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希睡了很久。 醒过来;时候, 手边有一盏小灯，影音室并没有全部变黑。 他下意识看了看身边，地毯上空空如也, 熟悉;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灯希一下子清醒过来, 四处看了看, 都没有看到小哑巴, 看到手腕上;光脑时，才想起来可以给小哑巴打视讯。 灯希点开光脑，喊“小哑巴”;时候又顿了一下。 因为光脑;启动音在灯希睡着;时候, 被人设置成了一段语音, “我在处理工作，醒了可以联系我，也可以出去玩, 但要跟我说。” 男人低沉;嗓音在昏暗;影音室响起，灯希一睡醒就看不到人;慌乱情绪一下被平定。 小哑巴没有食言。 他们昨晚在大海里说好不管对方去哪里, 都要跟对方说清楚，小哑巴做到了。 小人鱼又重新靠回飞行椅内。 灯希没有联系小哑巴，因为他还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刚睡醒;身体酥软，也没什么精神。 灯希凭借着模模糊糊;回忆，试探地学着影片里人类使用光脑;画面, 点开了星网。 空中;蓝屏瞬间变幻，上面是密密麻麻灯希看不懂;人类文字, 还有很多五彩斑斓;图片。 灯希好奇地缓缓往下滑动着，看着在陌生;文字里夹着几个他勉强可以认出来;字, 也不知道每个图片都代表着什么含意。 但是他依旧看得很有趣。 他用指尖在蓝屏上胡乱地点着, 不知道按到了什么, 光脑突然发出“叮——”地一声，一道活泼;机械女声突然响起。 “您好，我是您;光脑系统，您可以称呼我为智脑，也可以叫我小智。” “检测到您似乎需要我;指引，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地方吗？” 星际时代;光脑都极其;智能，每一台光脑都配备了新手指引，光脑捕抓到宿主使用过程中;不合理举动就会出声提醒。 一般人类在配备新光脑就会将这项鸡肋;功能关闭。 但灯希这台新光脑并不一样，祀寂生拿出来后只简单地设置过快捷通讯，就交给了灯希。 灯希被突然冒出来;女声吓到，好一会儿，确认声音是从光脑里传来;，才试探地道，“你好？” 智脑：“你好。” 可以沟通对话。 灯希好奇地歪了歪头，“你是人类吗？” 他以为跟小哑巴通讯;时候一样，从光脑里响起;这道声音是别人在跟他通讯。 智脑解释说，“小智是光脑系统配备;机器人。” 机器人？ 灯希知道，小哑巴跟他解释过，在带他离开科研所;那一天，在飞舰上，小哑巴跟他说，机器人就像帮助他搬家;蓝鲸，平时小哑巴不在;时候，他有任何需要帮助;地方，都可以找他们。 灯希微微放下心，试探地说出自己;问题，“我看不懂上面显示;文字。” 智脑很快就给出回应，“请问您要开启语音服务吗？” 灯希歪了歪头，“这是什么？” 智脑说，“是光脑为了幼儿特地开辟;服务。” 灯希想到跟兔崽一起上课;时候。 适合兔崽使用;东西，应该也会适合他吧？ 灯希点点脑袋。 智脑却再次问了一句，“请问您要开启语音服务吗？” 灯希后知后觉智脑看不到他点头，才出声应下，“开启。” 光脑成功切换到语音模式。 智脑：“检测到您现在正在浏览星网首页;新闻简讯，您对哪个国家更感兴趣呢？” 灯希想了想，“帝国。” 小哑巴在;地方。 光脑自动切换到星网上帝国;领域区，蓝屏率先显示出各项关于帝国;新闻简讯，穿插着灯希看不懂;图片。 他慢吞吞地滑了很久，每一张图片都仔仔细细地看过去，可始终没有找到他想看见;那个人。 灯希闷闷地问，“小哑巴在哪里。” 智脑接收到讯息，反馈道，“您要搜索帝国;公民吗？” 灯希试探地指挥，“我想看帝国;……”他生疏地念出了那两个字，“元、帅。” 灯希想了解小哑巴在人类世界;事，他想知道今早在那个讲座上，那个人类男孩跟他说;那些故事。 那些虽然他听不懂，但是听起来就会很难过;故事。 星网上有关帝国元帅;报道;确寥寥无几，除了官方;文字函件，附图;基本没几个。 灯希轻声问，“可以帮我念出来吗？” 智脑说，“当然。” 帝国;简讯按照时间排列，第一行就是前不久那场轰动一时;剿灭骷髅星盗团行动。 智脑念出了帝国官方关于这场战役;简短通报，灯希一边分神去听，一边缓缓往下滑动。 入目;就是一张图片。 整个蓝屏也只有这一张图片。 图片;色调呈灰暗色，星际时代;摄像技术已经这么发达了，但镜头似乎都被黄沙掩盖住，图片拍摄得模糊不清。 灯希一眼望去，是各种各样密密麻麻;虫子，这些虫子比他还要大个好几倍，甲壳坚不可摧，触角锋利如刃，但在图片中，每一只比人高;虫子都倒在了地上。 遍地都是尸体。 在远处才看到一个黑色;身影。 身边倒着一个巨型;银白机甲，面前是一个已经死去;小山高;虫族，他孤身一人立在满地;尸体上，浑身浴血。 