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5】(1 / 1)

“禅院前辈。”

“不要叫我姓氏啊。”

“欸??”

花田千夏看看伏黑惠, 又看看过来开门的真希,吸了口气:“你们两认识啊?”她以为只有狗卷棘认识惠呢。

“那个绷带白痴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伏黑惠是禅院家的孩子。”

花田千夏嚯的看向伏黑惠,又看回禅院真希, 在短短几秒内, 也不知道脑袋里千回万转了什么东西, 最后说道:“嗯,你们是挺像的。”

真希&伏黑惠:“……”

前者果断翻了个白眼。

“不过就算你不知道, 十种影法术不就是禅院家祖传的术式之一。”

真希双手环胸:“你们搭档这么多天, 你都没反应过来?你上课都在干嘛?”

“肯定是发呆啊, 夏夏不就最会了。”

厨房门口,熊猫探出个头:“那种看似认真,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听的表情,连正道都被骗了很多回呢。你好, 我是熊猫。”

伏黑惠点点头:“熊猫前辈。”

“说起来, 悟呢?他不是要一起吃?”

“五条老师又又又又临时接到任务啦。”

真希侧过身,花田千夏带着伏黑惠走进去, 期间还不忘记给自己辩解:“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这几天都思考我的术式去了。再说,你们那个家族的祖传术式那么多, 我哪记得住全部。”

最重要的是,她对封建糟粕大家族没兴趣。

“所以你那天上课在干嘛?”

“在和赤也讨论东京哪家甜品店最好吃。”

真希对着伏黑惠露出“你看吧”的表情。

伏黑惠:“……”

他看向花田千夏, 后者似乎觉察到他的视线,转过头说:“好孩子不要学哦。”

表情认真严肃, 话也非常积极向上,如果那双绿眸没有亮晶晶的、还隐含狡黠笑意的话。

于是伏黑惠应道:“好。”

他发现了, 比起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 花田前辈现在看起来真的很放松。人还是柔软的, 但松弛度跟和他独处时的感觉很不一样。

房间里人很多。

今年咒术高专的高一生加上转校生就有五名,基本算得上是历史大丰收。

和坐在沙发上的乙骨前辈打了个招呼,伏黑惠刚被招呼着坐到对方旁边,就听到花田千夏继续说:“说起来,狗卷呢?”

“他刚才不小心把番茄汁倒在自己身上,回宿舍换衣服去了。”

真希靠在饭桌旁边,拿过一杯冰绿茶,轻轻晃着:“快开饭了,你要不要去找找他?”

“哦……”花田千夏掏出手机。

“我刚才打过,没接。”

听到这里,伏黑惠轻轻挑眉。

他看向禅院真希,但对方的表情一无所动,无懈可击,于是他又看向身边坐着的乙骨忧太。

后者捧着杯冰红茶,边喝,边看花田千夏,眼神直勾勾的,表情带着一丝反常的小心翼翼,像是害怕被察觉出什么似的——

然后他看了过来,露出腼腆一笑。

和花田前辈一般上下,异常敏锐的感知力。

伏黑惠默默收回视线。

“那我去找一下他……不过真希,你以前不是完全不喝这种绿茶吗?”

“有吗?”真希依旧波澜不惊。

“有啊。”

花田千夏孤疑地看着她:“之前我招呼你的时候,你都是直接来一句这种兑了水的茶叶精有什么好喝,然后扭头就去喝你的茶叶泡茶。”

真希脸色变都不带变:“今天突然想喝点茶叶精兑水。”她又吸了一口,“不可以?”

“……可以。”

花田千夏扭头看向伏黑惠,欲言又止:“那小惠在这里等我回来?”

伏黑惠点头:“前辈你去吧。”

狗卷棘的宿舍在三楼。

原本他在二楼,但因为女生宿舍被花田千夏推掉,经过商议,女生们统一搬到男生宿舍的二楼,而原先住在二楼宿舍的男生全部挪去三楼。

不过当时住在宿舍二楼的只有狗卷棘一个,所以实际上挪宿舍的人也只有他。

“叩叩。”

花田千夏敲敲门:“狗卷?”

里面没声音。

花田千夏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声音。

“狗卷——”她微抬下巴,手指曲起不断轻叩着房间门,在笃笃笃的背景音中,少女拖着长音,“快吃饭啦,你在做什么啊——”

她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然后,房门打开了。

亚麻发色少年穿着浅色上衣和黑色裤子,浑身水汽地出现在眼前。

“鲑鱼。”他轻轻应道。

花田千夏看着他脸上的红晕,不知道为什么余光忽然注意到他的身后。

那是狗卷棘的房间。

……她还没看过。

脑子转着这莫名的念头,花田千夏眼睛牢牢盯着狗卷棘,不知道为什么脸有些发烫,或许是被他身上的湿润气息熏的:“你刚去洗澡了?”

