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奇安刚一离开, 原本说是下山去看热闹;几人立马围了上来,徐清川带头问:“你们沟通得如何?”
明黛无奈道:“该说;我都说了,剩下;就只能看他自己了。希望他能够想得看吧。”
云时最不擅长撒谎演戏, 被迫憋了一晚上, 终于忍不住发问:“二师弟和那位伯都王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徐岷玉:“我知道!”
徐小猴;声音突然从旁边插进来,惹得几人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说, 当年英夫人其实没有死。不仅如此, 她还带走了一个小孩。算算时间, 正好和师兄;年纪对得上。”
“据说, 伯都王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其实都是为了找他们——换句话说,我二师兄没准儿是个少主呢。”
徐清川还是头一次见到小弟子如此八卦;样子, 忍不住好奇地问:“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
徐岷玉:“大家都这么说啊!”
螭龙;先祖为青龙,朱女名同朱雀, 而“伯都”一词看似少见, 其实就是虎;意思。
只不过随着时代变迁族群融合,伯都;势力中也融入了许多其他血脉;妖族,同理,其他部族;领地范围之内也有白虎后裔;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伯都王这十多年来会四处寻人——当然,这些话都是徐岷玉从别处听来;。
他咋舌道:“听说以前还有不少人来冒认呢, 结果有一回,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冒认;人似乎把伯都王惹恼了。”
“他一怒之下, 直接将那家人斩首示众, 在城门挂了三天三夜, 之后就再也没人敢乱来了。”
“……真;假;?”
“当然是真;!”
徐岷玉说得有鼻子有眼;, 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小豆丁;心顿时就悬到了嗓子眼, 紧张地问:“那师兄会不会很危险……”
小家伙始终记着地宫里;那一幕,觉得那个伯都王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这会儿又从徐岷玉空中听见他;残暴行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恶魔;形象。
徐岷玉安慰她:“放心吧,这回可是他们自己找上来;,以我;经验来看师兄不会有事;——再说了,不还有师父和师叔吗?”
被点名;徐清川:“……”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这臭小子满打满算都没还到九年呢,能有多少经验?
他转头向靠谱;大徒弟求证:“云时,这是真;吗?西海境内;人都这么传?”
云时满脸茫然:“……我不知道。”
很显然,他虽然是和徐岷玉一同来;西海境,但这些事情,云时还是第一次听说。
徐清川:“……”
一时半会儿竟是不知道该先吐槽谁。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这一番话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若真是这样;话,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情便能解释得通了。
云时思忖道:“所以,当初还在南苍境是,伯都王会找上我和岷玉,是因为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奇安就是他要找;人?”
“可如果是这样;话,他直接去找奇安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特意绕一圈,来帮我们?”
总不能是因为好心吧?
这时,李拾月突然出声道:“或许是想缓和一下关系。”
云时:“啊?”
李拾月面色平静地说:“你们也知道,以前我和我爹关系不好,所以每次他有什么事都是通过我娘来传达,有我娘在,哪怕我不愿意,最后事情还是稀里糊涂地就定了下来。”
“伯都王或许就是吃准了奇安无法当着我们;面做出什么极端;事情,所以才特意将你们带了过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牵制。他在利用我们对奇安施压,想让他妥协。”
徐岷玉惊呼:“这也太卑鄙了吧?”
小豆丁:“卑鄙!”
眼见着几个小徒弟都开始义愤填膺,明黛轻咳一声,道:“拾月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觉得,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
犽与李父不同,他是个实打实;掌权者,也是真正;狠角色,实力强横,少说也有元婴后期,哪怕是明黛也要忌惮他三分。
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将奇安留下,他根本用不着所谓;牵制和施压,也不屑于费心思用这些伎俩,直接动手便是,根本无需让云时和岷玉出场。
多带两人,反而麻烦。
关押也好,封禁也好,对于强者而言,有;是能让人强行屈服;手段。
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表面上看来,犽对奇安;态度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恶劣。
可实际上,在那张凶恶;外表下,他早就不声不响地做了许多事。
主动帮助云时和岷玉算是一件。
为了给奇安疗伤,不惜动用族中灵泉,又是一件。
明黛:“我倒觉得,这或许是他在向奇安示好。”虽然不太明显,但已经足够表明他;态度。
对于犽而言,这已经是他最大;让步。
但让步,并不等于退步。
一想到这,明黛不由得回想起了当初她与玉烟色交谈时,对方所说;那一番话。
【你又招惹人家老婆了?】
【不过是博美人一笑罢了,怎么能叫招惹?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
当时;明黛并不知道对方口中所指;“美人”就是奇安;母亲,因此也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听了就过了。
如今细细一品,这话便显得意味深长。
再结合奇安;反应……
明黛隐隐能够感觉出来,内情恐怕比他们目前所知道;信息还要复杂得多。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还有两天时间,看他自己怎么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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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消失了一整晚;江淮声总算出现了。
徐清川来找明黛;时候,正好和他碰上,见他一身风尘仆仆;,不禁有些意外。
徐清川:“你这是去了哪儿?”
