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隔阂(1 / 1)

折珠 粟粟很酥 2010 字 2024-01-17

昏暗的光影下,******************************

烛火晃动,古铜色******************************

昏黄的灯辉在此间流转,朦胧中透着迷离。

**************掩映在织金纱幔下,晶莹宛若羊脂玉雕,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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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白圆润的脚趾头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雨打芭蕉,点点滴滴,直到天明……

*

夤夜,天色黧黑。

东宫崇文殿的一角,灯火依旧未熄。

书房中,李景宴正独坐案,喝着闷酒,一杯接着一杯。

酒水溅露,顺着那白皙脖颈蔓延而下,流进月白长袍的领口中。

他浑然不在意。

雾蒙蒙的灯影里,他歪靠在榻上,如玉面上染了微醺的浅晕,修长玉指搭在桌上,轻抚着那块满是裂纹的青玉龙佩,衣袖处的金线滚边在灯下如浪涛翻涌。

长眉深锁,似眷了轻愁,眼尾压着一片红,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见底,若有所思。

雕龙描金紫檀翘头案桌上,摊放着一张素白落墨的绢纸。

博山炉中檀香袅袅。

那是司露托人辗转送来的亲笔信。

眼前浮现起少女明艳妩媚的容颜。

漫天落英,她立在一树梨花下,朱唇乌发,杏眸似水,着软缎月白细纱裙,兴高采烈地冲他招手,“子瑞哥哥,快来。”

她抬手之际,那轻薄似烟纱的广袖垂下,露出一截细腻如雪的皓碗,动人心魄。

他不由自主追随着她的脚步而去。

少女奔走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如缎墨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她轻盈的脚步晃动,浮光茫茫中,她回首一笑。

竟是让漫山遍野的繁花,都失了颜色。

李景宴回顾往昔。

只觉那些如烟光景似浮光掠影,在脑中划过,令人深深感叹。

他修长的五指收拢,紧紧攥着掌心那枚龙佩。

凭这封亲笔信,还有这破裂的龙佩。

他能想象司露在北戎遭受了什么。

她是个外表柔弱,性子坚毅的女娘,若非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她不会写信来向他求救,让他为难。

想起少女如花般笑靥。

李景宴只觉一颗闷闷的,无比压抑。

他并非不想解救她,但不是现在。

眼下,他是东宫太子,尤处在风口浪尖,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只有完完全全登上那个位置,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才能想办法救她回来。

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可眼下——

这封突如其来的信,却牵动了他所有的相思。

灯火明明灭灭,照出李景宴眼中的不甘和愁绪,他端起面前的酒盏,仰脖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

借酒消愁,愁更愁。

内侍推门进来,小声禀报道:“太子殿下,杨尚书来了。()”

*

“?()_[(()”

此地确实风光宜人,倒是难为他费心寻到这样的地方了。

司露轻轻颔了颔首,目光却依旧疏离冷淡。

呼延海莫牢牢执着她的手,眼神深邃。

“我先前来过一次,便念念不忘,想着定要带你一起来看看。”

“嗯。”司露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言。

景色虽好,但心境不在,便看什么都是空的。

感受到司露的冷漠,呼延海莫倒也不恼,像是习惯了。

侧首在她颊边啄了一口,开玩笑似的问她:

“冰山姑娘,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对我

() 笑一笑?”

司露冲他弯了弯唇,

笑意不达眼底。

“放我回到中原去。”

“休想。”

呼延海莫伸手戳了戳她颊边的梨涡,

虽看出她是敷衍假笑,故意气他,但也总比没有来得好。

他将眼前玉人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草地上,欺身亲吻她的耳垂。

嗓音带着厚重的喑哑,他低声问她:

“在这里,可以吗?”

司露鬓发已乱,如泉瀑般在地上流泻铺陈开来。

面对着眼神灼热的呼延海莫,她轻哂:“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呼延海莫被她气笑了,用手点了点她的琼鼻的鼻尖,语带宠溺:

“你知道就好。”

溪水潺潺,将岸边的娇花冲刷水洗,变得晶莹剔透,花香四溢。

也不知过了多久。

日暮西沉之时。

呼延海莫坐在司露身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襟口和衣袖。

身下的铺开的斗篷早已凌乱。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斗篷上的司露,回味方才那段蚀骨入髓的滋味。

衣襟半敞,裙袍皱叠,分明是经历一场盛大的洗礼。

杏眸带露,乌瞳水洗过一般,格外透亮清明,眼尾泛红,带着泪痕,楚楚可人。

脸颊潮红未退,在莹润如雪的肌肤上,格外艳丽多娇,牛乳般甘甜的体香四溢在空气中,那是雨露过后的气息。

对于司露当下的予取予求,呼延海莫很是满意。

餍足过后。

他高高兴兴带着她,去看泉边的日落。

红日浩大,金红铺满天际,当是印证了诗人口中那句。

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可尽管落日再壮美。

司露的心思却全部在此,对于呼延海莫的热情备至,她只是觉得厌倦。

她坐在观日亭中,神情恹恹,思绪翩跹。

算算日子,春熙春草,眼下应当已到了长安吧,只要到了长安,那她们定会想法子将她的书信交给李景宴……

不管怎么样,如今她一筹莫展。

李景宴确实是她最后一根稻草了。

“在想什么?”