“鲑鱼。”

少年喉结上下滚动,往前踏了步走出来。

这种扑面而来的潮湿感让花田千夏有点晕乎,她往后退两步,看着皮肤都仿佛湿润的少年,张了张嘴:“你头发还湿,不弄干点再下去?”

“大芥。”说着,狗卷棘就想关上门。

花田千夏本想再劝劝,但转念一想,反正狗卷棘的头发短,应该不至于跟她似的,一吹风就立刻感冒,于是干脆点头:“那我们下去吧。”

然后她就看到狗卷棘停住了。

门半关不关,少年紫眸半垂,似乎有些无奈,有些挫败地看了她一眼,之后才慢吞吞地、像在自我安慰地小声嘀咕:“大芥。”

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伴随着合起的关门声,花田千夏转开视线。

“我们走啊?”

“鲑鱼。”

*

狗卷棘一到熊猫宿舍,就躲进厨房。

他听着花田千夏在外面的说话声,刚站到食材面前,冷不丁被熊猫撞了一肘:“嘿嘿!”

熊猫声音压得低低的,很兴奋:“怎么样怎么样?夏夏看到——”

这位咒骸视线轻轻往下一放,豆豆眼准确无比对准少年的腹部位置,又猥琐地低笑几声。

“鲣鱼干!”狗卷棘脸腾的红了。

“诶?!”熊猫震惊,“难得真希这么配合把人给你搞到房间门口去,你这都不抓紧一下机会?”

“咸蛋黄,蛋黄酱,海带,木鱼花。”

“什么啊……”熊猫啧啧道,“把临阵脱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就能掩饰你临阵脱逃吗?”

狗卷棘这下不单脸红。

连耳朵都红了。

“金枪鱼!”他狠狠道。

“有什么好害羞!”熊猫比他还狠。

不过他始终记得不能这么大声,只能压低音量,恨铁不成钢:“看个腹肌而已,又不是让你把夏夏拉进房间做——”

“住嘴!!!”

狗卷棘喊得音量极大,震惊得与被他这一声吓得炸毛的咒骸一样,还没等他们俩一起回过神,一道女声也冲了进来。

“怎么了?”

少年和咒骸同时回头。

黑发少女扒在厨房门口,长发凌乱,散在颊边,碎发调皮地黏在嘴角,看起来稀松慵懒。

她看着他们,表情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大芥!”狗卷棘一胳膊肘捅向熊猫,示意他快说话。

后者冤得要死,一句话都吭不出来。

花田千夏眼睛在他们两个身上轮流转,眉心隆起,最后还是相信了狗卷棘。

但离开前,她警告地看向熊猫:“别老招惹狗卷,你真的是被静音几次都学不乖。”

厨房内一片安静。

熊猫吸了口气,倏地扭头看狗卷棘:“我可警告你,虽然熊猫磕的cp葬都要给我葬同一坟墓。但如果男主角再不行动,我就要磕男配和女主了啊!!!”

“……闭嘴吧。”

*

吃完晚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伏黑惠主动承担洗碗的工作,花田千夏心想他是她带来的,她也不好丢他一个人干活,于是也撸起袖子帮忙。

真希看热闹不嫌事大:“哟,看来明天的太阳就要打西边出来了啊。”

她手里还拿着那杯冰绿茶,明明从吃饭前就开始喝,现在饭都吃完了,还剩下四分之三。

“干嘛的,干嘛的?”花田千夏左手拿着两个碗,右手端着两个盘子,“喝你的茶吧你,就你每次吃完就直接撂手,大小姐。”

真希完全不带搭理她这句话,冷笑了声。

花田千夏冲她龇龇牙,扭头进厨房。

将脏碗和脏盘子放到盆里,花田千夏转身,就看到伏黑惠左手和右手端满了东西走进来。

她赶紧让开位置,下一秒就看到狗卷棘带着一袋垃圾跟在后面。

花田千夏伸手,将挂在墙面的围裙拿下来,忽然想到什么,问:“小惠,你今晚回去吗?”

正在处理垃圾的狗卷棘动作一顿。

伏黑惠刚拧开水龙头,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响声,他回头看向花田千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现在天晚了,五条老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带你回去。”花田千夏将围裙往自己腰上缠,“而且明天星期六,我拜托了新朋友来给我们做体能训练,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参加一下?”

