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叶京鹿瞳孔一缩, 牙
齿瞬间紧紧咬住了嘴唇,如同惊弓之鸟。
看着他依旧如同暗绿色翡翠般的深邃瞳孔,薄叶京鹿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旋即涌一股复杂的情绪。
天琴酒对他心慈手软了 在他的设想里,再次见到琴酒应当激动的,他不蠢,当然知道那
,
这才让他找到了机会解决掉组织Boss。
然而身体反应永远诚实的, 他发现自己心中先倾泻而
出的居然不是惊喜和激动,而担忧。
琴酒音很淡,几乎在与他擦肩而说的,所以其他新人都没有别奇怪的表现,薄叶京鹿掩去眼底激烈的情绪,不卑不亢地把同一句话回给了他。
“好久不见。”
“Gin.”
不黑泽, Gin.
短短一称呼就划清了界限,也清晰地表明了薄叶京鹿的态度。
他和琴酒之间并没有刻骨铭心的矛盾,而那短短一月的记忆,也难以抵挡岁月流失的消磨。再次看见琴酒的脸,薄叶京鹿居然有些恍惚,似乎已经记不太清记忆里的小黑泽什么子了。
理所当然, 感情也没有那么从前那么深刻。
经理恭敬地和琴酒打了招呼,“副社长好, 这几位都新入职的员工,我正在带他们参观。”
琴酒微微点了下头致意, 表情依旧冷淡, 眸色却愈发深了。
几年没见,薄叶京鹿已经不再那会把情绪写在脸的天真少年了, 他变成熟了许多,但琴酒又怎会读不懂他的想?这就很明显的抗拒。
“那没事的话,我就继续带他们去公司里逛逛了。”经理看琴酒的表情不像反对的子,就让新人们跟他继续走了。
薄叶京鹿抿紧嘴唇,快步跟了经理,正式开始工作之后,他没有犹豫,直接在新工位写了一封辞职信,然后交给了经理。
经理看着辞职信一头雾水,这新人他记,学历和履历都很不错,面试表现也十分突出,怎么刚第一天就要辞职了?
“你对我们公司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有,可太有了。
“我人的原,我觉没办胜任这工作……”薄叶京鹿把临想好的辞职理由说了出来。
“但你已经和我们公司签了合同,你应该知道就算辞职也要再我们公司待满一月才能走吧?否则就算违约了。”
“嗯。”薄叶京鹿点头,虽然已经知晓,但让他跟这很可能披着犯罪组织皮的公司绑定更加危险。
下午刚下班,松田阵平就来了电话。
他们早已约好了一吃晚餐,店薄叶京鹿选的,人不多,很清静。
薄叶京鹿从松田阵平手里接餐牌,给自己点了一份蛋包饭,抬头:“你想吃什么?”
“你看着点吧,我都可以。”
“那……来一份这吧,谢谢。”薄叶京鹿指着餐牌的菜品对服务生说。
“那要喝什么吗?”
“两杯柠檬水吧。”
“好的。”服务员把餐牌收走。
“新的工作感觉怎么?累吗?新工作的第一天有没有认识什么朋友?”
薄叶京鹿“噗”的笑了一,“松田,你在查户口吗?”
他沉闷了一天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好像突然变轻松了,“还算适应吧?没有别难的工作。”
“但……”他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我打算辞职了。”
“这琴酒的公司,我今天看见他了。”
“什么!”松田阵平瞬间变紧张来,“他没有伤害你吧?”
这几年来公安和警方都一直在寻找琴酒的踪迹,后判断他应该通港口的走私船逃往国外了,抓捕难度直线升,而且在那之后,他就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半分消息也无。
公安只能静静等待琴酒自己露出马脚。
“没有,他只跟我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但这公司他的,还有危险吧。”
“那肯定的!”
