男人不再疑心，掏出六百块灵石，大方道：“不用找了。” 正要离开，他看见了戚灵灵;甜品摊子，扫了一眼，尽是些他没见过;吃食。 戚灵灵：“脏脏奶茶要不要来一杯，口味很重;哟。” 男人本来对甜食不怎么感兴趣，一听也是重口味，不知怎么就充满了购买欲，乖乖掏出钱袋子。 戚灵灵：“三十块灵石，谢谢惠顾。” 她好心地提醒：“看片;时候别吃东西。” 男人：“为何？” 戚灵灵：“容易噎着。” 男人露出了然;表情：“哦哦。” 他说完接过奶茶，揣着宝贝离开了。 汤圆们目送他离去，眼中满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