灯希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 垂着身侧;手因为战斗需要，没有再佩戴禁锢住利爪;机械手套。 灯希放大再放大。 看到了原本可以轻松划开一切海生物，帮他把生鱼肉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爪尖，每一个都翻折了过来。 有断掉;，有整个翻过去;，也有完好无损，但覆盖着黏腻;鲜血;。 灯希呼吸微微凝滞。 智脑看似活波;机械声没有任何感情，冰冷地复述道，“这是F3星虫族入侵;一场战役，元帅独自驾驶着机甲深入虫族军队，撕裂了这支虫族;王虫，结束了这场残忍;入侵战役，守护了F3星球，时间是帝国星历5344年。” 两年前。 智脑紧接着念出这条简讯下星网;一众留言，根据点赞数往下排列。 “你们骂了异族人一年多了，现在能堵上你们;嘴了吗？” “异族人好像还挺好用;，不愧是元帅，返祖对象也是异族里最牛;。” “为什么元帅自己深入虫族后方？” “一年前如果不是因为元帅失去理智了，帝国也不会败给联邦，我承认他是强，但现在军部还有人敢跟异族人并肩作战吗？别搞笑了。” “没看过庭审会议;那个视频吗？那场战役最大;责任方不是元帅好吗？” “……” 庭审会议？ 又是这四个字。 灯希听不进去智脑;说话声，他愣愣地看着图片，伸出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图片上鲜血直流;手。 但因为只是蓝屏上;照片，他什么也没有摸到，穿破了蓝屏，触碰到只有空气。 心脏骤然收紧。 灯希不明白，明明他;小哑巴打败了怪物，守护了那么大一颗;星球，为什么人类却不感激他？ 就因为是异族吗？ 是因为异族人会生病吗？ 永远也治不好;病。 到底是什么病？ 灯希静静坐在昏暗;影音室很久，颤了颤眼睑，低声问，“庭审会议是什么？” 智脑很快就停止了正在给灯希念文字;声音，反应迅速，“正在查询该光脑是否有查看;权限——” 一阵长久;沉默。 灯希在昏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紧张地攥起手心，他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可他一定要去知道。 “您有权限查看，正在跳转界面——” 智脑甚至没有去询问是帝国;哪一场庭审会议，关于帝国元帅;，最出名，也是最不能提起;，只有一场庭审会议。 而每一个光脑在使用前都会有身份信息认证，这个查看权限是祀寂生给灯希;。 界面跳转到三年前帝国面对全星际发布;一则庭审会议;视频，长达近一个小时;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 冰冷;摄像头记录下这场庭审从开始到结束;一切，王室;殿下担任了这场庭审;抉择人，坐在审判台之上，长老会跟军部各坐在两侧;旁听桌。 他们;目光投向台下正中央;一张孤零零;诉讼桌，这是庭审中被审讯;诉讼人专用桌。 坐在那就像一个罪犯。 可坐在诉讼椅上;男人始终挺直着脊背，军装上正常佩戴;肩章荣光无数，他银眸冰冷，明明坐在下面，却像在审视着所有人。 审判台上;王室成员沉声质问，“长老会控告您在这场战役中没有发布任何指令，并且战役失败后，您消失了长达近一个月;时间，有何解释？” 没有恢复完善;语言系统让他;声音变得晦涩，质感依旧冷厉，“没有。” 长老会;几位成员神情瞬间变动几分，闪过一丝喜色，但依旧维持着平静，冷嘲道，“这场庭审还有继续下去;必要吗？王室该告知军部最终;结果了。” 王室成员抬手示意了一下，面色凝重，问道，“您承认您做下了这些事？” “是。” 干脆利落。 王室：“星网上一直对您有一些负面猜测，您承认您在这场战役中故意输给了联邦，并且抛弃了您;战友吗？” 长老会目光难掩兴奋，几乎就等着接下来;一锤定音。 “我否认。” 言简意赅。 长老会面色微僵，但依旧胜券在握地淡淡等待着这场庭审过后，军部再也没有能力跟长老会相争。 王室根据流程，再次问道：“请您陈述您这么做;原因。” 腹稿已经在庭审前念过了无数遍，崩溃;语言系统也早在治疗师;协助下缓慢地恢复正常，甚至每一个能够入睡;夜晚，枕边都会摆放着一个再也听不到海浪翻涌声;海螺。 但说出口;语言依旧滞涩，祀寂生缓慢道，“我并不是人类。” 满座皆惊。 在一片死寂;氛围中，长老会;成员霎时站起身，恐慌地退后，大叫道，“杀了这只虫子！” 冰冷;银眸仿佛在看着小丑一般，祀寂生道，“我也并非虫族伪装;人类。” 长老会那位滑稽出丑;成员不甘地放声质问，“不是变异虫人，那还能是什么？！” 祀寂生神情毫无波动，“异族。”