“但我也在这家公司干满一月,不然很可能就要被告庭了。”
“赔钱也不行啊,”松田阵平有些忧虑,“赔钱也要公司方同意才行,如果琴酒的目标你,那肯定不会答应。”
聊着聊着,菜品已经齐了。
“先不要担忧了,吃饭吧。”薄叶京鹿心态很放松,他现在已经不去想着当什么正义使者,公献身的卧底了,……
“你昨天不还说要去逛一逛吗?等下吃完饭就去吧,正好家里也没有面包和奶酪了,去买点。”
面包片早餐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算薄叶京鹿的半生命之源。
松田阵平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那双翠绿的眼眸,叹了口气,又勾笑容,说:“好。”
他的回忆仿佛一瞬间穿梭回到了三年前。
在薄叶京鹿出院之后,松田阵平依旧对薄叶京鹿嘘寒问暖,然后在某一天,正式对薄叶京鹿发了追求。
然后……被拒绝了。
说实话,也不意外。
之前每一次松田阵平对薄叶京鹿释放的好意,都会被以不同的方式偿还回来,比如住院费,薄叶京鹿一出院就还给了他,请他吃饭,他就会见面的候带点礼物,像在刻意地划清界限。
那一天,他记很清楚,十一月六号,告白被拒绝之后,松田阵平还难掩惆怅,叫萩原一去警视厅附近的居酒屋小酌了几杯,后面夜班结束的伊达航也来了,后就成了警校五人组的小聚会。
当具体聊了什么松田阵平记不太清了,貌似他这闷闷不乐的状态太明显,几经验丰富老道的警校毕业生一眼就看穿了松田阵平的情况,然后趁着他喝醉醺醺的不设防备,顺利套出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人兴致勃勃地给他出谋划策,松田阵平已经记不了,只留了一“非常不靠谱”的印象。
说到底这群人里谈恋爱的只有一人,还自然而然在一那种,对娜塔莉适用的招数,对和娜塔莉性格完全不一的薄叶京鹿根本不适用。
喝完酒的第二天,松田阵平头疼要命,也更加郁闷了,但他并不会私事而影响工作状态的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后,就赶往了警视厅。
警视厅今天意外的严肃,每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原来有人给警视厅发了一张传真,说在东京内几处地方安装了炸弹,在今晚八点会准爆炸。
地点都藏在传真的暗语里,目暮警官已经联系了几有的侦探和专业人士行破译。
松田阵平也拿到了传真的复印件,看了几眼把暗语牢牢记在了脑中,但暗语每一句之间都没有逻辑,像把七零八落的词语胡乱组合在一了,他一间也没有头绪。
他看着手中逐渐被攥皱巴巴的传真复印件,突然有点想抽烟了,咬着根棒棒糖刚走出办公室,就撞见了薄叶京鹿。
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路撞见有人抢劫,我去帮了下忙。”薄叶京鹿道,“抢劫犯已经被抓了,我也没受伤,不用担心。”
他摊开手给松田阵平看,的确干干净净的,连头发丝也不怎么乱。
“今天木警官他们好像很忙的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炸弹犯寄来的恐怖预告。”松田阵平“咔”地把嘴里的糖咬碎,可能吃太多了,感觉甜味好像没有之前明显了。
他指了下前两行,“轮轴运转,霓虹灯光,这应该指游乐园,血红的逆十字架指的医院,但后这一句守护的圣骑士指的哪里呢?我有点想不通……”
“难道基督教氛围浓厚一点的地方吗?教堂?”白鸟任三郎插嘴道。
他也在被这份暗语困扰着,思考了几可能性,但都不太确定。
“教堂都靠近郊外,而且平常去的人并不多,离游乐园和医院这两地方距离太远,如果炸弹犯只有一人,前后出入这三地方,应当会很明显吧?”
松田阵平否定道:“感觉不像。”
“的确,十字架和圣骑士还勉强有点联系,但医院和圣骑士……实在没什么关联,顶多只能说都和保护、救人有关。”白鸟这下真头疼了,他注意到在一旁看着传真一言不发的薄叶京鹿。
“你有什么想吗,薄叶君?”
“这两地方热带乐园和东京综合医院吗?”薄叶京鹿问。
“初步猜测这两地点,和面的描述符合度相对较。”
“我觉……守护的圣骑士指的可能不地点,而人。”
守护的圣骑士后面跟着的大大的“陨落”二字,这也就说。
松田阵平神情一凛,“圣骑士指的就我们这群警察!难道需要我们之中出现牺牲者,才能到下一步的信息吗?!”
他被思维陷阱困住了,理所当然觉每一句话都指向一定的地点。
白鸟任三郎越想越有道理,“那已经出发去现场的爆破班就危险了,我先去报告目暮警官!”
