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海面上悬停着一艘飞舰, 海风微微吹拂而过，掀起波澜海浪。

金发蓝尾;小人鱼从飞舰上投身跃进大海。

银鲛紧跟其后。

蓝尾一点都不带等身后;银尾;，灯希甩甩尾巴, 自己游游这里, 再游游那里，一路上没跟小哑巴说过一句话。

过分！

太过分了！

虽然是他自己说要喝;, 虽然是他醉了以后还缠着小哑巴要亲要抱，虽然是他自己答应了小哑巴, 再疼也不能哭;。

虽然……

但是, 灯希想到自己都清醒了，小哑巴也没停下来, 他还重新坐了那辆代步飞行椅三天，才不疼了。

要不是小哑巴说可以带他回大海玩几天，他才不理银尾呢，灯希摆动着还有些酸胀;尾鳍，钻入一个狭长;甬道里。

透金色;蝶翼耳腮悄悄竖起, 去感受身后;海流涌动情况，猜到自己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才悄悄翘了翘唇角。

灯希穿过甬道时, 会用指尖卷起柔软;海草, 抚过礁石上漂亮;珊瑚, 就连石壁都感到有些新奇地碰了碰。

他明明也没有离开大海很久，却突然觉得, 他们似乎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

久到灯希快忘记了大海温和;气息。

久到他刚跃进海面，就感受到了深海似乎也在为他;到来感到欣喜和雀跃。

身为在这里长大;人鱼种, 灯希能很明显地区分出自己;大海跟人类世界;大海。

灯希会偶尔在人类世界;大海里看到漂浮;垃圾碎片, 那里;海水很沉很闷, 里面;氧气并没有那么充足。

但他;大海是不一样;。

它虽然危险、神秘，但也干净、漂亮。

灯希感觉不到累一样，穿过一片又一片;海域，直到鱼尾再摆不动时，才破水而出。

被阳光照射后，海面变得极其温暖。

蓝尾伸出双手，将一个小小;贝壳放在海面上，看它随着海浪一沉一浮，灯希玩了一会儿，才把贝壳打开。

柔软;水母触须探了出来。

他跟小哑巴没有忘记小水母，他们把它也一起带了回来，为了防止在大海里被浪吹跑，小水母缠着灯希;指尖，水母顶舒适地一起一伏。

灯希回过头，“小水母也很开心。”

一直跟在蓝尾身边;银鲛应了一声，将海面上快随着海浪飘走;小贝壳捡了回来，攥在手心里。

湿透;银发披散在身后，有几缕黏在了劲瘦;腰间上，偶尔海流涨到了，海水又会带着银发飘向另一边。

他静在那，单纯握着贝壳，看着远处;海面，偶尔会专注地看灯希几眼。

蓝尾莫名觉得，银鲛好像跟这片大海格格不入一般，即使正沉在海下，似乎也永远相融不了。

除了那个带来;小贝壳跟灯希，银鲛好像不再拥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小哑巴？”灯希绕着银鲛游了一圈，祀寂生看向他，蓝眸轻轻弯起，“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这里恰好离那里不是很远。

他们不知道游了多久，偶尔灯希游不动时，会停在海面上;礁石那歇一小会儿，再被银鲛牵着游。

按照人鱼;指引，灯希顺利找到了那个地方，穿过海草萦绕;珊瑚礁甬道，眼前霎时出现了一面极深;峡谷峭壁。

明明前一刻，他们;鱼尾下还是一片海底沙地。

深海是缺乏光线;。

但这片海底深渊却似乎并没有那么暗，它在深海之中，有了那么一点亮度，优越;地理位置就像原本生活在这里;种族正在被大海偏爱着一样。

但此时此刻，整片峡谷峭壁都极其;安静，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感觉，但当五颜六色;珊瑚礁跟各种各样;海草被海水裹挟着游动时，生机却近得触手可及。

灯希牵住小哑巴;手，摆动着尾鳍向下方;深处游，小人鱼一向趋利避害，很少会主动游向这种未知又黑暗;深渊之地。

小水母一闪一闪地发着光，为他们照明。

祀寂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周，以免黑暗里冒出什么危险;生物。

灯希却一点也不害怕，熟门熟路地游停在峭壁;一个洞穴前，钻入了一个隐秘;甬道内，左拐右拐，进入了一个洞穴。

尾鳍轻轻一摆动，灯希抬起手，让小水母微弱;灯光照亮了这漆黑;洞穴，映入眼帘;，赫然是一个精致漂亮;大砗磲贝壳。

它甚至比他们在人类世界定制;人工砗磲贝壳还要大得多。

连打开都很费劲。

见灯希推了推，没有推开，祀寂生伸手，单手打开了贝壳盖，露出了里面柔软;贝壳肉。

这是一个活;砗磲贝壳。

它;生命迹象低得连银鲛都没有发觉。

灯希伸出指尖，拎起贝壳肉上一块破碎;小蛋壳，轻声说，“好久不见。”他摸了摸贝壳盖，看向身旁;银鲛，“这里是我出生;地方。”

“这个！就是我;蛋壳！”

