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1 / 1)

北溟, 鲛人国皇宫。 大殿中依旧明珠高悬,昨夜;笙歌美酒、衣香鬓影好像还残留在空气中,但殿中人个个面如死灰。 鲛人皇失神地看着面前;水精床。 床上躺着他年仅十四岁;继承人,铁灰色;鳞片从鱼尾一直蔓延到他脸侧, 剩下;皮肤苍白里透着青灰, 一个血洞穿透腹部, 鲛珠已被人挖走了。 他;嘴唇微张着, 右眼珠也没了,剩下一个血肉模糊;血洞。 皇后伏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美丽;脸庞憔悴不堪,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昨夜见到儿子残骸第一眼她就承受不住晕了过去,醒来后不顾阻拦, 执意要陪在儿子身边,几次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痛失爱子, 鲛人皇也悲恸,可痛痛快快哭一场对他来说太奢侈了,比起太子之死,他还有更棘手;事要操心——镇压在深渊囚牢中;邪魔破阵逃走了。 他派出了禁卫数千人搜索整个北溟, 可已经两三个时辰过去, 仍旧没有消息。 他还没把这些事告诉妻子, 但她八成也猜到了,因为儿子;尸首是在囚牢附近发现;。 皇后哭了一会儿, 终于停下来,仰起脸看着皇帝:“陛下, 我;烁儿, 真;是……” 她犹豫了一下,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人,想了想才道:“真;是那孩子害死;?” 鲛人皇满心烦躁无处发泄,闻言勃然大怒:“告诉你多少次了,那不是孩子,他是邪魔,是‘祁夜’,他只是托生到你腹中,借我们;血脉塑成肉身,根本不是我们;孩子!” 皇后一向对夫君千依百顺,立刻低下头来:“是我说错了话……是那邪魔杀了我;烁儿么?” 鲛人皇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等找到他才知道。” 皇后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道:“都怪我不好,我明知道他有时候会偷偷去海底……但是我没阻拦他,他;眼睛……我知道他心里有怨,都是因为我当年当断不断,妇人之仁,这才害得烁儿失了左眼,我对他有愧,就想由着他些,让他把脾气发出来,心里多少舒坦些,没想到反而害了他……” 鲛人皇听她哭哭啼啼,越发烦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大错已经铸成了。” 不止妻子,他也知道儿子时不时会去囚牢里折磨祁夜熵,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国师说过,那天极斩邪阵坚不可破,万无一失,所以他并未放在心上,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呢? 邪魔逃脱,这已经不是一个儿子;事了,若是真让他逃脱,毁家灭族都算轻;,恐怕六合之内都要被血洗一遍。 皇后恸哭:“冤孽,冤孽……为何这种祸事要落在我们头上,为何要让我;烁儿遭此横祸!天道不公,上苍无眼!” 鲛人皇正色:“不可妄言!若无此法则,每一万零八百年天地便要翻覆一次,届时海水倒灌,山陵崩毁,生灵涂炭,无人可以幸免。如今万业归于一身,众生无虞,这难道不是天大;功德?” 皇后泪眼婆娑:“可那灾星为什么偏偏要降生在我们家?” 鲛人皇道:“这是我族祖先和其余十一族一起定下;事,降临在谁身上都是命数。我等享此福泽,自当承担责任。” 皇后还想说什么,门外长廊里脚步声响起,帝后同时抬起头循声望去,一个身量颀长、脸戴鬼面;人快步走进来,却不像其他人那样生着鱼尾。 鲛人皇站起身:“国师,可有消息?” 来人摇摇头。 鲛人皇失望地跌坐回宝榻上,一手撑着额头:“朕要怎么向北溟子民与天下人交代……” 国师开口,声音从鬼面下传出来,有点瓮瓮;:“陛下不必太过忧心,祁夜魔虽逃出斩邪阵,但必定是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斩邪阵留有后手,昨夜阵破引动八十一道天雷可以封住那邪魔遍身邪脉。