松田阵平也准备马行动来,“京鹿,你先回去吧,这里现在太混乱了,等事情解决了我再跟你说。”
“等等!”薄叶京鹿抓住了卷毛警官的手臂。
“怎么了?”松田阵平眉宇间闪一丝焦急,但仍耐下心来薄叶京鹿的话。
“去现场排爆和维持秩序的警官很多,但现在这里也不少,按照炸弹犯的习惯来推测,有三地方安装了炸弹应该没错的,后一地方……”薄叶京鹿指了下脚下,“会不会就警视厅?”
好办这猜测实在太大胆了,但又意外地符合暗语。
如果要监识警方的动向,潜伏在警视厅附近不失一好办。
松田阵平迅速给他的司打了电话,以精简的语言将现在的状况报告了去。
挂断电话后,他的表情有些凝重,“这猜测固然有道理,但现在大部分警员都派去现场了,严重缺少人手,已经在请求公安的增援了,但还需要等待。”
这也就说,现阶段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没办了,只能先找几有排爆经验的警员顶了。”
首当其冲就萩原研二,他和松田阵平在前一年已经从爆破组转到了刑事组,这才没有跟着一出外勤,而留在警视厅待命。而今天正萩原研二少有的休假日,然而还没来及睡懒觉,就被一通紧急电话叫回了警视厅。
他还没来及抱怨,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自己的老工作。
警视厅楼层很多,只能一人负责检查几层,两位老爆破组成员的职责显然重的。薄叶京鹿没多说,自觉跟了他们的步伐,然后非常熟练地打下手,甚至自己去勘察了几隐蔽的地点。
当“嘀嘀”的细微响传耳膜,薄叶京鹿精准地找到了炸弹所在的位置。
熟悉的记忆成碎片在脑海中划,又聚成回忆的长河,一切仿佛回到了初的原点。
他依然给在另一头的松田阵平打了电话,开启免提放在地,以空出双手来行操作。
“你那边找到了吗?”
松田阵平掰开墙角翘的砖块,一正在倒计的炸弹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他将手机夹在颈肩处,灵活地卸下了盖子,查看着炸弹的具体构造,“刚刚受到消息,大楼里的警官已经撤离完毕,倒计还有三小,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公安那边派人来。”
薄叶京鹿愣了一下,将举的双手放下,重新拿手机,“好的。”
“他们来还需要多久?”
“不清楚,但今天路况很堵,至少十五分钟。”松田阵平大脑飞速转动着,解构着炸弹的组装模式,“这炸弹你以前应该见,同要同拆除的炸弹,不能有一分一秒的误差,但有部分结构不太一……”
他微眯了下湛蓝的眼眸,“但应该也不影响整体运行。”
同拆除的炸弹?
薄叶京鹿又想了那破旧的仓库,但那恐怖的记忆已经不再困扰他,“我好像还记拆卸的步骤。”
“记也没用,之前状况太危急了,这次轮不到你,你在现在的位置做记号,然后就下去安全的地方待着吧。”
薄叶京鹿也没有硬要坚持的意思,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嘀”,一轻响堵住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语。
倒计突然从两小58分跳到了五分钟,并且流速似乎比之前更加快速了,几乎一呼吸的间就去了五秒。
见到这的情况,饶性格镇定的松田阵平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现在增援铁定到不了了,还只能靠他们留在大楼内的几人。
下面的炸弹情况如何松田阵平也没间去了解了,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紧急状况。
薄叶京鹿心脏噗通噗通跳飞快,“再来一次吧,以前……能成功,这次也能成功。”
他干脆地掏出钳子,“先剪掉面两条线对吧。”
“嗯,然后拆掉计器,我估计这也不能让倒计停下来,这炸弹构造比较复杂……总而言之先试试吧。”=
薄叶京鹿擦掉额头的汗滴,喘了口气,“剪掉了,确实没停下来。”
面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一分五十秒,并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下降着,仿佛滚烫的开水了冰窟般。
“不要管它,继续,下面两条线都不要动,先剪掉蓝线。”
着松田阵平低沉的音,薄叶京鹿莫感觉安心了些,手稳稳地剪掉了蓝线,然而“咔擦”响,他的心脏还猛地漏了一拍,泛深深的心悸。
“好了……”他的音还有些许颤抖。
现在只剩下……
“同剪下后那根黑线,就能拆掉了。”
这一步更关键,薄叶京鹿咬了下唇,“之前你说你很幸运,从摩天轮掉下来也没死,那我觉我遭受了那么多磨难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应该也算幸运吧。”
松田阵平一怔,然后攥紧了手中的钳子,坚定道:“算。”
“那倒数五数,我们一剪吧。”
“等下。”可能死亡当头,在这瞬间,松田阵平有一股强烈的要再次表达好感的冲动,但在话刚说出口后,他就抑制住了这种冲动,紧跟着接了一句:“没事,继续吧,倒数五数,我们一剪。”
“五、四……”
五秒间几乎眨眼的间就去了,两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黑线,然后在喊出“一”的那一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工具钳,对着黑线剪了下去。
三秒,万籁俱寂。
薄叶京鹿长舒了一口气,汗珠顺着雪白的侧脸滑下,身体也脱力地瘫软下来,用手腕撑了一下才不至于摔倒。
“停下了,我现在去找你吧。”他感觉自己喉咙无比干涩。
“嘀”的一再次响了来,仿佛象征着死亡的降临,原本暗了下去的计器突然又出现了鲜红的数字,而这次只有五秒。
又来?!