明黛:“先进来再说吧。”
江淮声点点头,侧身进屋。
明黛给两人都倒了一杯茶,江淮声这次没再拘谨,端起杯子抿了几口,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原来,趁着昨日全城祭祀之际,他重新回了一趟地宫,将其洞内洞外都仔细搜查了一遍。
徐清川闻言,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关切地问:“可有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江淮声点头,却转头看向明黛:“小姐可记得,之前我曾与你提过,我曾在中洲边境发现有人在饲养魔物。”
明黛:“记得。”
江淮声:“我原以为那些魔物都是服用魔种之后魔化失败;结果,可后来三界城中□□之时,亲眼目睹了许多修士与灵兽堕魔之后,我才发觉不对劲。”
“极少部分人成了魔修,大部分人则失去理智成为了魔物——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仍旧保留着原本;形态。”
“换句话说,无论魔化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区别只在于是否失去自我控制;意识,而不会将其彻底变成另一个物种。”
徐清川:“……等等,你慢些说。”
这些句子拆开来他都能听得懂,怎么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江淮声沉默了一瞬,换了个直白;说法:“我;意思是,魔种虽然会使生灵魔化,但并不会使人变成真正;魔物,比如天魔和地魔。”
徐清川:“我明白了。不过这和那个地宫又有什么关系?”
江淮声:“壁画。”
先前因为犽;出现,他们并未来得及将壁画上;内容仔细研究,昨晚他特意折返,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些壁画都用灵识拓了一遍。
他取出一张卷轴摊开,灵光浮现于空中,渐渐勾勒出图案:“墙上还残留了一部分禁制,所以拓印;壁画并不是很完整,只能将就看看了。”
明黛当时在查看祭台上;画卷,根本就没来得及去瞧那壁画,这会儿才眯着眼睛打量:“这是……不同;时代记录?”
江淮声颔首:“我也是这么想;。”
画上;内容有些抽象,但结合“魔宫”与“祭祀”这两个关键词以后,理解便容易了许多。
起初只有两三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跪着,像是在乞求着什么,转眼间,天上下起了黑色;颗粒,看起来像是雨,又像是其他什么东西。
紧接着便出现了屋舍、耕牛、为数不多;小人在田间地头劳作着,看起来像是过上了好日子。
可下一幅画面中,又有人登上了山,朝着同一个方向跪下……渐渐;,人越来越多,画面虽然缺失了不少,却不难想象出,每一次乞求之后,人们都会有所收获。
可直到再后来,灾难发生,一切付诸东流。大水退去之后,只剩下了极少部分;人与一道庞大;黑影。
明黛:“这是……魔物起源?”
江淮声:“目前来看,应该是;。”
徐清川叹气道:“有所求便有所欲,正是不断蓬勃;欲望才导致了灵泉衰亡,邪魔滋长。”
明黛:“那后面这些又是什么意思?他们在召唤魔物?”
江淮声点头:“这个地宫,应该就是他们用来召唤魔物;地方——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最后;画面断在了祭祀之处,再往后到;内容,似乎被人给刻意抹掉了,从禁制;痕迹来判断,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明黛思索道:“几百年前,似乎正是魔灵之争开始频繁发生;时候。从那以后,几乎每隔几十年便会发生一次动荡。”
江淮声:“是。”
明黛:“可既然那时候;魔已经开始繁荣了起来,相关;记载应当会更多才对,为什么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江淮声摇头。
信息实在有限,他们;每一句话都只是猜测,随时都有被推翻;可能。
但能肯定;是,这一段当中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两人探讨之际,徐清川一直盯着空中那几道灵光;走向,忽然发现一处不对劲:“等等,你们看看,这里好像还有几笔。”
“哪儿?”
“这里,最下面。”
明黛顺着他所指;方向望过去,片却只看见了几道划痕:“会不会是流水腐蚀;痕迹?”
这些壁画;年代实在是太过久远,前面;画面当中也有不少乱七八糟;痕迹,多半都是流水或者其他什么自然原因造成;。
徐清川:“是吗?我倒觉得挺像个小孩;……”
他顿了顿,突发奇想地问:“魔眼既然能够孕育出魔物,那有没有可能孕育出个人来?”
明黛闻言瞬间愣住。
她正要说些什么,门口;却突然响起一道敲门声。江淮声抬手撤了结界,门外传来先前那只大妖;声音。
“诸位道长,王上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