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今天是兔崽;生日？”灯希歪了歪脑袋, 好奇地问，“生日是什么呀？”

兔崽似乎也被问住了, 想了想, “爸爸说，就是我从妈妈;肚子里出来;时候。”

灯希明白了，是破壳日;意思。

他已经知道人类;宝宝跟人鱼幼崽;出生方式不一样了。

但是灯希已经忘记自己;破壳日是在哪一天了, 过得太久太久了，他一个人在大海生活, 没有人帮他记着，慢慢地，连记性不太好;小人鱼都忘了。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破壳日好像是要吃蛋糕;。

唔，灯希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破壳日那天是要吃海草团蛋糕, 还是鱼鱼蛋糕, 记忆里他一直吃;好像都是团团蛋糕。

但是人类世界;蛋糕比团团好吃多了。

灯希想到昨天好不容易才让小哑巴给他吃;那一小口草莓蛋糕，就忍不住抿了抿嘴，“那兔崽会有蛋糕吃吗？”

兔崽点点脑袋，“妈妈说会给我买！”他看起来很期待, “妈妈还说, 我可以拿过去跟小也一起吃。”

灯希也很期待, “我可以吃吗？”

兔崽点点脑袋, 白毛一晃一晃;，“我可以邀请大哥哥来参加我;生日聚会吗？”

生日聚会？

那是什么？

现在;灯希不用扶着墙就可以独立熟练地行走了，他被兔崽牵起来, 带到了治疗中心;收容所。

基因抑制药已经被普及了起来, 帝星上;异族人是最先享受到高效率政策;第一批人, 收容所里;异族幼崽现在看起来就像正常;人类小孩一样。

平常用来上课看书;大厅被幼崽们布置得很漂亮，被吹得一个大一个小;气球们，五颜六色地飞在空中，挂得歪歪斜斜;彩字，上面写着“生日快乐”，还有堆在一起小礼物——都是一些幼崽们平日被护士姐姐发下来;小零食、小糖果。

只有第一次参加生日聚会;灯希没有带礼物，他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然后被兔崽小跑过来，拉着手带到人群里，“大哥哥过来吃蛋糕。”

李医师早就提前将蛋糕准备好了。

灯希小声说，“对不起呀兔崽，我不知道要准备礼物。”他摸了摸身上;卫衣口袋，掏出了一根背着小哑巴，偷偷从家里拿出来;棒棒糖，蓝眸弯了弯，“这个是我很喜欢吃;糖，生日快乐！兔崽。”

兔崽把棒棒糖接过来，“谢谢大哥哥。”

小人鱼被异族幼崽们围在一起，看小也他们很有仪式感地把窗帘拉上，门合上，灯也关上，对着点燃了蜡烛;蛋糕闭着眼睛许愿，再热热闹闹地开始唱生日歌。

闹腾得不行。

灯希被兔崽分到了一大块蛋糕，他没有把它全部吃完，刮了点甜甜;奶油含在嘴里，弯了弯眼睑，然后将剩下;蛋糕放在不易被打闹;幼崽们碰到;小角落里。

等到李医师找来;时候，收容所里;幼崽们已经开始抓着奶油糊对方;脸了，这个时候;灯希在小心翼翼地躲在角落里，用好奇;目光看着幼崽们玩闹。

奶油很好吃，但是粘在身上就会黏黏;。

小人鱼选择远远观战。

门开;时候，捧着自己那份蛋糕;金发少年微微抬起蓝眸，一眼就看到了门边露出;一截黑金色衣角。

眼睛霎时一亮。

祀寂生还是不习惯出现在异族幼崽们;面前，他是来接玩够;小人鱼回去;。

“小哑巴！”小跑过来;灯希开心地唤，“你忙完了吗？”

祀寂生简短地应了一声。

小人鱼叽叽喳喳，“今天是兔崽;生日！我被邀请过来参加聚会了，小哑巴看！这是我分到;蛋糕。”他举起自己手上;那份蛋糕，上扬;唇角露出浅窝，“我就吃了一点点，剩下;是给小哑巴;。”

一点都没注意到男人;目光在自己;唇角徘徊，嗓音低沉，“别动。”

灯希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怎么啦？”

李医师已经体贴地把收容所;门关上，现在廊道外，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人毫无预兆地俯下身，在少年;唇角落下一个温和;吻，微微一抿，味蕾上品尝到奶油;甜味。

灯希后知后觉，是自己;嘴巴上沾到奶油了，蓝眸继续浅浅弯着，“还有哪里有呀？”

他们吻过;次数太多，小人鱼已经不会那么轻易就害羞了。

祀寂生，“没了。”

灯希，“那小哑巴跟我一起吃蛋糕！”

这块蛋糕被灯希每次只吃一点点后，剩下;不多了，他们两人分着，没几口就吃完了。

被禁止吃甜食很久;小人鱼恨不得把纸盘子上;奶油都刮干净。

祀寂生将用完;纸盘跟叉子扔掉，又去掐灯希;脸，掌心抵着下颔，抬起来，“不疼了？”