这次应该怎么办?
五秒的间太短了,薄叶京鹿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大喊一句:“快跑!”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双腿。
5、4、3、2——
2222——
计器卡在了2,再也不动了。
薄叶京鹿卡在嗓子里的“跑”字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又怎么回事?
没多久,电话那头传来了萩原研二担忧的嗓音。
“小阵平你没事吧,我那炸弹联动的,差点没发现,还好后卡着限拆掉了。”
松田阵平拍了下萩原研二的肩膀,提着的心脏终于降了下去,“hagi,你救了我们一命。”
从走廊另一头狂奔来的薄叶京鹿也在稍作休息后对萩原研二深深表达了感谢。
萩原研二微微一笑,“你们没事就好。”
后来炸弹犯被顺利抓捕,审讯完那天晚,薄叶京鹿说要请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吃饭。
但萩原研二说已经提前答应了一联谊,下次再约。
松田阵平问要去哪吃,薄叶京鹿说你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然后到餐厅的候,看见一看就提前布置的餐桌,还有花瓶插着的新鲜红玫瑰,才后知后觉眼前这人好像“早有预谋”。
然而,粉毛青年抓住了吃饭的空隙,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松田。”
“喜欢。”松田阵平没有添加任何修饰词,也没有花言巧语,只简简单单说了喜欢,表情却很真诚。
“我想了很久,想第一次见面,想那已经记不清字的变态……想不吊桥效应下激素了作用,后我发现不,我应该真真切切对你抱有好感。”薄叶京鹿其实有太多太多话想说了,但到这候,能说出口的只有反复思考的那几句话。
“我也喜欢你,我们试试吧。”
间线拉回现在,薄叶京鹿喝了一口饮料,冰凉酸甜的果汁沁入脾胃。
面前的卷毛警官还在说着继续待在那家公司有多危险,即被告庭,也比受到生命威胁要好多。
松田阵平看薄叶京鹿好像无动于衷的子,也有些泄了气,“好吧,你自己做决定吧。”
终归长大了,就算身男朋友,给出的也只建议。
薄叶京鹿眉眼舒展,突然笑了笑,“我不去了。”
“什么?”松田阵平还以自己错了。
“我不去那家公司班了,被告庭也没关系,反正我还有些存款。多也只从头来而已,这种事情我擅长了。”
松田阵平瞬间兴了。
薄叶京鹿说到做到,立刻就冒着违约的风险收拾包袱走人了,万幸的没被告庭,不幸的赔了一大笔钱,在签了离职协议书那天,薄叶京鹿又见到了琴酒。
这次他郑重地向琴酒说了再见,称呼黑泽。
他已经彻底放下了,之后的战场依旧属于日本公安和琴酒,但与他已经再无关系,他只一普通公民罢了。
薄叶京鹿敲响了公寓的门,身边两大箱子。
“谁?”松田阵平开了门,看见粉发青年有些惊愕。
“你怎么来了?”
“之前那公寓租不了,能不能收留一下我?”
薄叶京鹿一本正经地喊出了那称呼:“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