她看了眼把垃圾袋扯得哗哗响的狗卷棘,双手在腰后奋力地和围裙细绳战斗。

“可是我在这里没地方睡?”伏黑惠说。

“鲑鱼。”狗卷棘忽然开口。

两人齐齐一愣。

只见刚才还将垃圾袋抖得哗啦响的狗卷棘已经站起身,看向伏黑惠:“鲑鱼,金枪鱼。”

伏黑惠听不懂,只能看向花田千夏。

后者自然也听不懂,但好说歹说相处了三个多月,她猜也能猜到一点:“是说小惠可以住你房间的意思?”

狗卷棘看过来,点头:“鲑鱼。”

于是花田千夏又看向伏黑惠,后者望向狗卷棘,顿了顿:“可我在这里没有洗漱用具。”

“蛋黄酱。”狗卷棘看向花田千夏。

“……”又要她翻译?她听不懂这句啊。

可对着后辈不太好意思承认这点,花田千夏只能盯住狗卷棘的表情,试探性开口:“是,可以用你的……意思?”

狗卷棘勾起唇角,嗯了一声。

伏黑惠看着他们互动:“麻烦狗卷前辈了。”

狗卷棘轻轻颔首。

花田千夏也笑了,接着继续和细绳奋斗。

只可惜她真的不会盲绑,折腾半天,围裙还是会从腰间自然掉落,最后弄得自己浑身都开始热,还是没成功。

伏黑惠看在眼里:“你可以……”

将细绳先转到身前来绑好,再转回去。

但他还没说完,洗完手的狗卷棘已经关上哗啦啦的水龙头,朝花田千夏走了过去。

他站定在她旁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细绳。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少年接过细绳时,指尖轻握了下少女的手指,接着才转到她身后,将另一边的绳子也接过来。

如此亲密。

伏黑惠不动声色地看。

偏偏少女毫无知觉,她甚至将自己长至腰间的黑发撩到一边,落下细碎的发丝挨着脸庞和脖颈,头微微后靠,偏过去,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

她的眼眸垂落,睫毛细密,如蝶翼般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很满意少年的举动。

她似乎没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多近。

几乎是头挨着头的程度。

然后伏黑惠就对上狗卷棘的视线。

接着默契般,齐齐望向别处。

听着花田千夏“狗卷棒棒”的夸奖,伏黑惠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无语地翻了自己一个白眼。

他转什么视线?

他又不喜欢花田前辈!

虽然花田前辈很可爱,还会在每次配合完,跑到他面前询问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两人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有时候他甚至能从玉犬反馈回来的咒力中,感觉到前辈那种轻松愉悦的心情。

咒力是负的力量。

但花田前辈的咒力是正的、温暖的。

……停下,别想了。

他可没有招惹咒言师的想法。

“小惠?干嘛呢?”

花田千夏好奇地看杵在洗碗池前的伏黑惠。

后者回过神,语气平静:“没什么。”

他让开身子,花田千夏刚站到洗碗池前,就被跟上来的狗卷棘挪到另一边,显然是准备自己打泡沫,把过水的任务交给她。

于是花田千夏心安理得站到旁边。

伏黑惠看着他们,心想本来打泡沫的那个应该是自己,但是看狗卷棘已经非常迅速地开始洗碗,他也乐得清闲。

……虽然莫名有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对了,你今晚睡在狗卷房间的话,要不要和五条老师说一声?”花田千夏忽然从少年旁边探出脑袋,“免得到时候他还要专程跑回高专一趟。”

“要。”伏黑惠回答,拿出手机。

免得到时候那个人直接冲过来,二话不说把自己扛走——以前这种事他没少干,却不是出于少女口中的专程,单纯只是因为把他丢到一边忘记之后又想起来的操作。

但这种事没必要解释。

伏黑惠动作迅速,发了个信息过去。

然后接到那个人“哎哟这么快就和前辈们打成一片啦很好很好”的回应。

而在他发出信息、收到信息这个期间,花田千夏已经凑近狗卷棘旁边说话:“狗卷狗卷,明天陪我去校门口接灶门他们可以吗?”

“鲑鱼?”狗卷棘偏头轻声应。

“上次说是下午?他们打算吃了午饭再来。灶门说出发的时候会给我发信息,那待会儿我去跟真希说,明早晨练就不练那么狠吧,免得到时候还没开始练就先趴下了。好丢脸的。”

“鲑鱼。”

伏黑惠收起手机,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人,再次出现了一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不,并没有完全打成一片。

虽然很怀疑是某位咒言师刻意为之。

但是……

再怎么刻意,狗卷前辈的称呼好像也始终是“狗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