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的练习生招募中, 华安一共挑了二十五人，其中十七个男生，八个女生。

其实女生的报名人数也挺多的，只是她们在听说女团选秀要等第八季《星光闪闪》, 而华安并不能承诺她们肯定会出道后, 就有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

——男生那边也是同样, 即使华安以后会自己做男/女团，也不保证每个人都能出道。

只是第七季《星光闪闪》已经在立案筹备了，更多男孩子想留下来试试，不行就放弃呗，时间成本没那么高。

不像第八季, 那时还有没有这档综艺都不好说, 娱乐圈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像华安这样认真负责、主动劝退的公司不多，凌安妮很严肃地告诉他/她们, 做这行出道都只是第一步，能出名的更是少数，有大把人投入了全部青春, 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幻想一夜成名疯狂捞金的, 那还是建议换个赛道，可能去买彩票一夜暴富的几率都更高些。

仔细考虑了其中风险、认真阅读过公司提供的练习生合约、确认完全了解其中的风险后, 能达到华安的要求，且最终留下来的就是这二十五个人了。

“感觉还行。”凌安妮一一翻过他们的简历, “质量比我想象中要高一些，算是超出预期。这段时间辛苦刘叔了，您功不可没。”

她只是提想法和建议, 落地执行这块全靠刘英去组织协调。在凌安妮的引导下, 他现在是越来越能干的大管家了。

练习生面试持续了好几天, 还有好几个是被朋友拉来的。

年轻人只是缺少经验，又不是傻子，华安虽然不能保证出道，但其他满嘴跑火车的公司难道就能吗？

既然当练习生都是有风险，还不如选择态度最真诚，愿意把难听话说在前面的。

万一遇到没良心的坏公司，不能出道就算了，还要赔偿违约金，那才叫血本无归。

刘英还是有点可惜：“就是这人数，也太少了点。我听说新世纪那边，每次招新的人数都有六七十个呢。”

凌安妮：“行啦，刘叔，咱们稳扎稳打一步步来吧。新世纪都当了那么多年行业龙头，不是说超越就能超越的。我们做好自己，不急于一时。”

在没有终点线的马拉松比赛中，只要加速度比对方快，领先是迟早的事。要是突然猛提速，只会打乱前进的节奏，于长远发展不利。

“而且，我们能从新世纪那边抢到这几个厉害的好苗子，已经算赚大了。”

凌安妮用笔圈起来的三男一女，无论从颜值、实力或是气质来看，都是很有希望在圈内混出头，即使去了新世纪那样的大公司，也会成为重点培养目标的。

放在往常，他们怎么可能考虑华安这种小公司？也就是华安去年打出了名气，才能吸引到这波想要另辟蹊径，争取到更多资源的人。

更多的人，还是更信任新世纪这种老牌大公司。毕竟去年的C位，还是出自新世纪。

至于今年——就看这些新人争不争气了。

为了让他们争气，在新人开始训练的第一天，凌安妮都没给他们准备多少缓冲时间，就宣布了非常残酷的淘汰机制。

没错，是淘汰。

不要以为顺利成为练习生就万事大吉。凌安妮很清楚，新鲜劲是维持不了多久的，漫长的等待会逐渐消磨他们的意志，而产生惰性是人类的本能。

她要做的，就是时刻给他们敲响警钟，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

“从本周开始，每周五都会有公司的高层领导来观看你们的表演，并按照A-F的评级为你们打分。每位练习生可以选择说唱、声乐、舞蹈及全能这四个方向接受考核，每个类别都有不同的考核标准。请注意，随着你们练习的时间越来越长，考核标准也会随之上升。”

“其中，C等级代表合格。全员达到C等级，则本周不产生淘汰。只要有1个及以上的练习生评级低于C，那就会开启末位淘汰，评级等级最低的练习生将不能留在华安。如果有等级相同的，则由管理层商议决定淘汰对象。”

好严格残酷的末位淘汰……竟然是以周为时间单位计算的。

练习生们瞳孔放大，面面相觑，突然就背上了格外沉重的压力。

总共才十七个男生，要是每周都有淘汰，那他们还能撑到第七季《星光闪闪》开始录制吗？

这时，宋星楚举手提问：“那如果拿到A，会有奖励吗？”

好家伙，很有野心和冲劲啊，凌安妮就喜欢这样的！

“有的，你问到点上了。”

她打了个响指，岑珂就配合地切了下一页ppt——虽然岑珂目前还不是高层，但作为由练习生转行的经纪人，每周的考核也有她的参与。

凌安妮介绍：“每周拿到A的成员，公司会奖励一条宣传物料，可以发到官博上，让你们露露脸。”

现在的华安已经不是从前无人在意的小公司了。在林婧伊和黎绮晴高位出道后，华安传媒已经在秀粉圈扬名，所以由公司官博公开的练习生资料，会受到很多秀粉的关注，算是给他们积累人气优势。