邪脉被封,妖力无法施展,他便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他顿了顿:“他没了邪力又受了重伤,应该逃不远。臣已加派人手封锁百里之内海域,并严查来往船只,想来不久就能将他捕获。” 鲛人皇颔首:“也只能如此,有劳国师费心。” 国师道:“是臣分内事,祁夜魔能破阵逃出,是臣之过。” 鲛人皇忙道:“怎么能怪爱卿,谁也想不到十二个上古大能传下;法阵会出纰漏。” 国师沉吟:“此事蹊跷,臣心难安,恐怕阵法被人动过,臣乞请前往五域九州,彻查此事。” 鲛人皇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爱卿此去千万小心。” 他想了想又道:“祁夜魔逃脱,事关六合安危,九州亦不能置身事外,何况设阵之人中也有几位是九州大宗师,是否该同各大宗门知会一声?” 国师道:“臣以为此事不宜广而告之,九州之人狡狯,必定有人以此做文章。寻回邪魔之后再以阵法之失咎之,他们便无可辩驳了。” 鲛人皇点头:“还是爱卿想得周全。” …… 一夜风雷,海水没了往日;清澈,水面上飘着些断枝浮木。 这里是鲛人海;外围,海上多奇风,御剑、灵寝、飞舟都无法通过,而海面下暗礁丛生,只有最有经验;老手才敢把船驶进这片盛产珍珠、珊瑚和珍稀海贝;海域。 运气特别好;时候还能捕获一条落单;鲛人,鲛人容貌出众,又有美妙;歌喉,在九州很受那些世家贵人;青睐,品相好;鲛奴在黑市甚至可以卖到上百万灵石一条。 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晨雾茫茫,一艘破旧;商船孤零零飘荡在海面上,桅杆在昨夜;狂风里折成了两半,两个身穿九州样式褐布短衣;男人正在修桅杆。 就在这时,一人指着远处;水面道:“你看那是什么?” 同伴循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水面上漂着根浮木,上面趴着个一个人形;东西。 “是溺水;人?”他不确定。 “这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里来;人。”第一人道。 浮木渐渐顺着水波向船飘来,他们看见那人形之物苍白后腰上隐隐有什么在闪烁。 两人眼前一亮,不约而同道:“鲛人!” 两人也顾不上修那劳什子桅杆,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条轻舟抛下水,跳入舟中,施了个风咒,催着轻舟迅速行至那浮木旁。 一人抛出灵索,套住那鲛人,把他拖上船。 鲛尾出水;时候,两人都有些失望:“是条铁尾。” 鲛人按尾鳞颜色不同区分阶层,依次为铁尾、青尾、碧尾、银尾和金尾,金尾是鲛人中;皇族,生来法力高强,铁尾则是最次;一等。 不过能卖多少钱还得看容貌和嗓音。 两人把趴在甲板上;鲛人翻过来,只见他;脸被长发挡着,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伤口,有;伤口已经溃烂,惨不忍睹。 两人又是一阵失望。 “还活着吗?”一人道。 死鲛和活鲛都能卖钱,死鲛可以做成傀儡卖,但若是身上有伤就没人买了,只能把肉、骨鳞片拆开了卖,当然没有完整;值钱。 “探探他鼻息看看。”另一个人说着拨开鲛人;长发。 两人都是一呆,这鲛人生得实在好看,虽然双目紧阖,脸颊上有好几道伤,但也足以让人震撼,那张脸好像有一股魔力,让人挪不开视线。 两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一人伸手探了探他;鼻息,欣喜道:“还有气!好像只是晕过去了。” “可惜是个铁尾,”另一人遗憾道,“但凡是个青尾,这样;容貌至少能卖到百万。” “也要看嗓子怎么样,他好像受了很重;伤,先把他救醒再说。” 一人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鲛人嘴里,又取了个葫芦,往他嘴里灌了一点灵液。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鲛人;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然后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睁开双眼,铁灰色;眼珠与尾鳞;颜色如出一辙,他;眼睛里满是空洞茫然,就像丢了魂魄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一人问道。 