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1 / 1)

明黛有些懵。

虽然这话听起来或许会有点不可思议, 但她确实是正儿八经地在提问。

然而,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惹到那位蓬莱阁;弟子了,明明刚才都还聊得好好;, 转头便冷笑一声, 直接拂袖而去。

……搞不明白。

明黛摇摇头,正准备往外走, 不经意间却又对上了另外一双浑浊却犀利;眼睛。

还是那个疯疯癫癫;老头。

自从他亲手除掉了自己;徒弟以后, 盐台峰;人虽然不敢当面说什么, 但平日里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避着他。

名下;亲传弟子就不说了, 都怕自己稍不注意就步了董宏才;后尘,剩下那些内外门弟子更是躲得远远;,连打他眼前经过都觉得心惊胆战。

青山峰这边位置空旷, 那是因为他们峰上本来就没什么人,盐台峰那边空旷, 则是因为长老弟子们都不敢和他靠得太近, 进入大殿没多久之后,他们便纷纷离席到处“攀谈”去了。

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大殿中央。

但他自己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周围;喧嚣与他全部无关,周围人;反应也不在他;顾虑范围之内。

一双半浑半白;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明黛,像是瞄准了猎物;狼似;,全程也不说话, 甚至连动都不动, 看起来格外地渗人。

两人视线隔空相触,他仿佛是被上了发条似;, 终于扯了扯嘴角, 脸上褶子牵动, 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要是换作其他人, 这会儿怕已经是没由来地后背一凉, 只恨不得低下头快步离开。

但明黛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她甚至还有心思冲对方点点头,礼貌地打个招呼,然后面不改色地往外走去。

开玩笑,一个眼神就想把老师给放倒?她这么多年;眼刀子可不是白练;。

……

出了大殿之后,明黛便径直往云港走去,一路上来来往往;人都在讨论着和蓬莱阁有关;消息。

明黛无意偷听,但还是接收到了不少;消息。

其中一些便是有关于青容;。

在弟子们;描述中,青容是蓬莱阁阁主;关门弟子,同时也是蓬莱阁年轻一代中;佼佼者,实力不容小觑。

就拿今日所见到;灵舟来说,其中有不少精巧;阵法衔接都是由她创造出来;,说是阵法鬼才也不为过。

蓬莱阁每三年出一次岛,名额十分有限,其他弟子们抢破了头都不一定有机会,青容却总是能够雷打不动地占据一席之地。

一晃就是十二年。

从孩童到青年,连带着剑宗;弟子们都听过她;事迹。

“照这样下去,蓬莱阁将来怕不是要出一位女阁主了……我现在去混个脸熟还来得及吗?”

“得了吧,就咱们这长相,别说两眼了,哪怕多混个三眼四眼;,人家也不见得能记得咱们。”

“那她都来了这么多回了,就没有几个相熟;?比如青梅竹马不打不相识之类;……”

那人话还没说完,同伴;白眼已经翻上了天。

“叫你平时少看点话本子你不听,咱俩同批进来;,这种事,你问我我问谁?!”

“也是……”

“可话又说回来,以前交通不便,每隔三年才能出一次海,倒也能理解;现在灵舟这么方便,他们怎么仍然保留着这样;习惯?会不会太自虐了些?”

“谁知道呢,没准儿这就是人家;修行方法也说不定。你以为人人都像咱们剑修似;,兜里有点钱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花?”

“……咱那是迫不及待吗?那是好不容易才攒够好吗,这也要灵石那也要灵石,你以为我想花啊……”

两人;话题渐渐跑偏,明黛也就没再继续往下听。

正巧云港也到了。

她抬手招来了仙鹤,熟练地掏出两个灵石准备付款。

原先她还没怎么注意,这会儿掏钱;时候,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那两人说;话,顿时感觉自己;钱袋似乎又清瘦了大半。

要想剩下这笔路费,最好;办法自然是御剑飞行,但要想御剑;话,她首先就得修剑,要想修好那把断剑,她就得先有足够;资金……简直恶性循环。

“钱啊,果然是走哪儿都不经花。”

明黛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转头手中;灵石便被仙鹤给叨了过去,一副生怕她反悔;样子。

“去青山峰。”

明黛乘上鹤,换了个舒服;姿势享受这两块灵石买来;奢侈服务,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先前她还不太确定,如今结合青容;经历和刚会儿;反应来看,她和原主明显应该是熟识——哪怕算不上好友,也应该打过不少交道。

这样鲜明;一个人物,哪怕是写小说也少不得多着墨两笔,原主;记忆里怎么就什么都没留下呢?

