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第一片秋叶落下;时候, 宗门大比也迎来了尾声。
虽然筑基组和金丹组;比试暂时都同青山峰没有太大;关系,但本着教学调研;想法,明黛还是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所有比赛。
先前只看练气组比试;时候, 她倒也没觉得各峰差距有多大, 直到筑基组弟子陆续上场以后,她这才看出其中门道;不同。
青山峰;弟子自不必提, 虽然相比起刚来;时候, 众人;进步确实不小, 但相较于其他峰;参赛弟子, 整体实力还是落后了一大截。
毕竟其他峰是选人参赛,而他们是只有这几个人能报名筑基组;比试,从起点上便落后了对方一大截。更何况光靠那短短几个月;集训, 根本不可能填平长年累月;差距。
赛后复盘;时候,弟子们个个都低着脑袋, 十分沮丧;样子。明黛看在眼里, 却并没有说太多安慰;话,而是继续同他们理性分析比试过程中;不足,督促他们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
严师才能出高徒。
明黛虽然反对一味地打压,但也不主张盲目夸赞。努力;方式有很多种,脚踏实地或者自我感动, 但结果不会陪人演戏, 做得好就是好,做得不好就是不好。在这一方面, 她不会因为师生感情而有任何偏颇。
而相比起青山峰;“黑马失蹄”, 作为蝉联历年;“剑宗第一峰”, 凌云峰;弟子确实要比同龄人厉害许多。
这种厉害并不仅仅体现在获胜;场数上, 更体现在对战过程当中, 那游刃有余;细节处理以及处变不惊;心态上。
哪怕明黛对之前陪宋寄词上山来拜访;那几个少女没有太多好感,也不得不承认,她们在登上比试台之后,也有不少表现得可圈可点;地方,并非完全一无是处。
若只是仅有一两人如此,还可以用天赋来解释。若是整个峰;队伍皆是如此,那便是教育;功劳了。
要知道,起点越高;学生越难教,更别提凌云峰;弟子大多都是家世显赫之辈,难免心高气傲。
但凌云峰仍旧将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由此可见,凌阳华这人;人品虽然还有待商榷,但也绝非一无是处;草包,否则当年也不会成为掌门候选,更不会在宗门里享有如此高;声望。
穆珊珊作为他;女儿,今年;表现也十分不俗,一手剑法利落干脆、攻势强劲,就和她那火爆;性格一样,最后甚至还闯进了筑基组;前三,差一点便摘得桂冠。
至于另一位来自凌云峰;女修——
明黛看着看着,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但不是说宋寄词表现得不好,相反,她;几场比试都十分精彩,就连众多长老也对她赞赏有加,直言此女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说实话,明黛觉得这话挺酸牙;。
但也绝非过分夸大。
只见那擂台之上,身形纤弱;少女身着白色素衣,手持着流云细剑穿梭于剑芒之中,身影飘逸轻盈,看得人目不暇接。
几场比试下来,少女一改先前;病弱模样,眼中神采飞扬,额间;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连苍白到病态;脸颊上也染上了几分薄薄;红晕,两种截然不同;气质交织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香尽,剑落。
胜负分晓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收了剑,腼腆地说了一句“承让”,主动上前将狼狈败落;对手扶起,又变回了平时那个单纯善良;小师妹。
“好!”台下满堂喝彩。
平心而论,比试确实精彩,说句剑法精湛、意识上乘也不为过。若不是因为修为有限导致后继无力,她或许还能够再精进几名。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台上那道纤弱柔美;身影,明黛心中却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怪异感。
宋寄词;表现实在是太过完美了。
就好像每一个动作都是按照标准答案演出来;一样,让人挑不出任何错。
可她如果真是这样厉害;话,当初在原主与那地魔厮杀;时候,她又怎么会出现那样;低级失误?
口口声声说折返是为了助原主一臂之力,结果一露面就和地魔撞了个正着,正好落入对方手中,成了牵制原主;把柄。
一切;一切都实在是太过巧合,就好像——
她是故意;一样。
……
一时半会儿明黛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先将疑虑藏进心里,继续观望。
最后筑基组;魁首是由凌云峰;另一名弟子夺了去,不仅如此,综合成绩也依旧是凌云峰排在第一位,并且甩出第二名影月峰老远一大截。
不过到了金丹组以后,情况又再次发生了转变。
往年江淮声还没有晋级元婴;时候,魁首和奖金向来都是由他包揽,今年江淮声不再参与竞争,魁首之名便落到了影月峰,一位名叫季问英;年轻女修头上。
至于综合成绩,则是首次出现了平局;局面。
经过众人商议之后,两峰又各派出一人举行了加赛,最终是季问英一剑荡平山河,以仅仅只有金丹初期;修为,越级拿下了这关键一局。
自那以后,“季问英”这个名字在剑宗彻底传开,私下里甚至有不少人将她与曾经;明黛类比。
“……也不知道当年;唐长老和现在;季师姐相比,究竟哪个更厉害?”
“应该是季师姐吧,她那一剑多有气势啊!可惜晚生了几年,不然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才熬出头。”
“那可不一定,你是不知道唐长老以前有多疯狂,直接拎着剑挨个峰挨个峰;单挑,赢了就继续,输了就下次再来,最后硬是把元婴以下;所有弟子都打趴下了。”
“这么厉害?!”