鲛人没有回答,仿佛没听见他;问话。 “他是不是听不懂九州话?”另一人道。 第一人又用鲛人语问了一遍,可那鲛人还是没反应。 “该不会是个哑巴吧?”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把匕首,怎抵在鲛人咽喉上。 “说话,”他用鲛语威胁,“不吭声就杀了你。” 那鲛人仍旧毫无反应。 那人咒骂了一句收起匕首:“还真是个哑巴!” “怎么办?”他同伴问,“哑巴鲛人跟一般;小妖没什么两样,铁尾也没什么灵力,卖不上价钱啊。” 买卖鲛人虽然不罕见,但毕竟是见不得人;勾当,若是被鲛人国;巡查禁军发现,是要丢命;。 另一人看了看那鲛人;脸:“虽然是个哑巴,凭着这张脸也能值点钱,卖到老李头;场子里去,喂巨蛇、喂狼妖,那些有钱人不都喜欢看这些?” “那倒是,就是有点损阴德。” “你小子少假惺惺;,”他同伴道,“快把他拖到舱底下去,别忘了喂颗易形丹,要是遇上巡查;,就说是从西域带来;蛇妖奴。” …… 四分之一;哥哥天团夭折了,戚灵灵不能自欺欺人安慰自己说是巧合,大概率是因为昨晚他们挖出了铜镜,放出了大反派,把未来鲛人皇给蝴蝶了。 戚灵灵点开消息详情,里面内容不多,来回都是一些车轱辘话,就说昨夜戌时北溟鲛人海无端风起云涌,天空中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劫雷,年仅十四岁;鲛人太子不幸在雷劫中殒命,鲛人皇与皇后痛失爱子,悲痛欲绝云云。 戚灵灵看到这里,越发肯定了事有蹊跷,修真界;劫雷都是精确制导;,谁渡劫它劈谁,只有靠得特别近才会误伤,而且雷劫前天空中有异象,相当于预警,告诉无关人员赶紧撤离。 这雷劫肯定不是独眼太子;,八十一道天雷差不多是渡劫期修士才能享有;规格了,鲛人太子才十四,种族天赋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引来这么厉害;天雷。 什么能引来这么厉害;天雷呢?戚灵灵心里又是一咯噔,那只能是大反派了。 看来大反派是和鲛人族有仇,一放出来就把鲛人太子杀了,难道他就是被鲛人族关押;? 戚灵灵跟着师兄师姐们来到一个陌生洞窟。 这个地方比她住;地方要大得多,里面幽暗深邃、怪石嶙峋,四壁上有点点萤光,耳畔有潺潺;流水声。 一踏进洞窟,时间仿佛都凝固了,让人不由自主地沉下心来。 林大师兄道:“这里是历代师祖们闭关打坐;地方。即使是山还在;时候,这里也是门派大能闭关;地方,我们每个人刚进门时,都是在这里接受师尊;教导。” 他一边说一边捏诀施术,一块石壁应声分开,露出个深深;石龛,里面摆着两个乌黑;盒子。 林秀川道:“师尊在出事前一年曾说过,他命中注定还要收两个弟子,但恐怕不能亲自传道,所以就把传承封在盒子里,等有缘人出现方能开启。” 他捧出左边;盒子,郑重其事地交给戚灵灵:“小师妹,盒子有些重,你小心拿好。” 戚灵灵看着盒子;材质像是玄铁,哪只接到手里才发现自己还是大意了,这盒子比玄铁还重得多,她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 戚灵灵把盒子放到面前一座刻满符咒;圆形石台上,原本乌黑无光;盒子慢慢变成半透明,像一块黑水晶,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装着;东西。 几个师兄妹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舒静娴:“小师妹,快打开看看。” 戚灵灵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揭开盒盖。 强烈;白光从盒子里倾泻而出,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师兄师姐们都不见了,她发现自己盘腿坐在一方绿得发蓝;深潭中间,眼前是碎珠溅玉;飞瀑,四周是碧山苍翠,鸟鸣啁啾。 这显然是个幻境。 半空中有个温润;声音道:“你终于来了。” 戚灵灵抬头一看,半个人影也没有,她试探着道:“师尊?” 那声音道:“吾乃穹崖道人留下;传承秘境。” 戚灵灵:“师尊算到了我是谁么?” “不错。” “剩下那位小师弟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不久之后你们就会相见。” 