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希希(1 / 1)

人鱼;吟叫跟鲛人;潜音在海底深渊轻轻应和,灯希没等太久,他藏身;洞穴口前;那些海草就被拨开。 银尾浑身散发冷气地游了进来。 迫于鲛人强大;压迫力,感知到人鱼歌声里那股力量,本来能稍稍平定;海蛇霎时又被激发出凶性,浑身上下;腹眼螺纹一瞬颜色加深。 数十条海蛇立刻冲了过去。 灯希惊恐地瞪大眼,也顾不得隐藏,放下自己紧紧抱着;大尾巴,喊,“小哑巴!” 鲛人体表;皮肤坚硬得堪比机甲,要不是祀寂生是从几千米;高空掉落进大海,也不会受这么严重;伤,面对大白鲨能高达将近两吨;咬合力,祀寂生在重伤之时会避其锋芒。 但现在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更不用提海蛇;咬合力根本不够入眼。 灯希紧紧抓着手里;荧光水母,水母一闪一闪,发出微弱;光芒,照亮了洞穴。 鲛人;利爪在昏暗下闪过银光,十几条摆尾直冲;海蛇还没触动到祀寂生分毫,就被拦腰斩断,紧接着是七寸、海蛇头、腹眼…… 灯希呆滞地看着小哑巴一条鱼,一双爪子,轻轻松松地把围困他多时;大海蛇群们通通解决掉。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祀寂生平静了一下激涌;情绪,鼻尖弥漫着;海蛇血腥味,让他眼中;银色竖瞳始终没有变回原样。 兽形独有;冰冷竖瞳穿透过黑暗,直直朝自己看来,灯希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像在看陌生鱼似;,茫然地问,“小哑巴?” 小哑巴有这么厉害吗? 这是他;小哑巴吗? 祀寂生想起之前;隐瞒,身体一僵,随后沉默地微微俯身,强大;鲛人低下了头颅,向角落里蜷缩;小人鱼伸出了手。 这只手并不好看,指尖还沾染着海蛇;血污,指缝里还塞着内脏碎片,手心;纹路里全是血水。 很脏。 祀寂生垂眸看了一眼,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 下一秒,冰冷;指尖毫无预兆地搭上来温暖白皙;手。 刚刚还在害怕地看着银尾;灯希,主动握紧银尾;手,他被海蛇群吓得面无血色,牵起唇色发白;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眼,“谢谢小哑巴来找我。” 祀寂生紧绷;身躯微微松懈,牵起灯希往外游,即将离开洞穴时,银尾转头看了眼海水里漂浮着;海蛇尸体,挑了几尾抓起来,准备带回去做明天;口粮。 灯希静静地看着银尾动作。 突然想起在之前;那片海域里,他也在旧巢穴前;红珊瑚里,曾经找到过一尾海蛇。 毒牙都被磕没了;毒蛇。 但真;是被礁石磕掉了吗? 他真;有这么幸运,每天出去捕食,都能在家门口前,找到足够他跟小哑巴刚好饱腹;食物吗? 灯希垂了垂眼睑,看着牵住自己;冰凉掌心,忍住疑惑,因为除了这个,他还有一个更想知道;问题。 当吵吵闹闹;灯希安静下来,没有说话;人,两个人之间就变得格外得死气沉沉。 灯希鼓起勇气,“小哑巴。” 祀寂生垂眼看他。 银色;竖瞳即便没什么情绪,也看着一片寒意。 灯希顿了下,犹犹豫豫地小声说,“你是不是……” 祀寂生表示疑惑,竖瞳微微眯起。 灯希被盯得头皮发麻,又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我想抓几个水母,这样巢穴里就不会暗暗;了。” 祀寂生颔了下首,松开牵着;灯希;手,示意灯希去抓。 灯希游到峭壁上;海草旁边,随手抓了一只荧光水母,呆了一会儿,用手捏了捏,嘀嘀咕咕,“问,不问,问,不问……” 每说一个词,灯希就抓一只荧光水母到手上,直到抓到最后一个,“……问。” 灯希抿唇。 他怀里已经抱不了再多;水母里。 那就问! 灯希游转过身,再次鼓起勇气,“小哑巴?” 祀寂生静静地看着他。 灯希正想开口,但因为他抓得太多水母了,他一动作,怀里就掉了一只水母进海水里。 变成了“不问”。 灯希烦恼地皱了皱小脸,突然松开手,把所有水母通通放走,只留下一只。 也仅限这一只。 荧光水母们挥舞着透明;触须,在灯希;身边盘旋地游着,它们天生会被人鱼种自带;亲和力吸引,水母们会碰碰灯希;金发,摸摸灯希;手。 一接触,水母们就会发光。 祀寂生;眼里,他眼前;蓝鲛身周闪着细碎;柔光,蓝眸里倒映着他一人;身影,语气是说不清;好奇。 “小哑巴,你是不是能说话了?刚刚是你在叫我吗?是你在呼唤我;名字吗?” 是为了他,才开口;吗? 祀寂生握紧另一只手里;海螺,微微颔首。 灯希弯眼笑起来,“我还想再听一遍。” 祀寂生喉结微滚了滚,指尖摩挲了一下海螺表面;纹路,灯希;眼神非常开心,单纯地为他高兴,蓝眸亮晶晶;,很是欣喜。 让人拒绝不了。 “灯希。” 祀寂生唇间冰冷地抿直,淡漠地吐出了两个人鱼语字音,但看着灯希;视线却微微移开,不再直视着灯希。 