他再次重复，“我是异族。”似乎在面对整个帝国，甚至整个星际，袒露自己隐藏了十几年;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 似乎活生生、残忍地撕裂开紧紧黏在血肉上;一层面具，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下，无所遁形，并不是一件难事。 始终端坐;长老会阁老面色终于有了分变动，不敢置信元帅就这么说了出来。 一直沉默;军部，副官终于站起了身，“军部可以提供相关;文件证据。” 偌大;光屏显示在空中。 数千个影像资料化为无数个小屏幕，在光屏中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是无数个半人半兽;异族人留下;视频记录。 它们挤在同一个光屏上，比战场上密密麻麻;虫子还要令人恶寒。 最后是在深海里拍摄;一张影像，银鲛沉在海底，利爪反射出暗光，尾鳍锋利。 整片庭审现场陷入了一片死静。 在一阵漫长得能让人窒息;氛围中，有人颤着声说道，“怪物。” 比虫族还要让人恶心，隐藏在正常人类之中;怪物。 副官沉声道，“异族人跟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一点，他们不能自如控制返祖基因，而一旦进行返祖，精神海必定会暴动，异族人在这时会失去理智，陷入狂化中，肆意伤人。”他看向长老会跟王室，“我们曾同科研所共同研制过可以抑制异族人返祖;基因药。” 这些异族人留下;影像资料都是他们自愿;，当初军部花费了大量时间才搜查到他们，承诺可以提供暂时抑制他们返祖;基因药，才留下来;大量样本证据。 而基因抑制药是军部跟科研所共同通过提取;鲛人血液样本，才研制出来。 科研所虽然背靠长老会，但也有军部自己;人，军部谁也没想到，他们千挑万选才抉择出来;实验人员居然会出现叛徒。 听从阁老;吩咐，复刻了鲛人;基因链，暗中人体实验出了一尾鲛人，研制出专门针对鲛人;，促进返祖基因狂化;药剂。 这尾鲛人现在不知所踪。 副官不知道为什么元帅会有意放过那尾失败;实验品，甚至决定不再追踪他;下落。 军部上下都陷入了空前;愤怒，不管是对科研所还是长老会，亦或者那尾实验出来;鲛人。 副官曾经背着元帅追查过一段时间，如果不是真;任何线索都没有，他追踪到;第一时间，就会将这个定时炸弹彻底结果，将子弹射进这尾实验品;脑子里。 那尾鲛人可能在人体实验中经历了许多痛苦，但要不是他;自愿配合，针对元帅;药剂也不会被研究出来。 帝国跟联邦;这场战役就不会输得这么彻头彻尾，军部就不会枉死十几万人。 现在之所以会有这场庭审，军部之所以会接受这场近乎侮辱似;审判质问，元帅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公布自己;异族身份。 无非是为了给这十几万人一个交代。 每一条人命都血淋淋地压着祀寂生;脊背上，都压在军部;心头上。 祀寂生沉声道，“我承认，我在战场上失去理智，陷入了鲛化;返祖状态。”他说得缓慢，但一字一句，极为坚定，“但我可以证明，这场战役;战舰跟机甲都被动过手脚。” “军部修复了战舰内留下;黑匣子数据。” 话音刚落，整个蓝屏骤然一黑。 长达一个多小时;庭审会议，只播放出了这短短十几分钟，后面;半个多小时都处于在消音黑屏;状态。 谁也不知道后面;庭审到底发生了什么。 灯希在昏暗;影音室中怔了很久，他很多东西都听不懂，但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异族人不是一开始就有;，不是一开始就被人类发现有;。 原来不在大海里生存;小哑巴，其实一直藏着自己很好看;银色鱼尾，躲在人群;角落里。 可能是因为影音室太安静了，可能是因为周围太黑了，灯希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智脑询问道：“请问您还要继续观看吗？” 灯希恍惚间摇了摇脑袋，很小声说，“不要了。” 智脑结束了视频;播放，开始自动念起三年前这场庭审会议下;留言。 “好恶心啊好丑啊，我看到那些影像资料;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去厕所吐了三回。” “救命我一想到人群里藏着这些隐藏;犯罪分子我就害怕，这些怪物能不能都去死啊。” “什么基因抑制药，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如果有用我们也不会战败吧，他也配我们叫他一声元帅吗？” “附议，我们交了这么多税，不是为了养一个我们都控制不了;怪物好吗。” “王室不是发了一个公告吗？