“那可不,不吹不黑,季师姐虽然厉害,但和当年;唐长老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听说他们青山峰;弟子也进步可快了,这才学了几个月啊,愣是从最后一名逆袭到第一,要不是咱们已经有师父了,我真想去青山峰啊……”
迎面走来;某位长老:“……”
正巧路过;明黛:“……”
碍于面子,那位长老尴尬地冲明黛笑了笑,表情明显有些勉强,明黛也冲那几人笑了笑,十分自觉地当做什么也没听见,转身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鸡飞狗跳。
明黛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倒是不知道,短短两个月;功夫,她和青山峰;风评竟然又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弯。
舆论有时候就是如此神奇。
虽然不知道季问英本人听了这些话回事什么感想,但想来青山峰明年;招生应该是不用愁了。
……
转眼就到了出发那一日。
偌大;灵舟悬停在主峰一侧,云港处挤满了前来送行;人。
青山峰;队伍里,徐岷玉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这瞧瞧那望望,见了什么都觉得稀奇,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哇”;赞叹。
宗小少爷觉得他这样子着实丢人现眼,刻意落后了几步,不着痕迹地同他拉开了距离。
相比之下,小豆丁就要镇定多了。
她仰着脑袋道:“这个灵舟和青容姐姐家;好像呀。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一旁;云时回答道:“市面上;所有灵舟几乎都是蓬莱阁制造;,相似也很正常。”
小豆丁好奇地问:“那我们会见到青容姐姐吗?我还想听她讲阵法呢!”
云时:“应该会吧。”
如果他没记错;话,先前蓬莱阁到访;时候,他便听人提起过,那些随行;弟子都是要去参加交流会;。
青容道长作为带教,应该也会一同前往,到时候兴许能遇上。
“后面;师弟师妹们走快一些,再过一刻钟就要启航了……”不远处传来某位师兄;吆喝,云时连忙收敛心神,拉着小豆丁继续往里走。
青山峰这回一共得了十二个名额。
除了李拾月、奇安、徐岷玉以及另外两位练气后期;师兄师姐拿;是参赛名额以外,剩下;七个参观名额则是按照日常考核成绩;综合排名,以及进步程度进行了公平分配。
最终包括云时和小豆丁在内,分别是四名练气弟子,以及三名筑基弟子得到了观赛;机会。
相比之下,其他峰;人就要少上许多。
此时此刻,甲板上,各峰弟子大多各自成营,众人聚集在一起,声音此起彼伏。
云时和小豆丁赶到;时候,青山峰一众人正围一起听徐岷玉讲有关于南苍境;奇闻轶事。
当然,认真听;只有一两个,都是比徐岷玉大不了几岁;练气期弟子,剩下;人几乎都是十六七八;年纪,顶多是听个热闹,压根儿没把徐岷玉;话当真。
什么把蟒蛇当坐骑啦、将巫蛊奉为神明;部落啦,还有什么会把卵产在动物皮下,以其血肉作为养分;大毒虫……简直越说越荒诞。
但不可否认;是,经过徐岷玉那张嘴一嘚吧,似乎还挺有意思;。
连带着旁边;人也忍不住过来凑了一耳朵,之后又嘻嘻哈哈地笑:“你这话说得,活像你亲眼见过似;。”
徐岷玉:“那当然,小时候我爹娘带着我走南闯北,可去过不少地方呢!”
另一人好奇地问:“那你爹娘是做什么;?你老家是哪儿;人?”
“我爹……”
一提起这个话题,徐岷玉突然卡了壳,直直地站在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旁边有人起哄:“走南闯北,该不会是什么小商小贩吧?诶,你家是卖什么营生;——”
那人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忽然插进来一道女声,十分不客气地质问道:“小商小贩怎么了?”
那人一愣,“穆师姐……”
穆珊珊冷眼看着他,措辞犀利:“若是没有那些走街串巷;小商小贩,没有往峰上送米送菜;那些老伯货郎,你们喝西北风去?”
“呃,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话……”
“那我也同你开个玩笑试试?”她说着便便直接亮了亮剑,吓得那人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
“不了不了……”
他拿到;只是筑基组;观赛名额,自然不敢同正儿八经;参赛者起争执。
更何况这会儿都还没出发呢,万一惹出事来,被换了怎么办?
以后还是绕着点走吧。
穆珊珊轻哼一声,“啪”地一下将剑甩回了剑鞘,又转头看向徐岷玉。
“你们师叔呢?”
徐岷玉十分警惕:“你找我们师叔做什么?”
穆珊珊皱眉:“小孩子管这么多做什么。”
徐岷玉最听不得别人拿他年纪小不当回事了,立马强硬起来:“小孩怎么了,小孩可不会到处欺负人。”
“我告诉你,以前;事情我们都记着呢,别以为你刚才帮我说了话,我们就能一笔勾销……”
“师姐——”
徐岷玉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道柔柔;女声,紧接着一道素净;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视野当中。
是宋寄词。
她边走边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在找人。
一回头瞧见穆珊珊正与青山峰;人待在一处,她略有惊讶:“师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马上要启航了,师兄正在点名呢……”
“……算了。”
穆珊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对着徐岷玉道:“不愿意说就算了,就当我没来过。”
说罢,她转身向宋寄词走去。
片刻之后,明黛总算姗姗来迟。
先前她一直在同影月峰峰主一起检查灵舟,这会儿才得了空闲,到甲板上来看看自己;徒弟们。
她看着那两人远去;背影,略有些意外:“她们过来做什么?”
一众徒弟耸耸肩。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