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1 / 1)

舒星弥望着一大一小两个激萌小雪人, 陷入了深思。

会有直男为另一个男人天天捏雪人吗?还是这种戴花花的雪人?

这也太暧昧了一点。

而且, 太子明明知道舒星弥喜欢男人的, 反而上赶着撩…

看来,强调自己不是断袖的太子其实也直不到哪里去。

舒星弥想了想, 蹲下身捏了一对正在接吻的小雪人, 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 闭着眼睛很害羞的样子, 他还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心形, 把小雪人圈在里面。

他默默祈祷今天是晴转多云, 如果阳光太炽的话, 雪人会很快化掉的。

这其实已经算是隐晦的告白了。

他很期待太子看到接吻雪人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

次日, 院落中的雪人都化尽了,仿佛它们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舒星弥不知道太子有没有看到接吻的小雪人, 太子也没有再堆雪人。

皇上的作息时间暂时恢复正常,太子忙于为皇上分担国事, 批奏折到深夜。

转眼已到了第三日, 是和御前总管太监密谈的日子,太子虽然疲惫,但还是坚持跟舒星弥一起去了荒园后门。

两人是上午去的, 御前总管太监的纸条上没有写什么时辰见面, 他们在第四棵树下转了转, 并没发现有人来。

“难道是他看到本宫来了, 不肯出面?”太子说。

“有可能, 不过他本来也没写明见面时间, 这一点有些奇怪。”

“没有约定时间,说明他可能提供了任何时间来都能发现的线索。”太子眼前一亮。

“有道理。”舒星弥仔细想了想纸条上的话,为什么是“第四棵树下见”呢……?

他看了看枯白的树干,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树根处,他蹲下伸手拂开树底的积雪,果然又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今夜寅时二刻,荒园后门第十一棵树下见,你一个人来,过时不候。

“有具体时间了,”舒星弥望了太子一眼:“不过他要我一个人去。”

“不放心,”太子摇摇头:“本宫派人暗中保护你。”

已经险些失去过一次,太子不愿舒星弥陷入风险之中,寅时几乎是夜晚最黑暗的时候,荒园又没有太监宫女值夜,在那样幽僻的地方密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必,”舒星弥笑了:“人多了他就不敢来了,我一人应付得了,相信我的身手。”

太子还是不想让舒星弥一个人去:“那人连五石散都敢带进宫里贩卖,一定不是省油的灯,你可千万要小心行事,本宫会提前带人躲在园门后面,一旦你有不测,本宫会立即救你,此事就这样定了。”

舒星弥四下张望了一番,道:“如果那人现在就埋伏在切近偷听,殿下的计划岂不是都被他听到了?”

“听到了也好,那样他就不敢打你的主意了。”

舒星弥疑惑地歪头:“殿下前几日不是还要把我送给羡王吗?怎么现在这样关心起我来了?男人是如此善变的动物吗?”

太子被这话噎得一愣:“你……在记仇?”

前几天决定把舒星弥送给羡王,是因为太子想借此机会试着戒掉他,戒掉这个会让自己莫名心动,莫名梦遗,时不时大咧咧闯进自己春梦中的男人。

现在这样保护他,是因为太子发现既然戒不掉,索性全面倒戈比较快乐。

“对啊,我很记仇的,这个仇我要记一辈子。”舒星弥用微微怨念的眼神望着太子。

太子听到他说要“记一辈子”,不仅不慌,反而有股难言的欢喜涌上心头。

人的一生不长,能让别人记一辈子,那想必也占着相当重要的位置了。

太子轻轻刮了一下舒星弥的鼻尖:“别忙着记仇,你先数数这里有几棵树?”

舒星弥伸出手指数树:“……八、九、十……恩?只有十棵?”

他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字:“第十一棵树下见,可是这里没有第十一棵啊?”