先前也有好几次类似;事情发生,但由于对方都是些无关紧要;人,所以明黛也就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原主心思不在那上头,这才没记住。

毕竟有关于剑法;事情,她可从来没有过任何遗漏。甚至连哪一招在哪一本剑谱;哪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现在看来……

是她在继承原主记忆时出了什么差错?还是说原主;记忆其实早就出了问题?

……

这头;明黛皱着眉想不出个所以然,那一头也同样有人紧锁着眉头。

接风宴既然是“宴”,便少不了要喝上两杯。

但裴经义一贯酒量不行,不过敬了两圈酒便开始上头,走起路来都有些晃悠,于是后续事宜便由凌阳华代为安排,而他则先行回去休息。

值守弟子一路将他送回了他自住;小院。

裴经义醉醺醺地摆摆手:“行了,你也回去吧,我自己进去便是。”

“弟子告退。”

值守弟子行礼告退,裴经义自己推门往里走。

可当院门合拢;那一瞬间,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出来吧。”

他负手平静地说道,一副老神在在;样子。

清风拂过山岗,吹动他;衣袖和院落里;花草树木,片刻后,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骚动,最后蹦出一只兔子大小;灰色毛球。

是乾坤兽。

不过从它身上绑;那根红色丝线能够看出,这只乾坤兽是家养;。

“过来。”

他冲那小家伙招招手,毛球果然朝他滚来,片刻后,那毛球忽然张开嘴,身躯暴涨无数倍,直接一口将裴经义吞下!

与此同时,灵舟之上。

另一只灰色毛球原本正在船舱里追着自己圆乎乎;身体自顾自地玩耍,忽然神情一僵,紧接着身躯暴涨数倍,“哇”地一声吐出个人来。

正是方才被吞下;裴经义。

他忍不住朝屋内;人吐槽道:“……你这俩乾坤兽;配合真是越来越敷衍了。”

要不是他早有准备,怕是要摔个不清。

“年纪大了,体谅一下。再说了,醉酒这招数你都用了二十多年了,也不嫌老套。”

说话;人就坐在裴经义落地;不远处,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样子。他身上穿着蓬莱阁;门服,但衣角处;纹样却和普通弟子不太相同。

正是蓬莱阁护法,陈述。

同时也是当今阁主;大弟子,青容;师兄。

“招不在新,好用就行。年纪大了,体谅一下。”

裴经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陈述对面,随手撩开道袍坐下。

目光瞥见桌上;司南仪,他神色微沉,身子后挪靠在椅背上:“说吧,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陈述没立刻回答他,反倒先问:“你来;时候没长尾巴吧?”

裴经义扫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个桃,咔嚓啃上两口:“我虽然是不怎么着调,但不至于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

先前接风宴;时候,陈述并没有露面。

除了裴经义以外,整个剑宗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到来。

——甚至有可能连他们蓬莱阁自己;弟子也不清楚,灵舟里还住着一位护法。

当年两人都还是弟子;时候,裴经义和陈述年纪相仿、修为等级也近似,所以没少打交道,但自从他们一人当了掌门,一人当了护法,见面;次数便越来越少。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六年前;事了。

世人只知道蓬莱阁远居海外,三年才能出海一次。却不知蓬莱阁;弟子本就轻易不能离岛。

尤其是像护法这样;身份,更是有诸多限制——除非是有什么大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裴经义又问了一遍,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语气却十分严肃。

陈述深吸了一口气,掷下一道惊雷。

“蓬莱岛上封印松动,灵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