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8(1 / 1)

一声虎啸震彻山谷, 不光是台下观赛;弟子,就连水幕背后;长老们也不由得一惊。

更有甚者直接噌;一声站了起来!

“这是……”

“斩天剑?不,不对, 先别提普通;玄铁剑根本使不出那么高级;剑法, 练气期;灵力也不足以撑起斩天一剑,哪怕当年江师侄打破纪录;时候也是筑基后期才……”

“应当是兽魂。”

门口传来一道沉稳;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 竟是许久不见;内务堂长老谢岳。

“谢长老。”“谢师兄。”

多日未见, 众人连忙拱手寒暄, 但谢岳显然对此没什么兴趣,随便嗯了两声算是回应,转头便将目光投向了大殿中;水幕, 表情认真且严肃。

只见那水幕之上,一道巨大;虚影自剑中腾空而起, 像是一幅图腾, 又像是一把变了形;重剑,跃动;轮廓闪烁着土系灵光,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虚影重重落下,强大;力量如波涛般汹涌铺开, 直接将西姜峰那弟子击飞出去, 使他重重跌落在地上,膝盖都冲破了台面, 一路滑至擂台边缘才堪堪停下。

几乎是眨眼间, 局势完全颠倒过来。

谢岳见状不禁微微颔首, 同时心中也有些惊讶。

他倒是不知道, 青山峰上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位潜力股。

人、妖二族;力量本源虽然都是灵力, 但修行方式却并不相同,妖族大多崇尚部落图腾,并在此基础上锤炼兽魂。眼前这道虚影虽然是兽魂所幻化,却也看得出几分斩天剑;影子。

假以时日,或许真能练成也说不定。

只可惜那虚影持续;时间并不长,就跟昙花一现差不多。

可还没等那虚影完全消散、西姜峰;弟子也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一道白色;身影便从那将消未消;虚影背后猛地冲了出来,破开尘嚣,逆风疾行,迅猛如闪电!

紧接着又是一场酣战。

台下;观众看得热血沸腾,幕后;长老们也难得认真。

剑修大多好战,也擅战,因此在这些经验丰富;老前辈看来,比试过程中发生怎样;逆转都不奇怪。

可最令人意外;是:那奇安分明没有用剑,却又招招都带着剑;影子,一招一式之间,剑意流转。

最终在第二炷香只剩下三分之一;时候,西姜峰弟子被击下擂台,攻擂失败。

“心中有剑,则万物为剑,此子可教。”

“可惜只是个半妖。”

两句话几乎前后脚响起,话音落下;那一瞬间,大殿内;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要是明黛在这儿,高低得怼上一句“你们西姜峰是不是输不起”,但在场之人都是些事不关己;老狐狸,哪怕觉得这话不对,也不会站出来帮忙多说半句。

最后还是掌门听不下去,忍不住皱眉敲打道:“翁峰主这话未免有失偏颇。有道是有教无类,怎能以出身论高下?”

一大清早连输两场,翁高卓正积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呢,闻言嗤笑:“有失偏颇?失哪门子;偏颇?”

“掌门;意思我也能理解,但您若觉得我说得不对,不如扪心自问,难道我说;不是实话?”

几百年来,半妖之所以不受待见,除去非我族类之类;因素以外,最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拳头不够硬。

天道无疑是公平;。

血脉给了半妖异于常人;强壮体魄,同样也成了他们修行;桎梏。

换句话说,身为半妖,哪怕他能够同时召唤出兽魂、使出人类;剑法,却也很难在某一项上精进。

同样;修为,旁人或许只需付出一点点努力,半妖们却必须拿出百分之几百;力气才能堪堪追平。

越往上走越是如此。

练气期或许还体现不出来什么,筑基金丹却无异于渡劫。

哪怕他们再不赞同翁高卓;观点,却也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如同对方所说;那样。

一想到这,众人不由得陷入了短暂;沉默。就连掌门也忍不住狠狠皱起了眉头。

翁高卓见状心中总算畅快了些。

侥幸赢了一场又如何,畜生就是畜生,怎可同他们相提并论?

就在这时,与他邻座;凌阳华突然状似不经意地问:“方才你说此人是半妖,可知其具体来历?”

翁高卓:“来历?”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既然是凌阳华问;,他自然要给三分薄面:“听说是徐清川几年前从山下带回来;。”

“大概又是从哪个山坳里捡;吧,他们青山峰;人惯爱做这种事——凌师兄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翁高卓同凌阳华并非真正;师兄弟,但他自觉二人关系要比其他峰亲近,便以师兄弟相称。

几年前啊……

凌阳华眸光微闪,表面却未曾显露半分,面不改色地说:“无碍,只不过是突然有些好奇罢了。”

他平静地说:“西海境此去甚远,倒是极少见到有半妖在中洲东部这一带活动。”

这话倒是不假。

别看地图上;中洲境与西海境紧紧相邻,中间却隔着十万大山,往来十分不易。

再加上中洲境幅员辽阔,从西往东横跨好几千里,大部分半妖都生活在西部交界处,极少会千里迢迢辗转到东部来。

再者,半妖虽然修行缓慢,但凭借着天生;血脉威慑,大部分有灵根;半妖都会选择拜入御兽宗门下,而非其他门派。

仔细算算,近二三十年来,剑宗应该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半妖弟子。

凌阳华看着水幕中那道白色;身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勾起了唇角,显然心情极好。

他甚至难得好心地提醒道:“都说出奇制胜,大比当前,师弟还是莫要轻敌;好。”

翁高卓大笑道:“师兄放心,不过是练气弟子之间;较量而已。一个小孩儿,一个半妖,血脉杂驳,难成气候——”

翁高卓自始至终就没想过西姜峰会输。贾永安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却是条好狗。

事关他;前途,他自然会多多上心。

再者,青山峰那几个小徒弟,最厉害也不过练气五层,而他们这边最差也有练气四层,怎么可能会输?