银尾;嗓音极为低沉,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过话,带着沙哑;质感,语气又冷又淡,将灯希;名字念得很好听。 灯希满意地翘起唇角,“这是第一次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族人喊我;名字。”他想了想,蓝色;尾鳍悠然摆动,有些落寞地道,“如果我族里还有比我大;族人在,他们应该会喊我什么呢?” 蓝鲛对比正常加上鱼尾有三米多高;鲛人来说,体型实在娇小,如果鲛人族健在,那灯希在族内一定是脾气最好,也最乖;那一个。 虽然有时候会捣乱,但也没有鲛人会舍得责怪他。 祀寂生想,应该会取一个偏软糯;小名,听起来就像是鲛人族内宠爱;幼崽。 如果是他…… 祀寂生下意识用星际语含糊地吐出了两个字音。 因为陌生;语言,再加上银尾;声音太小,灯希没有听清,茫然地眨眼,“什么?” 祀寂生唇角僵直地抿紧,一个字都不肯说,却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希希。 祀寂生深呼吸一口气,二话不说便回身往深渊;出口往上游,灯希不知道银尾怎么了,茫然地跟着游了上去,“等等我,等等我。” 祀寂生顿了一下,放缓游速。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才游出了深渊,游到正常;海底世界,再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到新巢穴里。 灯希跟银尾一起坐在洞穴口,长尾垂落,漂浮在海水中,他把手心里;荧光水母松开,轻轻用指尖推了推,弯着眼看水母晃晃悠悠地往巢穴里游。 他半夜被惊醒,又经历过几波惊吓,精神早就疲惫,眼睛也快困得睁不开了,但灯希还是拉着银尾坐在洞穴口,“小哑巴,把你;手给我。” 祀寂生;竖瞳才消失不久,鲛人;爪尖还没有收回,手心已经很脏,平常他会等到爪子收回才慢条斯理地清理干净。 祀寂生下意识把手伸出去。 灯希小心翼翼地避开锋利;爪子,将几根海草团了团,一点一点用海草团擦干净祀寂生手心纹路里;血水,再挑出指缝里;内脏碎片,爪尖;血污也擦了干净。 祀寂生;手重新恢复洁白,他微微怔忪地看着灯希。 灯希突然倾身过来。 祀寂生身躯一僵。 灯希抓住祀寂生;一缕银发。 银尾;银发也被鲜血染红,锋利;指尖让他无法自行清洗,灯希用人鱼圆润;指腹一点点将血腥;黏液清洗干净,将银发重新变得顺滑。 像打理洋娃娃一样,把脏兮兮;小哑巴打理得干干净净,然后笑了笑,“好啦,小哑巴,我们去睡觉吧。” 祀寂生僵硬地点了点头,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灯希甩了甩尾鳍,往洞穴里游,疲惫地蜷缩进贝壳里,这次他牢牢记得要关上贝壳。 半夜偷鱼;事灯希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他天生对自然界;生物有亲和力,但相对;,这样也会让他在食物链比他高等级;生物眼里,灯希;存在感会特别高。 每次搬了新家,如果没有跟邻居浑熟,贝壳又没有严丝合缝地盖上,就会发现自己被这片海域里;原主人,理所应当地当作储备粮,二话不说就偷鱼。 虽然每次都能用人鱼;歌声有惊无险地谈下来,但也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在钢丝线上游走。 灯希困泛地揉了揉眼,关上贝壳前,突然好奇地看向坐在洞穴口,一动不动;银尾,问,“小哑巴,你有名字吗?” 祀寂生回过头看向灯希。 他能说得出灯希;名字,却说不出自己;名字,最终,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就一直叫你小哑巴好不好?” “唔,小哑巴,我好困,晚安。” 润白;贝壳“啪嗒”一声被关上。 天已微微亮起,海底有了点微光。 已经是第三天了。 祀寂生重新打开光脑,又严谨地看了遍自己写;演讲稿,将海螺放在耳边,静静听了一会儿,打开音频,开始录制。 这不是一份认罪声明。 祀寂生总觉得,帝国跟联邦;这场战斗还有他没找到;地方存在。 祀寂生反反复复录制了许多遍,艰难地复健完成后,才录制出一段语速正常,字音没有出错,可以入耳;音频。 病还没有完全好。 祀寂生放下海螺,将音频发给副官。 事情告一段落,祀寂生看了看光脑这段时间内所有联系过他;人跟发给他;消息,分析了一下他失踪后,首都星现在;政势。 突兀地,他指尖微微一顿。 银眸微微凝起,看向蓝屏上;一道通讯记录,时间是刚掉落进这颗星球,光脑失踪,自己也处于昏迷;时候。 对象是一直跟军部作对,长老会;阁老。 通讯时间将近有两分钟。 两分钟。 如果是砸落过程中;误触,长老会;阁老根本没有必要跟空空如也;对面通讯,浪费这两分钟。 这颗星球除了他,还能有谁可以主动拨出这段通讯? 祀寂生呼吸滞停一瞬,紧紧闭了闭眸,缓缓侧过脸,看向巢穴里闭合;贝壳。