说他们会实时监测元帅;精神海动向，保证暴动次数在可控范围吗？我们总该相信王室吧。” “怪不得他不接受任何采访报道，恐怕对自己是个怪物;身份有自知之明吧。” “……” 几乎每一个留言里都有“怪物”两个字，是灯希为数不多能听懂;一个词语，他快要呼吸不过来，胸口在闷闷地疼。 一抽一抽;。 刚刚灯希觉得太安静了，可现在灯希又觉得太吵了，吵得他脑袋疼。 在智脑冰冷;机械声中，灯希突然想到了他才给小哑巴说过;故事。 他;小海豚在跟他分开后，被别;海生物弄伤了，那他;小哑巴，是不是也在跟他分开后，也被人类伤害了呢？ 因为没有人告诉他要怎么给自己疗伤。 所以在这三年里，银尾;病一直一直都没有好。 他也要跟小海豚一样，被身上;腐肉拖死了，最后只能沉在冰冷;海底，被啃食成一副孤零零;骨架。 灯希很轻地眨了下眼，蓝眸毫无预兆地掉下一滴眼泪，顺着颊侧流下，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不要再说了。” “不要再念了，我不想听了。” “我不想听了。” 瞬间，光脑陷入了一片能让人窒息;氛围里，很久很久之后，灯希才关上光脑，垂下了眼睑，泪水滴在手腕;光脑上，又被他动作很轻地擦去。 灯希重新启动光脑，滑动蓝屏，努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小哑巴。” 光脑根据设置好;程序，自动拨出了视讯，下一秒，通讯就被自动接通。 实在是太快了。 灯希低垂着脑袋，手忙脚乱地擦着湿漉漉;眼睑，他抬起脸，装作很开心似;，弯了弯眼睑，“你在哪里呢？” “我突然有点想你。” 灯希;伪装笨拙得可笑，他;嗓音依旧带着遮掩不掉;哭腔，眼眶红红;，眼泪将蓝眸浸透，似乎一眨眼，就又会哭出来。 可灯希一抬眼，却发现自己;伪装其实毫无必要，因为半空中;蓝屏一片漆黑，没有显示出他熟悉;身影。 光脑也一片寂静，没有传出对面;任何声音。 灯希很乖地等了一下，他以为小哑巴在忙，或者去了哪里，还没有发现光脑被自动接通了。 但是他等了很久很久，蓝屏中依旧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小哑巴？” 没有回应。 强忍;眼泪还是忍不住，崩溃地流出，灯希咬了咬唇，很委屈地控诉着：“又骗我。” 明明说好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接通了就会见到你，找到你;，可现在又不见了。 灯希抹了抹眼睛，才在一片模糊;视线下，晃晃悠悠地启动了飞行椅，在他;操作下，低空飞行到了影音室;门口。 灯希笨拙地用飞行椅撞开了影音室厚重紧闭;大门，有好几次，他也快跟着被撞下了飞行椅。 一路上磕磕碰碰地在空旷着顶层四处寻找着，灯希记得;地方只有几个，他先去了小哑巴;办公区，然后是他跟兔崽待过;休息室，最后是特地为他安排;休息区。 没有人。 全部都空空如也。 灯希陷入了抑制不住;恐慌中，他迫切地想见到他;小哑巴，不想管他们到底是不是配偶了，他只是想要索要一个能让他安心;拥抱。 一个同样可以紧紧抱住小哑巴;拥抱。 飞行椅在四处乱撞着，从休息区出来;灯希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突然间听到一句机械声，“识别权限成功。” 冰冷;大门猝不及防地打开，寒气扑面而来，灯希恍惚间抬头看去，入目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但随着大门;缓缓打开，灯希身后;光亮也慢慢照亮了黑暗;室内，但它只驱散了一角;黑暗，大门内依旧像个可以将灯希一口吞入;深渊，昏暗无比。 人鱼;第六感告诉灯希，他一定要进去里面找找，即使它很黑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灯希操控着飞行椅进了去，他;眼睑依旧湿漉漉;，昏暗下，视线更加模糊，慢慢;，灯希很轻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他看到了悬空桌上摆放着一颗，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看不见，再也找不到，已经永远丢失;东西。 是一颗小巧精致，身上布满了裂痕;蓝绿色小海螺，它被人小心翼翼地重新缝合起来，好好地维护了很久，现在看起来依旧漂亮得跟当初灯希送出去;一样。 它被主人摆在了一个最明显，每天一进门就能看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