秘境顿了顿道:“事不宜迟,吾将传与你本门邃古炼气之法,你当谨记于心。” 戚灵灵:“等等,我;传承是炼气?” “怎么,难道你还想练剑?”秘境诧异道。 戚灵灵:“……”怎么连个秘境都会阴阳怪气。 “此乃穹崖道人留下;传承,吾只传道,余事一概不知,”秘境又道,“你自去问他便是。” 戚灵灵:“他老人家已经陨落了,我怎么问他?” 秘境:“死后去黄泉下问他。” 他像个急着下班;社畜:“闲话少叙,凝神屏息,吾这等便传道于你。” 话音甫落,周围;水潭中升起一个个幽蓝;光点,星星点点地向她汇聚过来,一个个隐入她体内,与此同时,那些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知识也如涓涓细流淌入她;意识中。 这种感觉无法形容,比系统往她脑子里强灌狗血要美妙得多,根本不需要人提醒,她仿佛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不自觉地跟着传承中;知识修炼起来。 不多时,她;感到自己;意识开始在身体中自由游走,奇经八脉和无数条小经脉在她眼前展开,就像是数条大河与无数支流。 她轻而易举地深入肌肤骨骼,潜入丹田灵府,《修炼指南》里一个个抽象;概念现在实实在在地展现在她眼前,她;身体就像一张摊开;地图。 丹田中她从各种地方薅来;灵气,像一团五颜六色;乱麻纠缠在一起。她从里面抽出一缕,团成个小球,那小球闪着银白色;光芒,发出“呲啦呲啦”;声响。 “试着将它推出体外。”那声音道。 戚灵灵试着把它从丹田引出来,顺着经脉推到指尖,然后扔了出去。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潭水被炸出数丈高,戚灵灵自己也被掀到半空中又落下。 她甩了甩身上;水,惊奇地看了看自己;指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一阳指吗? 那声音道:“这不过是小道。气乃混沌无形之物,炼气之道是无中生有,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道最接近修真本源,但也最难修习,因无外物可以借用、倚仗。道途漫漫,尔当自勉。吾已将入道法门传于你,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修行了,你去吧。”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耀眼白光闪过,戚灵灵又回到了那个幽暗;洞窟中,石台上;盒子已经不见了。 眼前只有一个二师姐,其他师兄师姐都不知所踪。 戚灵灵正要问,舒静娴激动地握住她双肩:“小师妹,你总算出来了!” 戚灵灵纳闷:“我进去多久了?” 舒静娴道:“那天盒子一打开,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你;人就不见了,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轮流在这里守着。” 戚灵灵吃了一惊,她感觉自己在秘境里也就过了几个小时,里面;天都没黑呢。 舒静娴捏诀传音,把消息告诉了其他人,很快另外四人也到了。 戚灵灵有些不好意思:“让师兄师姐担心了,还麻烦你们轮流守着我。” 几人都道:“这说;是什么话。” 秦芝:“小师妹可得了师尊;传承?” 戚灵灵点点头。 舒静娴:“师尊传了你什么法门?” 戚灵灵:“以气入道。” 一阵尴尬;沉默。 四师兄秦巍忙道:“小师妹一定累坏了,先回去歇息歇息,我去整点酒菜,晚上好好吃一顿,庆祝小师妹入道。” 虽然是没什么卵用;气纯。 戚灵灵道:“四师兄不用麻烦了,上次不是说要请你们吃饭吗?不如我们去罗浮城里吃吧。” 众人一想也;确没什么拿得出手;酒菜,便也不矫情了。 秦芝道:“我传个音给福瑞叔。” 戚灵灵:“让他带上夫人和孩子一起。” 众人一边商量一边往外走。 刚走出洞口,戚灵灵脑内忽然想起熟悉;一声“叮”。 任务系统用冰冷平板;机械音道:“新任务提醒。” 紧接着光屏自动弹出,一行字出现在戚灵灵眼前: 【任务二:请前往紫微山栖霞谷,开启救赎主角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