这份福利确实很吸引人，看这些练习生们双目放光，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啊……

想要拿到A，哪里有那么容易？

身为大老板的凌安妮只是来发表重要讲话，剩下的内容就交给底下员工来完成了。

她叮嘱岑珂：“要求你都知道吧？”

岑珂：“放心吧凌总，我都明白的。”

B等级及以下都可以适当放点水，毕竟这些人初来乍到的。但A等级嘛……

参照一下林知琴的实力，就能让他们明白，当初林婧伊怎么会焦虑到盲目加练了。

**

从公司出来后，凌安妮去了一趟606女团所在的别墅，也就是北极熊视频给她们安排的宿舍。

为了让女孩们在忙碌的工作结束后，有一个真正能放松休闲的场所，这栋别墅只在入住第一天时安装了摄像头，之后就全都拆掉了，等到下一次需要录制时再安装上。

嗯，这是为数不多的，北极熊视频做出的有良心的事。

凌安妮过来看望的时机还挺巧，十一个女生都在。她们见到她之后都挺客气地打招呼，并进行一番友好的商业互吹。

就是，凌安妮怎么隐约觉得，她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啊。

这是刚成团没多久，就闹矛盾了吗？

在小黎的梦幻童话主题儿童房（？）里，凌安妮听两个女孩说起近期的事情。

结合她们两个的论述，和凌安妮的分析，她还真的猜对了，606女团最近是有那么一点小摩擦。

起因是黎绮晴在总决赛夜爆梗出圈，一下子就火遍了大江南北。选秀这节目，多少带着点互联网特定群体自嗨属性，但“他藏不住事”却成了人人都在用的热梗。

即使十个玩梗的人里，只有一个知道黎绮晴是谁，这个国民度的体量也相当大了。

小黎一人带飞了全团，但资源和人气的倾斜，对于团内成员来说却不是那么好受。她们很明显能够感受到，有多少人关注她们606，都是为了黎绮晴而来。

更别提，资本的偏爱才是真正藏不住事。黎绮晴出道不到三个月，商务代言接到手软，杂志封面求着她上，档期更是直接排到一年后——这还是凌安妮和北极熊那边精心筛选后的结果，刨除了很多竞品，但她们呢？却只有寥寥几个，还有成员根本无人问津，非常尴尬。

和黎绮晴同公司的林婧伊，还能跟着喝点汤，凌安妮会倾斜一点资源过去，反正小黎是真的接不过来了。但其他公司的爱豆，凌安妮又不打算做慈善。

如果说商务时尚资源只是吃柠檬，过段时间就没事了，那年子良导演新电影主题曲的邀约，就真的让她们有些坐不住了。

爱豆、流量明星似乎都是活跃在互联网特定圈子的人，看起来谁谁谁很红，谁谁谁数据很厉害，榜单又破新纪录，但放到线下，好像真的没几个人认识，都是自嗨。

普通人最认可的，还是那些有代表作的艺人。爱豆出了什么新歌，吹破天也只有粉丝在听，在氪金打榜，路人根本不知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爱豆争相涌入电视剧和综艺的原因——能上星啊，能被更多人看到，提高自己的国民度啊！

但拍戏拍综艺太多，都是会挨骂的。其他女孩都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偏偏黎绮晴就能轻松做着爱豆该做的事，拥有自己的代表作，在国民度上再甩她们一条街。

年子良导演的电影，向来是票房和口碑的双重保证。黎绮晴唱的可是会在电影正片中播放的主题曲，不知道又能有多少人听到她的歌，记住她的名字。

那么多专业歌手都未必能竞争到的资源，就因为黎绮晴最近很红，因为年导拍的是喜剧，就这么给她了？

她的明星路也太容易了吧！

凌安妮能理解，其实那些女孩们也不是说嫉妒小黎，就是心里有点落差，为自己的未来着急。限定团就这么两年，这个团解散后，她们就未必还有现在的人气和资源了。

“应该还有点别的事吧。”凌安妮想了想，“对了，你们选队长了吗？”

提起这个，林婧伊就想苦笑。

“就是这个事……昨天刚选。”

凌安妮挑眉：“让我猜猜，她们推选的人是你，但是你婉拒了。你推荐了林知琴，然后所有人都推荐了林知琴，是不是？”

林婧伊当场震惊：“安妮姐，你真的没在我们这里装摄像头吗？”

简直神了，她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凌安妮：“很好想啊，这里最适合当队长的人就是你，因为你最会说场面话嘛，而队长有时候是要代表全团发言的。”

林婧伊：……

就，姑且，把会说场面话理解为夸奖吧。

黎绮晴叹气：“但是这样的话，队长有时候会抢了C位的风头，每年的限定团都会有这种粉丝互撕……我们真的是怕了而已。”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C位一般是指表演时站在最中间的人，而队长在带领全团亮相时，无疑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那这就很尴尬了，这个限定团的番位，可是粉丝真金白银氪金出来的，C位粉丝就会觉得凭什么，不是说好C永远是C吗？冒出来一个队长抢高光算怎么回事？