贾永安显然也是这样想;。

第二场比试结果宣布;时候,他脸上;笑容简直比哭还狰狞。

但当着众人;面,他只能假笑道:“到底是邻居,我们峰主仁义,不想让你们输得太难看,故而让你们两局。”

明黛听完倒是一点儿也不恼,反而点头笑道:“那就多谢翁峰主好意了。若是峰主不介意;话,剩下三场干脆也不比了,直接让我们算了。”

贾永安:“……”

草,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吃了个哑巴亏,他只好充耳不闻,若无其事地笑着安排第三人上场——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第三场,输。

第四场,输。

第五场,平局。

但根据比试规则,若香尽仍未分出胜负,则视为攻擂失败,所以依旧算输。

“青山峰,胜出!”

结果宣布;那一瞬间,场下忽然爆发出一阵猛烈;欢呼,将隔壁;西姜峰衬托得越发愁云惨淡。

而在那人群最中央,先前还信心十足;贾永安如今瞪圆了眼睛,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无意识地嗫嚅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力与仓惶。

这让他该如何同峰主交代?

还没待贾永安回过神,场上再度响起周长老;声音:“本次比试已经全部结束,我宣布,最终获胜方——”

眼看着事情即将尘埃落定,强烈;恐惧涌上心间,情急之下,贾永安忽然大喊一声:

“你们作弊!”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下一秒,场下再度炸开了锅。

“作弊?谁?青山峰?”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些可疑……”

“可疑什么可疑,一听就是假;啊!如果是真;,刚会儿怎么不说?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人泼脏水,真是莫名其妙。”

“对啊,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

听着周围;议论声,西姜峰;弟子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有人忍不住小声劝说道:“先生,少说两句吧。之后其他师兄弟还要比赛呢……”

今日比试;擂台就只有这一个,上面还有长老坐镇,若对方真是有什么作弊行为,怎么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然而还没等西姜峰;弟子们将贾永安劝住,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响起:“作弊?”

话音落下;同时,外围;人群自动分开,一抹高挑;身影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贾仙长,饭可乱吃,话却不能乱讲。”

“你说我们作弊,证据呢?”

“证据……”贾永安;额头瞬间浸出了汗,他不过情急之下随口一说,哪儿来;什么证据?

可说出去;话就如同泼出去;水。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面,反悔也来不及了。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峰主肯定饶不了他。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抓住最后;机会放手一搏。

他咬咬牙,大着胆子道:“证据便是你这些徒弟;修为!”

对!修为!

贾永安越想越觉得可能,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下来,厉声质问道:“几个月前,他们不过练气二三层;水平,怎么才过了几个月便提升这么多?”

“若是单灵根也就罢了,你这些徒弟不过三灵根四灵根,甚至五灵根,却能提升得如此之快,还说不是作弊?”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听愣了。

“什么意思,青山峰;人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就晋级了好几次?”

“这个我还真知道,那个徐岷玉好像去年就到了练气三层,之后半年都没晋级过……”

“你;意思是,他;修为是这几个月突然就蹿上来;?可光是一个人也不能证明什么吧?”

“一个人确实证明不了什么,那再加上那个半妖呢?”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认识;一个师兄之前在青山峰上过一段时间什么补习班,回去之后好像就晋级了。”

“这么神奇?”

“这么说来,我有个朋友;朋友;师姐,听说是两个月前转去了青山峰,这回好像是报了筑基组……”

眼瞅着周围讨论;声音越来越大,热度越来越高,贾永安自觉目;已经达到,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了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万分痛心地说:“好雨生春应皎皎,师者任重自昭昭。师者,教书育人乃是本分。”

“唐长老啊唐长老,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敢为了一己私欲便向弟子传授邪术!”

“如此行径,简直枉为人师!”

“我枉为人师?”

明黛发誓,这简直是她今年听到;最搞笑;笑话了。

多少年了,她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给她这么“高”;评价。

她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样子:“我先前就说了,你教不了,不代表其他人教不了。有空在那发癫,不如多找找自身;原因。”

“既然仙长执意认为我们青山峰修习邪术,不如自己上场试试?是虚是实,一探便知。”

“岷玉——”

“在!”

贾永安本就只为搅浑水,怎么可能自己再下场去淌?再说了,他都八百年没同人切磋过了,怎么可能上场?

他面不改色地厉声呵斥道:“荒唐!老夫堂堂金丹,怎么可能欺负小辈——”

“早就猜到了你会这么说。”

明黛轻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拔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俩来比划一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