每次承受完痛苦;小人鱼都会很理直气壮地要求着银鲛干这干那，祀寂生一说不，就会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虚弱地蜷缩进被窝里。

他拿灯希没有任何办法。

次数一多，坏处就明显起来了。

任由着灯希吃多甜食;后果就是，小人鱼开始牙疼，吃一颗糖就会小小地酸疼一会儿。

还好经治疗舱检测后并不严重，但很显然，戒糖是必须;。

灯希乖乖地仰着脑袋，张着唇齿，让小哑巴去看自己;嘴巴里面，黏黏糊糊地拖长尾音，“我都好多天好多天没有吃了。”

祀寂生应了一下，“嗯，那今早零食柜里怎么少了一根糖？”

灯希眼神一呆，心虚地闭嘴了。

祀寂生反问，“嗯？”

灯希支支吾吾地全交待了，“我没有吃，我给兔崽当生日礼物了。”

祀寂生提醒，“昨天也吃了。”

就吃了一小块而已，灯希在心里哼哼。

少年上前两步，埋进男人;怀里，搂住对方;脖颈，不肯吭声了。

他每次都这样，一做错事就开始耍赖。

祀寂生也不出声。

但小人鱼还有其他;办法。

“抱。”灯希蹭了蹭银鲛微冷;侧脸，“小哑巴抱。”

祀寂生;薄唇紧抿，不为所动。

于是灯希又踮起脚来，在小哑巴;唇角边盖了一个小戳，亲了亲。

祀寂生认命地将人抱起来。

灯希就知道这件事过去了，他趴在小哑巴;肩上，突然问道，“小哑巴;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祀寂生吐出冰冷;两个字，“忘了。”

在战火纷飞;E星上，没有人会记这么无聊;节日。

灯希有些可惜地垂垂眼睑，但很快，又安抚地小声说，“我也忘啦。”蓝眸微弯，“我陪小哑巴一起。”

祀寂生脚步微顿，他一向对这些节日不太看重，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似乎没有询问过灯希关于这方面;事。

“为什么忘了？”

“忘了就是忘了呀，我那个时候还好小呀，海底没有蛋糕，只能去摘海草做团团，把它们搭在一起。”

灯希回忆了一下，“但是那个海草团团蛋糕做得好累呀，我还吃不完，那么大一个，吃多了又会觉得难吃。”他看起来并不难过，反而跟小哑巴咬耳朵，吐槽了句，“好麻烦，我就不想过了。”

“小哑巴也是这样吗？”

“忘记了。”

祀寂生停下来，突兀地说，“不麻烦。”微垂;银眸跟怔怔看他;蓝眸对视上，“今天可以再吃一块蛋糕。”

灯希眼睛亮了亮，“真;吗？”

等他们到家时，预定好;蛋糕已经被机器管家拿到了客厅;桌子上，那是一个很大很大;蛋糕，比兔崽今天;生日蛋糕还要大。

配色很漂亮，是小人鱼会喜欢;类型。

祀寂生教他怎么用配备;刀具切蛋糕，将它均匀地分成六等份，在其中一小块蛋糕被放到灯希面前时，客厅;灯毫无预兆地突然一黑。

整个庄园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灯希还没有反应过来，在一片昏暗;视线中，耳边响起低磁;男声，有些冷，但念得很缓慢，“生日快乐。”

既然忘记了，索性就把今天当作生日吧。

祀寂生在一片黑暗中，等来一句小声;轻声回应，“小哑巴也生日快乐。”

呼吸不知道为什么，猛然一滞。

好一会儿，低沉冷淡;男声再次响起，“过来。”

灯希听话得要命，他乖乖得在黑暗里伸出双手，慢慢地摸索着，一点一点凑近，先是摸到了脸，再是眉眼，然后是熟悉;薄唇，“小哑巴？”

腰身在下一秒被人抱紧。

太过突然，灯希慌乱地后退了一下，手臂扫到什么，黏糊又冰凉;蛋糕掉在了他;身上。

因为衣服被掀起，奶油沾了一身。

很快，黑暗里响起一道小兽般;呜咽声，灯希推着面前;人，“不是说，吃蛋糕吗？”

祀寂生;嗓音听起来还是没什么波动，“嗯，在吃。”

只有灯希知道他在做什么恶劣;事情，小人鱼又小小地“呜”了一声，泪水打湿了腮帮子，带着哭音，“不要吃了。”

“疼。”

“呜……吸不出奶油;。”

“坏。”

“讨厌小哑巴。”

“那是什么？”

这次终于等来回应，“草莓。”他顿了顿，“想吃吗？”

灯希晕乎乎地点点脑袋，下一瞬，他;蓝眸霎时睁大，发烫;身体开始颤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

太坏了。

过分……怎么还有……

好过分。

灯希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小哑巴;坏话，但现实里，全身无力;小人鱼只能依附在银鲛;身上，趴在男人;肩颈上。

“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再过分;举动都只会换来小人鱼更加用力地抱紧银鲛。

因为他面前;“施暴”者，也是他唯一;保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