“原来是有的,两年前,这里一共有十二棵梨树,最末两棵长得最好,开花时繁盛如烟,父皇便命人将那两棵树移栽去御花园小凉亭旁边了,”太子点了点冰冷的纸条:“所以,他约你见面的地方其实是御花园。”

“原来如此,”舒星弥点头,“可是,夜里御花园有太监值夜,我要如何进去呢……”

太子从腰中解下一枚玉牌:“用这个,宫中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我想去殿下心里。”舒星弥说完,笑吟吟望着太子。

“……”

太子的内心仿佛猝然被爱箭射中,biu。

“开个玩笑。”

“下不为例。”因为我会当真。

*

夜,寅时二刻,舒星弥用太子的玉牌进入御花园。

小凉亭的四角上挂着玲珑小灯笼,在暗夜中恍若萤火虫,御前总管姬旗背着身子,正在静静等候。

他戴着高高的冠帽,帽身前后各镶着一块金环,金环中央套着椭圆玉石,深紫色的袍服在月色下显得神秘庄严,领口和后摆上绣着白羽红顶的仙鹤,展翅欲飞。

相比之下,舒星弥衣襟上的雏燕就显得格外粗糙低卑。

“你来了。”御前总管姬旗缓缓转过身,他高高瘦瘦,俯视着舒星弥,眼中无喜无悲:“果然是你。”

白天在凉亭偷服五石散的人,和在荒园接到纸条的人,是同一个。

“总管大人。”舒星弥行礼。

“你做太监,是不是想发财啊?”姬旗望着舒星弥,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是,那是当然。”舒星弥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当上的太监,是因为家穷。

姬旗笑了:“发财是小事,唾手可得,你只需要熬,一直熬到高位,到那时钱也来了,名也来了,权也来了……就是这样,”他深黑的眼珠变得更加幽邃,如同鬼魅:“只是,发财容易,回春却难。”

“回春?”舒星弥依稀记得那纸条上也写了“助君回春发财”六个字,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回春是什么意思。

姬旗唇角微勾:“回春,是每个太监的梦想,简而言之,就是被切掉的东西再长出来,重新成为‘男人’,重新成为完整的人,那是货真价实的重生,不是吗?”

舒星弥张开嘴巴。

姬旗看到他的反应,款款走近,像一个神父在传教:“你曾经所受到的所有屈辱,不都是因为你是太监吗?只是因为你比正常男人少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你被人当做异类看待,任何人都可以踩在你的头上,连你的家人都会视你为异类,那样的滋味不好受吧?”

句句戳中舒星弥的心事。

他又走近一步,低声说道:“你的身体,也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满足了吧?那种被情|欲一直吊着的感觉……真令人困扰,但是又无可奈何,因为能够带来满足的东西,已经在入宫的第一天就割掉了,你真的不想把它找回来吗?我是说…重新让它为你带来极致的愉悦。”

“这就是回春?”舒星弥不渴望是假的,他做梦都想让自己做个健全的男人。

即使他的医学知识告诉他这不太可能,但他依旧无法停止这种绝望的憧憬。

万一呢?万一真的可以呢?

“对,”姬旗骄傲地笑了:“我看得出来,你有野心,不然也不会爬上太子殿下的床,更不会偷制五石散…不过你这样充其量也只能发点横财,”他直直地望着舒星弥的眼睛:“若你有心回春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教你回春的办法,但你必须与我联手。”

“……回春终究只是妄想罢了,”舒星弥恢复了理智,他摇了摇头:“已经不可能了。”

“做得到的,”姬旗的眼神近乎疯狂,声音也比方才更加激进:“一定可以!我有办法,我已经快要成功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

舒星弥打发了御前总管,他回到东宫,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总管的话语。

回春,重新长出阳物,成为完整的人。

如果真能这样的话,他也可以更有自信地和太子恋爱,更有自信地面对自己的未来。

现实就是,他甚至不敢让太子看到他的下|身,生怕太子看到那丑陋、被割除的地方,一切温情和好感都烟消云散。

御前总管也许是供给皇上五石散的罪魁祸首,但他现在给了舒星弥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不做阉人的机会。

太有诱惑力了。

如果可以重新成为健全的人,是否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舒星弥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神不宁。

太子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他说如果我同意跟他合作,他可以帮我回春,”舒星弥闭着眼睛道:“就是…重新做个完整的男人。”

是该放弃,还是该抓住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