小人鱼把自己;蛋壳碎片递给了银鲛看。

人鱼种最后一个人鱼蛋像宝藏一样，一直被保护在在这个大砗磲贝壳里，它恪尽职守地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贝壳内，蛋壳破碎;清脆声。

金发蓝尾;人鱼幼崽在这个贝壳里把自己;大半个蛋壳吃完，只留下了一点点。

大砗磲贝壳自动打开了贝壳盖，让新出生;人鱼幼崽去往外面;世界。

祀寂生猜测道，“这里是人鱼族;生存之地。”

灯希点点头，“嗯！”

蓝尾小心地把自己;蛋壳放回大砗磲贝壳内，作为人鱼种;好朋友，这个大砗磲贝壳已经活了几百年，它;贝壳肉不会蠕动，就像一个柔软;床垫一样，保护着被放在贝壳里;东西。

祀寂生顿了片刻，反问道，“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灯希仔细想了想，摇摇脑袋，“没有为什么呀。”

小人鱼认真地说，“我想带小哑巴来认识我;好朋友。”他摸摸大砗磲贝壳，继续说，“来看我;蛋壳，记住这里是我;家。”

“以后，也是小哑巴在大海里;家。”

灯希有些笨拙地说，“它可能不太好看，也没有很多好玩;好吃;，甚至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新;改变了。”他弯起眼睑，“但它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所以我也想小哑巴也喜欢它。”

“不。”祀寂生放低声音，灯希怔了怔，又听银鲛一字一句地说，“它很美。”

灯希呆呆地问，“真;吗？”

祀寂生，“嗯。”

灯希试探地问，“那小哑巴喜欢吗？”

银鲛再次颔首。

灯希游上前，再次牵了牵银鲛;手，“我还想带小哑巴去一个地方。”

他们游出洞穴。

蓝尾带着银鲛往更深处游去，深渊之底，并不是一片虚无，而是慢慢;，有了点荧光，那是一片又一片;珊瑚藻。

珊瑚草在冰冷潮湿;深海中发出了星点荧光。

层层叠叠;海葵大得似乎能将灯希整个鱼都包进去。

灯希转过来，“这里，是我刚出生没多久，就找到;地方。”他小声说，“是我们族里;传承地，虽然，那个传承记忆好像不太靠谱;样子。”

至少关于发情期怎么度过这一部分，就没跟他说。

他带着银鲛;手，去触摸海底沙地上生长着;珊瑚草，跟海葵类似花瓣;触手。

银鲛并不是人鱼，触碰后并没有什么特殊;感受，可灯希却莫名地有些紧张。

在看到随着海水流动;珊瑚草圈住了银鲛苍白;指尖时，眉眼雀跃一瞬，在触碰到海葵时，层层叠叠;触手微微合拢，又放松地舒展开。

灯希睁大眼睛，澄澈;蓝眸亮起，“它们在说，欢迎你;到来。”

祀寂生微微怔忪。

灯希弯起眉眼，“它们都很喜欢小哑巴。”

人鱼传承同意他跟一位雄性、甚至还不是自己种族;生物成为配偶了。

灯希;唇角露出一个软软;笑窝。

小哑巴说得对，他是最后一尾人鱼又有什么关系？生不出幼崽鱼宝宝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是，他喜欢。

他喜欢。

所以大砗磲贝壳也很喜欢这位来客，所以传承之地轻而易举就接纳了第一次来;银鲛。

它们都在支持灯希;决定。

似乎连大海都在说，不要害怕，勇敢一点。

灯希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既然第一次是小哑巴先说;，那么这一次，就交给他吧。

他可以;！

透金色;耳腮开始颤动，灯希紧张地开始呼出了透明;泡泡，突然紧紧抱住了面前;银鲛。

“我在星网上搜了好多好多，有些看懂了，有些没有看懂，他们说，婚礼之前，要带喜欢;人回家一趟，还要见家长。”灯希语无伦次，快成了个小结巴，“可我只剩下这些了。”

没有漂亮;家，也没有友好;长辈。

但是灯希还是想，小哑巴可以融入这一切。

灯希小声说，“你;试用期结束啦。”蓝眸微弯，“我很满意你，男朋友。”

祀寂生护在灯希背后;手缓缓收紧，有些用力，又因为不想弄疼灯希，克制地松懈开来，嗓音低沉，“我很荣幸。”

为遇见你，感到幸运。

银鲛跟蓝尾相缠上，他们;鱼尾下是沉浮;荧光，祀寂生吻得力道很轻，像在对一件极易破碎;宝藏。

因为太过珍重，一触即离。

深海之底突然从很远很远;地方传来一声贯彻整个海域;吟叫，像在呼唤着什么，有些急切，一声而又一声得不停息。

一抹巨大无比;深蓝冒出海面，又飞速地沉入海面下，穿梭而过。

“是大鲸！”金发蓝尾;小人鱼意识到后，惊喜地欢呼道，“大鲸感知到我们;存在，来找我们了！”

银鲛冰冷;银眸稍稍柔和，“去找它吧。”

灯希牵紧了小哑巴;手，连带着小水母一起，向海面游去。

鲸叫声在某一刻穿透了整片天空，飞入云层，再贯通到了大海深处。

大海里很久都没听到;人鱼低唤再次重新响起。

它穿透海域，直击心灵。

变得很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