身旁,呼延海莫的嗓音兀然传来。

司露不语,他便带上了几分醋意。

“是不是在想,陪你观日的人,如果是你那太子殿下,就好了?”

司露不想与他浪费唇舌,只垂着眼睫不看他,这又让呼延海莫生出几分恼意。

他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说道:“就算你想他也没用,你如今属于我。”

“且你觉得他在意你吗?”

他冷嘲:“若是喜欢一个人,就不会无所作为,放之任之,弃之不顾。”

呼延海莫说得没错,这么久过去了,司露如何能没有感受到,她为李景宴寻了千万种借口,她试图去体会他所有的苦处

和为难。

可冥冥中,却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

那就是,她确实错付了真心。

呼延海莫最擅攻心。

她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此刻像是一道伤口,被呼延海莫生生揭开。

痛得鲜血淋漓。

呼延海莫看出司露眼中的伤痛,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他要逼着她看清现实,清醒过来。

他字字清晰,宛如锋利的刀,直刺人心。

“他这样的负心之人,你为何就是放不下?”

司露心下生疼,但面上却还是冷若冰霜。

她的倔强,让她挽起凉薄的嘴角,冲他反唇相讥。

“那又如何?就算他是负心之人,我也不会喜欢你。”

呼延海莫终于被她激怒了。

他紧紧攥着她的下颌,力大得让司露眼中疼出了泪花。

他眸中墨云环绕,弥漫着森冷和杀意,狠沉道:

“你且看着,来日我入主中原,定会第一个杀了他。”

听他说出了心中野心。

司露骤然一惊,带着不安问道:

“你要做什么?”

呼延海莫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语失,但话已出口,便如覆水难收,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知道以她的性子,此事必然会让她记恨他,更加难以接受他,但她迟点早点会知道的。

思及此,呼延海莫松开钳制她的手,毫不避忌地对她袒露了底牌。

“是,我意图中原。”

呼延海莫如此坦诚,司露心下一惊。

但转念一想,这也只是呼延海莫当下的野心罢了,中原地大物博,物产丰厚,历代夷族哪有不想染指中原的。

中原兵强马壮,边防强盛,万邦来朝,盛世空前,哪是夷族那么容易就能侵入的。

不是司露小看他,这的确是天方夜谭。她勾勾唇道:“你的父辈、祖辈、曾祖辈,恐怕都是这么想的。”

呼延海莫见她语带讥嘲,并未记怀,心中反而轻松下来,只道:“那便试试吧。”

夕阳渐渐隐没在黄沙的尽头,夜幕降临。

两人骑马回到城中,在街边酒肆用了餐。

华灯初上,达尔丹城中的夜市方才开始登场。

街道上,小摊贩们支起了各式各样的摊子,琳良满目的货物摆了出来,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十分吸引人眼球。

当地的马奶酒、奶酪、馅饼、羊肉干、羊毛毯,牛皮袋,还有来自中原和西域的好物,绢扇、泥人、书画、瓷器、葡萄干、甜瓜、目不暇接,应有尽有……

将马拴在酒肆门前,呼延海莫兴致勃勃拉着司露的手,穿梭在满是摊子的街道上。

“上一回说要给你带回礼物来,后来没能实现,今晚上,你看中什么,就挑什么,我通通买下送给你。”

司露游目四顾,看到几个卖中原纸扎风筝的货郎,突来了些兴致。

“好,那我想买些中原的东西。”

说到中原的东西,呼延海莫想起上回司露逃跑的事,心直口快道:“只要不是什么专用来迷晕人的阴阳壶,蒙汉散就好。”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司露瞬间被他弄得没了兴致,垂下眼睫不再说话。

呼延海莫看出她的不悦,走到那扎风筝的摊子前,买了两个回来,给她赔罪。

“你看,这两只是一对,改日我陪你一起去放。”

司露觑了一眼,两只风筝上扎的是牛郎和织女,确实是一对的图案。

可见呼延海莫颇知中原文化。

“谁要跟你一起放。”

司露只管冷着脸,自顾自往前走,呼延海莫追在她身后,半点不恼,兴致颇好的样子。

“我把你比作天仙,你还不高兴?”

说着,巴巴凑上来,又要来挽她纤嫩的素手。

街边华灯闪烁,路上人流喧阗。

司露撂开手不理他,健步如飞往前走。

呼延海莫以为她是在使小性子,对她赌气的样子简直爱到不行,愈发高兴起来,沾沾自喜道:

“若有一日我真的入主中原,便让你做我的皇后,让那劳什子太子跪在我们的脚下,如何?”

司露顿下脚步,冲他冷笑,浇熄他所有的兴致。

“你若真入主中原了,我不仅不会与你在一起,还会自刎,以身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