所以，在林婧伊婉拒后，懂她意思的成员又都推荐了林知琴，可是林知琴真的不适合做队长啊。她是埋头苦练，在舞台上散发光彩，却不太适合带领团队的人，她在公司练习时都从来没有当过照顾别人的角色，1对1 辅导过林婧伊已经是极限了。

为了让C位能独占所有风头，而做出的这番选择，让整个团队心里都有些怪怪的。

两件事情加在一起，就形成了凌安妮见到的那种微妙气氛。

黎绮晴很苦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几天我也试过很多方法，想让大家高兴一点，给她们拍了vlog什么的，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营业，可是好像没有多大效果。”

小孩子的愿望真的很简单，团里的姐姐们都很照顾她，她就想让大家都能被更多人看到。

“我们得团结在一起，才能发挥女团的最大优势吧……”

林婧伊沉默着不说话，她觉得黎绮晴的想法有点天真了。团内人气差异大是既定事实，她们两个是同公司“共患难”出来的，彼此亲密无间，才不会为了这点事介意，但其他人之间有那么熟吗？

小黎是一腔赤诚，想让大家都被看到，但现实哪有这么容易。爱豆这么好出圈的话，也不至于一直待在娱乐圈鄙视链底层，做什么都是仅粉丝可见。

黎绮晴拉住凌安妮的衣角：“安妮姐，你有办法吗？帮帮我们吧。”

有问题，找凌总，一定行！

啊，是甜妹撒娇。

可恶，凌安妮根本拒绝不了这些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的女孩子！

这事确实不太好办，但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凌安妮：“你刚才说你给她们拍了vlog，你会剪视频了？”

黎绮晴挠挠头：“也不算会剪吧，我就简单写了脚本，用手机拍的，将几个片段拼接在一起，加点表情特效，配个bgm就行。手机上就能操作，没有很复杂。”

哦豁，连脚本都写出来了？

凌安妮一时来了兴致：“拿给我看看。”

唔，她想起来了，小黎好像很擅长构造场景啊。她们参加节目前的那个回头视频，她就提供了很多灵感和创意。

都说内行看门道，凌安妮光看她写的这些东西，就想象出相对应的画面了。奇怪，这怎么在网上一点水花都没有呢？再看看她的视频成品……

凌安妮：“你们十一个人，凑不出一双会录像的手？”

她说得直白点，哪怕是支个三脚架，将手机放在那不动，拍出来的效果都比这变化莫测的镜头强得多。

黎绮晴眨着她的大眼睛：“安妮姐，我这都是和你学的呀，你掌镜的时候不都是这样很炫酷地推进镜头吗？”

凌安妮：……

没有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

难道是她给了小黎错觉，让她以为拍照录像是有手就行吗。

沉思.jpg

让她来给她们拍vlog是不可能的，不管她拍得好不好，都容易让其他人多想。凌安妮不打算直接参与，这浑水还是不要趟了。

找工作人员，拍摄效果也不一定，真正保险的只有摄像师。但要请动他们，哪里有那么容易？摄像机一开，大批人员到位，就是经费在燃烧，平台那边更有可能不给自己找麻烦。

唉，其实小黎真的挺适合当导演的，她对情景画面的构造能力让凌安妮看了都叫绝。就算专业知识上还显得很稚嫩，但她很有灵感和天分啊，她可以提意见，让更专业的人执行。

灵光一闪间，凌安妮突然想到：“对了，你们最近是不是在筹备成团演唱会啊？”

限定团的成立，似乎就是为了开演唱会。成立开一次巡演，结束开一次巡演，两年也就过去了。

林婧伊点头：“是的，但我们合练舞台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黎绮晴补充：“应该是少了每个人的特色，我们一起表演时，是能让观众看出是一个女团啦，但就是很千篇一律，看起来大家都一样。”

“我知道女团是要大家都统一，但是我们也没有那种合而为一的感觉。就是，像强行拼凑，既不和谐，也没特点，看完表演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凌安妮心想，这倒是所有限定团的通病了。

如果是公司自己选男团女团，那肯定会考虑成员间的优势互补和风格搭配，但限定团投票时，每个人都只想让自己的爱豆出道，怎么可能考虑适不适合凑成团。

她给出了一个建议：“要不要考虑一下，在演唱会上演一段音乐剧呢？”

“你可以给团员设计不同的角色，擅长表演的多念台词推剧情，擅长声乐的多唱歌，擅长跳舞的就多跳舞。在音乐剧的舞台上，只要戏份安排合理，人设各具特点，所有人都能发挥优势，被观众记住。”

嗯，凌安妮觉得可行性还是比较高的。

反正粉丝买票进场，只是为了看爱豆，她们搞什么活动真的没关系——要知道前几年的限定团，因为排练时间特别紧张，成员们会唱的歌不够多，还会现场抽粉丝上来玩游戏互动来凑时长呢。

要是搞得好，这就是内娱爱豆史无前例的伟大创新，逼格要吹得更高一些，要是搞得不好……

也可以用“粉丝专属福利”来一笔带过，顶多就是被嘲几句，但爱豆做什么不被嘲？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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